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兵分两路 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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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衙署，闲人免进。
横行穿过神武大街，再从几片低矮的平房后头绕行，经过几条小路，文彦欢和小丁便进了衙署区，二人刚杵在刑部大门前站了一会，头顶就晒得冒烟。
“太热了，这个天儿，我们还要亲身前来刑部提供线索，那定然是十万火急的消息啊……只是不知到底能不能凭此借口，顺利见到李大人。”
文彦欢说的李大人，正是刑部尚书李远威，李逑李恩之父。
大哥文彦铭虽为刑部左侍郎，却主要供职于刑部司，管卷宗与律令，故而今日去偏阁查卷宗，明日又到地方去调案。
李远威却不同，除了尚书府和皇宫，李大人几乎时时都在衙署的刑部之中当值理事。
文彦欢正发愁呢，小丁却已摩拳擦掌、满脸兴奋：“少爷，咱们怎么演？直接去敲登闻鼓？我敲鼓，你哭冤？”
“……怎么就哭上冤了？别别，别急，先别整出那么大动静。”
就像文彦铭之前说的那样，目前，不止是大理寺，就连刑部内的官员也渐对此案生出了懈怠厌倦的心理。
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任谁都打不起精神来，就连刑部大门前的守卫，一个个持枪而立，神威赫赫，实则眼睛却微阖着，像尊打瞌睡的守门石狮。
这要是他们一上来就整出登闻鼓的动静，便是平白在炎热困顿的午后，给那群刑部的官员找事儿干。
吃皇粮的官，又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积极查案的侠士，登闻鼓一敲，便是强硬叫他们上钟点卯，心情定然不佳，最可能的情况便是，在听完文彦欢和小丁的一系列有关命案的“猜测”后，客气地敷衍一番了事。
那他俩如何还能混进刑部里头，找那群官员闲聊打听线索啊？
“你想想，若是你我光明正大地进门，随随便便就打听出来的事，大哥会不知道吗？此番前来，咱们得从旁的角度找出此前忽略的线索，决计不能得罪里头那群人。”
“原来如此，还是师父想得周到！徒儿知道了。”
小丁这才反应过来，明明大哥就是刑部的官员，文彦欢却还是要自己来一趟刑部的原因了。
“师父思路清奇，同旁人想得不一样，孙府那边的情况已经清晰明了，大哥一个人去问就行，但刑部这边，明明是案发现场，线索却还是寥寥且混沌，果然还是得师父出马！”
是啊，面对刑部里头那些提起案子就顾左右而言他的同僚，文彦铭倒不如跑一趟孙府问线索，把刑部的线索丢给文彦欢去查。
但明明是件收拾烂摊子的麻烦事，却被小丁夸成这样。
烈日灼灼，晃得人眼花，文彦欢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嘴角得意地翘老高，立马给小丁也来了一波夸奖，从他的武功到他的佛心，再到他坦诚不掩的话语和乖巧安静的睡姿，夸了个遍。
最后俩人一起脸颊红红、脚底飘飘地潜到了刑部的东侧门，恰好逮到了一个潜入刑部的好机会。
东侧门大开，且无人驻守把门，文丁二人恰好能看到偏院内的情形，听清里头人的对话。
“哎哟老张哥，你洗这轱辘做什么？快歇着去吧！”
「这人还真是闲不住，净干这出力不讨好的事！都说了，查这案子没意义，大人们都不乐意往外跑，天这么闷，过两天估计又要下雨，清洗马车不是白费工夫吗？」
刑部的内部构造和大齐许多高门大户所建的府邸一样，均依照工部司规定的统一标准建造，前为厅，后为厢房，东为院，西为储阁，故而从这东侧门往里看，正好能将停着马车、养着快马的偏院一览无遗。
听了刑部马仆的话，那个被称为“老张哥”马医的不乐意了。
他不大不小也是太仆寺车府署的正经官员，可这段时日在刑部，刑部的官吏是这不让他干，那不让他干，他医马要被说，清理车轱辘也要被说。
他将车轱辘一撂，发出老大的动静。
“我说这帮刑部的大人也真是奇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查案都不用出行吗？一个个都是神探呗。”
“哎哎，张大人，你这话何意啊？”
俩人就此吵了起来，嚷嚷声越来越大，本来午后炎热就让人烦躁，这几句口角，更是让人着急上火，吵着吵着，这俩的话头就偏了。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不就是太仆寺的一个九品小官吗？跟我有什么两样？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厉害大官，在我们刑部马厩里头摆起谱来了！”
“我干点活就是摆谱？合着我就该像你们一样睡大觉偷懒才对？我官阶再低，也是大齐的官员，你竟对我不敬？”
