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萨姆活了》瓷哨音

42、观家1

　　地上铺满金属的碎片，落日余晖反射在金属片上，覆盖住金属光泽，呈现在人眼前的是橙红一片。

　　观刻带上防毒面罩，在手下的拥护中走入这片遍布虫型机甲尸骸的战场，黑色皮鞋毫不犹豫踩在荧光色液体上。他不嫌恶心，抬脚看了看这种独特的液体，只露出思索的表情。

　　实验报告上明明显示这种从蠹虫身上提取的物质可以致人产生幻觉，可……

　　观刻扫视一圈，满地残骸中没有那个智械的身影，难道是对智械作用不大？

　　他轻叹一口气，没有经过实践的报告，果然缺少可行性。若是能抓到一只智械做实验，结果会更加准确。可惜了，那些智械像泥鳅一样，总是让人扑空。

　　观刻翻翻捡捡，终于在众多残骸里找到一只勉强算完整的虫型机甲。

　　它的翅膀被彻底撕碎，后背光秃秃的，大而突出的复眼有一块黑黢黢的裂缝，裂缝的边缘还在渗出荧光色液体，真是可怜。

　　当观刻向它走近一步时，后者像是感应到了某种特殊的存在，颤颤巍巍从尸骸中爬出。

　　它身下的六只脚不太听使唤，各走各的，好在，它离观刻不远，终是乱七八糟来到了观刻面前。

　　见到这番场景，观刻身旁的手下深吸一口气，惊讶之情溢于言表。智械与普通机械造物的边界模糊，帮人与害人，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那么在场的人，除了观刻，会在想这种虫型机甲属于哪一种。

　　这只虫型机甲见到观刻，像是子虫见到了母虫。虫头温顺的低着，委屈巴巴靠在观刻手心下。

　　观刻熟视无睹抚摸坚硬的虫头，甚至还轻轻拍了一下，真当这个“虫子”是受委屈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观刻收回手，示意手下上车，启程回会议府。而这只伤痕累累的大虫子，就靠六条不听话的腿，跌跌撞撞跟在“母虫”所在的轿车后，也去了会议府。

　　在将要到达会议府大门时，观刻突然喊停车队。

　　司机不明所以，踩下刹车，透过后视镜，只见观刻望向渐黑的天空，双眸半眯，思绪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司机握在方向盘的手，松了又紧，头向后仰，微微偏向观刻。他给观刻开车也好几年了，自认对自己的雇主还算了解，于是轻声问道：“观首长，是需要去观浠女士的房子吗？”

　　许多人认为观家兄妹关系不和，其程度已经到了仇人阶段，但事实并不如此。司机这般想，心里生出些许搞笑的自豪。

　　他不是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民众，他可是云界首脑的专属司机，去了人群里，也是能排上号的人物。

　　司机露出美滋滋的表情，这下猜对了观首长心中所想，等到以后聚会时，再将自己的“壮举”说出去，就会收到别人觉得他厉害的目光，那可真是长脸。

　　不等司机沉迷在虚无缥缈的炫耀中，观刻突然问：“观棋这个时候应该下班了吧？”

　　司机正想入非非，被这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说话都变得结巴：“啊？哦……应该是下班了。”

　　观刻若有所思看着司机，突兀地说了一句：“你最近的心太飘了，嘴巴也太大了。”

　　司机唇角一僵，脑子里蹦出数个问题：观首长这是在敲打我？说我嘴巴大是指我说话没个把门？还是我是无意间破坏了什么规矩？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司机心里越想越没底，急的手心冒汗。

　　车后座的观刻，犀利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盯着司机。过了几秒，终于在司机脸上见到他预想中的神情后，紧闭的嘴唇才稍微舒展。

　　坐上高位以后，他便不喜无关紧要的人用滑稽的虚荣心揣摩自己的想法，于他而言这是一种冒犯。这个司机要是遇到刚坐上首长之位的他，恐怕现在已经被炒鱿鱼。

　　司机的幸运在于，观浠与观刻别扭的兄妹情，在多年的争吵下，迫使观刻狭窄的心胸变得宽广。以前不能容忍的冒犯，现在也成了可以不用计较的小事。

　　这么想来，观浠对他的影响，真的不小。可直到如今，他仍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又爱又恨的妹妹。

　　下一次见面，怕又是无休止的争吵。

　　“去观棋城北的房子，许久没拜访了，就趁今天吧。”观刻面无表情吩咐道。

　　受到敲打的司机目视前方，专心致志、一刻也不敢放松地启动车子，驶向北方。

　　天空完全暗下，观刻乘坐的车子，车灯蜿蜒前行。司机开车开得认真，车子又快又稳，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楼与楼的缝隙中。

　　车子消失后，一个落魄的身影站在空荡荡的路中。驱使着不听话的腿，又没了翅膀的虫型机甲，跟不上车子的速度，只能呆呆站在原地。它的复眼轻微摇晃，看着城中零落的灯光。

　　云界主城北方的一角，观浠打开手机灯，行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云界主城现在实行宵禁，天黑之后，城中居民不得外出。以前热闹繁华的街道，道路上车水马龙，各家店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的说话声仿佛就在耳边。现在，只余冷冷清清。

　　熟悉的环境变得陌生，站在马路边，观浠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失落与心慌。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一会儿，因为话唠开启了聊天模式。

　　“这儿为什么没有路灯！”不是埋怨的语气，而是激动。

　　话唠小猫圆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对一切充满好奇。

　　观浠依稀记得话唠在那段路上说了很多话，问了很多问题。

　　“哪个傻瓜住这么偏？不得孤单死他。”

　　“喜静？你们人类真奇怪，我真想和你弟弟换个位置，我以前待的地儿，静得没声音。”

　　“跟我说说你和你弟弟的事，我上次和他聊了好久的天，结果他睡觉了，真是可恶。”

　　……

　　话唠的千言万语砸下来，砸得观浠脑袋发晕。这个小东西话怎么这么密啊？

　　忍下话唠的聊天轰炸，观浠终于来到观棋的住所。在她刚要敲门时，门像是一直在等待她一般，立马打开。

　　门后，观棋面露惊讶。他开门前没想到阿姐在门外，看来只是是敲门与开门的动作巧合的撞在一起，让两人皆是一惊。

　　“观棋……”观浠一顿，突然发现一张与观棋相似的脸，翘着二郎腿，坐在屋内的沙发上，向她投来问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