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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观家2 ...

  •   见到沙发上的人,观浠的脸一下子拉下来,眉毛、眼睛、嘴巴全在诉说厌烦之情。

      观浠一手拨开观棋,让观棋站在一旁,然后走上前与观刻对视,一字一句地说:“你在追踪我。”

      “呵。”观刻扯着嘴角,露出嘲讽的弧度,“不然呢,让你好好待在屋子里,你呢?倒是厉害,打晕我的人,跟着立场不明的天外来客在外瞎逛。现在云界都什么时候了,智械卷土重来,容不得你胡闹!”

      这段话彻底点燃两人之间的火药桶,观棋无措地站在一旁,身子绷紧,明白这又是一场无休止的争吵,与曾经任何一次争吵一样。

      观浠咬牙切齿:“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我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底线,别用你那装满傲气的眼睛看低我。”

      闻言,观刻额头青筋暴起:“父母走后,你当我想管你吗?要不是父亲临走前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和观棋,我连看你一眼都嫌烦。”

      “烦的话,你就别管啊,用不着拿那个男人当挡箭牌,你不管我和观棋,我们会过得更好。”观浠的嘴也是毫不留情,竟真把观刻怼得哑口无言。

      观刻鼻翼两侧微张,万千怒气压在心头,难受至极。

      这种话,观浠每次与他争吵都能听到,每次都会让他痛苦不已。因为事实就是这样,他骗不了自己。只是次数多了,难受成了习惯,对他的伤害性慢慢降低,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观刻在最近一段时间,得到了某种陪伴。

      他会靠在坚硬的虫壳上,虫翅如彩色玻璃,让其轻轻覆在身上,虽然触感冰冷,但给予的情感温暖。这能让他在失败的亲情中汲取片刻安慰,就像小时候他窝在妈妈怀里,寻求关爱。

      这种陪伴让他的心不再像之前冰冷坚硬,却也令他以一种别样的脆弱承受观浠的言语攻击。

      要是虫子在身边就好了,观刻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久久等不到观刻反击的观浠,抬起头,发现观刻原本犀利的目光变钝了,不再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只是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地面。

      观浠只当他是无视了自己,冷着脸,推门准备离开。

      一旁的观棋欲言又止,手指抽动,想要做些什么,比如去安慰阿姐不要离开,或者劝说兄长不要与家人争吵,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在家中的定位一直是旁观者,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小时候看母亲郁郁寡欢,见父亲无能狂怒;长大后,目睹兄长与阿姐无休止的争吵。

      太阳东升西落,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生活却好像没有发生变化,仿佛只是理所应当见到一棵在名为观家土壤上的果树,结了果。

      观浠刚踏出门半步,回过神的观刻气愤地喊住她。

      “回来!你又要去哪?”

      观浠轻呵一声,头也不回地说:“不用你管。”

      吵吵闹闹的声响唤起话唠的好奇心,虽然它被要求不许在外人前露面,但一个对外界充满好奇心的孩子,不要对它的自制力有太大期望。

      话唠从衣服口袋里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正巧撞上观棋忧郁的眼神。

      “嗨,还记得我和你的聊天吗?”

      观棋一愣,目瞪口呆看到衣角口袋边缘露出四分之一手机屏幕,屏幕上,一对猫耳朵抖了抖,十分兴奋的样子。

      完了,这是观棋听到话唠洪亮的声音后,唯一的想法。

      对面观浠情绪激动些,直接说出了口:“完了!”

      “把那个说话的东西交出来。”观刻命令道。

      话唠的脑子飞速运转,东西?我吗?我是东西?人类骂同类,就是骂对方不是东西。啊!被一个可恶的人类骂了!

      “你骂谁是东西!我要电你!”

      观浠双手着急忙慌捂住手机,脸上的神情比吃了一个生鸡蛋还要难看。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观刻脸上那一点点哀伤的思绪灰飞烟灭,取而代之是严峻冷酷的眼神。

      “把它交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观浠。”

      观棋快速挡在姐姐面前,双手摆在前,作投降状。

      “兄长,让阿姐走吧。”观棋咬唇道。

      观刻看都没看观棋一眼,目光死死盯着那发出带有电子童音的口袋,对观浠冷硬道:“交出来。”

      气氛一下将至冰点。

      观浠的头微微向旁偏,似乎是要转过头与观刻说话。可令所有人没想到,观浠转头动作突然止住,猛地冲出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个简单的戏耍动作,彻底勾起观刻怒火。

      观刻一把推开观棋,站在门口,朝四周命令:“还不快追。”