文彦欢和小丁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上前劝阻。
没一会，几个身着绯袍长衫的官员走了出来，腰间都悬着代表着官阶的银鱼袋，随着匆匆脚步来回晃动。
“干什么干什么！在刑部吵嚷如菜市，成何体统！”
结果那俩人丝毫没有收敛，想来是积怨已久，一桩洗车轱辘的小事，竟演化成了一人耍官威、一人不敬大齐官员的争辩。
那位姓张的马医上了年纪，可这把年纪，在太仆寺却还是个九品，今日竟被一个年轻的刑部小吏这样指责，颜面是他老人家极看重的东西，正在气头上，官员面前，说话也没轻重了，似乎这样便能挽尊：
“我耍官威？我还能比这几位刑部的老爷官威大？我洗洗车轱辘就是耍官威，那他们查案不出门，就不是耍官威了？现下谁还不知道啊，大理寺全是慧眼识时务的好官，刑部就更是畏首畏尾的中庸之士，同僚惨死，真凶可能是皇室子弟，刑部紫衣金鱼的大官，便是连查不敢查！”
这反话说得刺耳。
“你！！你好大的胆子！！”
大齐以颜色和鱼符作为官阶的象征，紫衣官袍金鱼袋，便是一品、二品大员的身份象征。
可来的几位，分明是“绯衣银鱼”的四五品官员，这位张大人竟越阶骂到人家上司头上去了，这如何能忍？
若是骂了自己，这位官员心虚，还勉强忍耐一时，将此事带过去，息事宁人拉倒。
但这都骂到“紫衣金鱼”头上去了，若是不惩治，叫上头的人知道了，还以为他们几个也认可这张大人的话呢！
于是这几位刑部官员横眉怒斥，竟招手唤来了两名护卫，欲将这位张大人押入堂内说话。这太仆寺的老官医马医久了，自己也像匹不馁的倔马，梗着脖子瞪着眼，一脸轻蔑与愤怒。
场面有些难看，文彦欢暗自兴奋。
——好机会啊！
“淇宴，抱着你的剑，脸上表情嚣张点……不对不对，嚣张点！凶一点！”
小丁听着那声“淇宴”，哪里还能嚣张得出来，脸一热就想乐，最后只得龇牙咧嘴装凶。文彦欢看他那小模样，好气好笑，干脆放弃了让他逞凶斗狠的意图。
“算了吧你……接下来顺着我的话说就行。”
“明白了少爷。”
二人于是大摇大摆地从东侧门直接进了刑部，硬生生打断了这场闹剧。
不请自来的人若是理直气壮，那就颇有唬人之效，叫人轻易信服。
更不用说，文彦欢还是替刑部的那几位解围的。
“张大人啊，刑部查案可不像旁的官府事务，得把事儿办到人眼面前，才叫没闲着，若是你一个太仆寺的马医都能知道刑部查案的细节与进度，那凶手不早就逃之夭夭了？”
“你！你又是何人？少管闲事！”
也是，没有官袍，没有鱼袋，披散乌发，晃着玉骨扇，怎么看都是一闲散公子哥，跟衙署的肃穆规整毫不沾边。
他旁边那位更是如此，抱着把短剑，束袖金簪，富贵的江湖客。
“这闲事我们管定了，我家少爷说得对啊，你又怎知刑部没查案？一言以蔽之，竟是将大理寺和刑部上下所有官员都骂上了？张大人好没道理。”
跟文彦欢“厮混”许久，当然，在小丁看来，他是跟着文彦欢“习武”许久，这说话的本事也是进步神速。
不过，有钱有闲，最遭穷官白眼。
张大人根本不买账，位卑自傲的马医将头一昂：“俱是空话，不办实事！你们如何对得起惨死的死者？”
文彦欢“啪”一下收扇：“说得好！张大人，为官不可说空话，应当办实事！我敬您老人家，你们俩，还不把老人家放开？”
他使唤人家使唤得太顺口了，俩护卫面面相觑：“啊？哦哦……”
张大人一甩袖子，冷哼一声，看文彦欢却是顺眼了。
文彦欢接着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张大人，你如何知道我们没办实事？督办虽好，却不可妄言是非啊，你当我二人今日前来是做什么的？”
他这话说得全面妥帖，还真有几分官样子，而旁边的小丁本就一派清正名门之气，如此，别说是那张大人，连对面的刑部官员也懵了。
你俩是……做什么的？
他们压根没见过这俩人啊！
不过，这位散发的公子哥倒是看着眼熟，若是不看那双凤眼，单是下半张脸，还有那悠然的走姿和挺拔的体态，倒是有几分像他们文大人。
再加上，他还一直帮刑部说话……
刑部官员突然肃然起敬了起来。
文彦欢见把他们都唬住了，佯装不耐烦道：“好了，倒没必要跟你们解释那么多，竟然因为这种小事耽误我二人宝贵的时间，真是麻烦……”他说完，冲其中一位刑部官员扬了扬下巴，“你，带路，我们是李远威大人的人，他托我二人查的重要线索，已经查到了。”
…
“本官什么时候托什么江湖线人查重要线索了？！”
“这……”为文彦欢通传的官员，还有那两位绯衣官员俱是一顿，眸中齐齐掠过一丝惊讶敬佩之色。
还真叫那位公子猜中了，李尚书果然会说这句话！
而这句话，据那位公子所说，似乎正是他向李大人汇报秘密线索的暗语。
所以，他们要替他对出下一句暗语才行，虽然这句暗语有些奇怪，听起来倒像是在托关系走后门。
“那位线人说……他是文大人胞弟，李恩公子故交，李逑公子盟友。”
李远威皱着眉张着嘴，纳闷极了。
啊？……文彦欢？
怎么还扯上李逑李恩了？他搞什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让他进来。”
“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