      灯光外围的黑暗地段,开始躁动起来。

      数十个黑影,飞速掠过,紧追在观浠身后。

      观浠一把握住手机,防止话唠从口袋里甩出去,然后双脚提速。夜风将她的长发往后拉,不痛,是凉爽的。

      观浠不认为她能跑过精心训练过的观刻手下,哪怕她体能是不错,但碰瓷不了专业人士。而她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跑开点,然后把话唠扔远点,别让它真落在观刻手里。

      无论再怎么和观刻争吵,观浠都不否认,她的兄长是个不好惹的人。希望这个败事的小家伙能像上次一样摆脱追捕。

      在差不多了,观浠拼尽全力,用力甩出话唠。咻的一声,屏幕里的小猫瞪着圆鼓鼓的眼睛,在星夜下划出一道弧形,最终消失在某个黑暗角落。

      观浠喘着粗气,余光瞥向身后的追兵,露出得逞的微笑。

      她转过身,对那些人道:“回去吧。”

      暗处的人默不作声,观浠不在乎他们怎么想,锤了几下跑酸的腿,悠哉悠哉往回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她就止住脚步。昏黄的路灯下,走出一个面无表情的人,这出场方式像极了电影里露面的反派大佬,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手起刀落,把人丢到海里喂鱼。

      观浠一脸满不在乎:“它被我扔出去了,能不能找到,看你和你手下的本事了。”

      听到这话,观刻没有生气,起码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他似乎……又陷入了那种能称之为温和的情绪中。

      观浠不解,往常,观刻应该挖苦讽刺她。自从父母走后,他们几年来都是这样过的。

      观浠半眯着眼打量他,实在看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这时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想法:眼前的家伙,不会是智械假扮的吧。

      这个猜测让观浠头皮发麻,若是首长都被换了,云界人类还是跪下,赶紧对卷土重来的智械俯首称臣。

      观浠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于是,她朝观刻走近几步,冷冰冰地问:“你在想什么?别露出这幅表情,瞧你之前做的事,这只会让人觉得虚伪。”

      观刻破天荒没理会观浠呛他的话,而是深深地看着观浠,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如此嚣张,不就仗着我是你的兄长。血缘关系斩不断,成了你次次与我争吵的筹码。”

      观刻说得很冷静,他没有在这句话里添加任何情感,却无端让观浠心里一颤。

      观浠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回讽道:“血缘关系也不是你伤害亲人的理由。”

      话落,他们就这样站着,在寂静的夜里,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潜藏在黑暗中的守卫已掩去身形,把空间留给这对关系恶劣又紧密的兄妹。

      “你没资格说这些话,观刻,别忘了,母亲的死是你和那个男人,我们的父亲,一手造成的。”观浠牙间磨着恨意说,“倘若那时你们听一听我和观棋的话,别再逼母亲,我们的家何至于此。”

      观刻鼻翼两侧微动,他在压制情绪。而观浠不在乎他的情绪,依旧往他的心口撒盐:“不知道你今天是受到什么触动,让你回味起过去母亲还在的日子,但我想说,你不配。”

      “观浠,我那时只有十岁,并且,唯一做的错事是把你偷偷为母亲打开的门,重新锁上。我甚至没有将母亲要逃跑的事告诉父亲。当时是父亲恰好工作回来,撞见了这一切。你因这件事记恨我十多年,对我公平吗?”

      他话是这么说,可眼神默默瞥向一旁。

      观浠没有嘴下留情,直接了当拆穿他的虚伪。

      “你可真是个巧言令色的家伙。”观浠收敛情绪,看着观刻的眼神像是看破一切,“这么多年来,你就是想了这样的理由为自己开脱的?”

      观浠笑出声来,这笑容和哭一样。

      “观刻啊,当时我们是小,但不是听不懂人话,母亲想要离开,你不仅从头到尾都知道,还知道母亲一走就不会回来。你舍不得母亲的爱,于是对母亲被囚禁的痛苦视而不见,自私地切断她最后一丝逃离观家的可能。”

      观浠止住笑,眼里满是讥讽:“你与囚禁母亲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观刻的沉默突出而明显,观浠继续补刀:“我讨厌你,观刻,你完全继承了他的卑劣,为了满足自己自私的爱,无视被爱人的痛苦。直到现在,你仍在为自己的自私辩解。”

      有些事情,在发生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一颗种子,落在心灵的土壤中,随着时间慢慢发芽,直至盘绕的树根扎进每一寸土壤,再难拔出。

      那颗种子……眨眼已过去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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