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阅合集》莺语春烟

3、橘子糖

　　第三章

　　这顿饭吃的极其安静，允灼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另外两人也没做解释。

　　饭后，关以寒要回家拿东西，江楸带着允灼回了学校。
　　“唔，我想买点纸巾什么的。你回教室还是跟我一起去小卖部？”江楸问。
　　允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去小卖部吧。”

　　小卖部里人有点多，江楸在排队结账，允灼没什么想买的，在小卖部里晃了一圈，最后还是在结账处抓了一把糖。
　　允灼结完账，在外面站着等江楸的时候电话响了。
　　来电人：姐。

　　“喂，姐，怎么了？”允灼接起来。
　　“没事，你今天开学对吧？老师同学怎么样啊？”允清兮的话夹杂着呼呼的风声，从话筒里穿出来有些不真切。
　　允灼看了一眼朝他走过来的江楸，勾唇：“挺好的。姐，你这是在哪呢？跟小乔姐度蜜月还能想起我来啊？”
　　允清兮“啧”了一声，声音从周围嘈杂声中穿过来：“三亚。那你记得跟同学好好相处，别惹事啊。”
　　“我能惹什么事啊。挂了，你好好放松放松，别整天端着脸，小心真成了面瘫。”允灼的眼睛里不自觉就沾染上了满满当当的笑意，像是阳光终于照进了深水谭底，湖面波光粼粼的。

　　江楸站在他身边，明显感觉身旁的人心情好了不少，他的心情也被感染，跟着变好了。
　　看着允灼挂断电话，他笑道：“回教室？”
　　“嗯。”

　　教室里空空荡荡，江楸趴在桌子上补觉——他昨晚被他发小拉出去吃饭，自然少不了啤酒，吃完饭又去KTV，呆到凌晨四点，他回家收拾好自己就五点了，想睡也睡不了多久了，索性直接出来买了早饭直接到学校。饭后易困，所以他现在是困得不行。
　　允灼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翻开书，看着久违的知识点，开始复习。
　　他穿越以前刚考完高考，所以看到这些知识点也不算陌生。

　　午后的阳光落在操场上，允灼面前摆着书本，二月的春风撩起一张书页，他想——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平静的午间了。
　　高三是连午间休息都是剑拔弩张的——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休息，安静是安静，就是太死气沉沉了些。

　　允灼拿出一颗糖，剥开糖衣，放进嘴里，品尝着丝丝甜意。江楸在一边悄悄睁开了眼——
　　“橘子味儿的糖吗？我也想吃。”他说。
　　允灼笑了：“狗鼻子吗？这么灵。”
　　说着，他看也不看就扔了一个在江楸桌子上。
　　“唔，”江楸直起身来，捏着糖嫌弃地说：“草莓味的，我不喜欢。”
　　允灼翻了个白眼，另外给了他一颗：“怎么这么挑。”
　　江楸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剥开一颗，把另一块糖塞进桌肚：“谢谢啦，亲爱的……同桌？”

　　允灼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恰好瞥见他眼皮下淡淡地淤青。
　　“你昨晚偷牛去了？睡一天了都。”眼看着江楸又趴下去了，允灼忍不住开口。
　　“我不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而且满打满算也就半天。”江楸重新趴回桌子上，闭着眼睛说。

　　“要不要我在给你放点音乐助眠啊？”允灼挖苦道。
　　“好啊。”
　　允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还是拿出手机放起了轻音乐。

　　随着轻柔的旋律，江楸的呼吸渐渐平缓，允灼估计他是睡着了，于是允灼也开始认真看起书来。
　　这些知识不算陌生，看起来并不费劲，何况允灼的学习能力不差，就算是在以前的重点高中里，那么大的学习压力下依旧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掌握当天学过的东西，还会学以致用，基本次次都在年级前十。
　　在经过了一年的高三生活之后，他看起这些东西来只会更加轻松。

　　书页翻动的声音以及舒缓的音乐充斥在整间教室里，午休时间很快过去。

　　一点四十多分，学校里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走廊里几个男生聊天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突兀。
　　允灼揉揉眼睛，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快有人进来了，便关了音乐，拿起水杯打算去打点水。

　　＊

　　因为上午做了开学报名的绝大部分工作，下午的安排就是班主任带着学生过一遍校规，以及做开学宣讲。

　　允灼倒是规规矩矩地听着，还觉得挺新鲜，江楸却是理所当然睡了一下午。
　　期间烛燕提醒了好几次，江楸理都没理会一下。
　　到最后快放学的时候，烛燕实在忍不住了，在喊了放学以后专门走到江楸桌子旁边敲了两下：“起来了，睡得舒服吗？”

　　江楸浑然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不怎么舒服，烙得慌。”
　　烛燕都被气笑了：“行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她就先走了。

　　允灼旁观了全程，再一次感叹——这得亏不是自己以前那班主任，还能好声好气跟学生开玩笑呐。
　　江楸注意到允灼在看他，似乎也猜到了允灼在想什么。于是他冲允灼眨眨眼，凑到允灼耳边小声说：“小燕子脾气好。”
　　允灼不适应这样近的距离，一把推开江楸，没好气道：“有你这么称呼自己老师的嘛？”
　　江楸耸耸肩，走了。

　　允灼没兴趣管别人的事，今天刚报名，不用上晚自习，所以他直接收拾好东西回家。

　　夕阳挂在树杈上，摇摇欲坠，余晖撒在允灼身上。他走在人行道上，百无聊赖地翻看起今天刚被关以寒拉进去的班级群。
　　这时候群里还很热闹——
　　Rein：明天开学典礼穿哪套校服啊？燕子姐没说啊。
　　朱观是主管：冬季校服吧。
　　朱观是主管：话说燕子姐也太不留情面了，我就两套卷子没写，还罚我多补一套[宝宝委屈.jpg]
　　你梅姐：该！
　　朱观是主管：嘿，梅姐，你这就不讲义气了，快，答案发我抄抄。
　　语文课代表：[凝视.jpg]

　　允灼看着他们在群里打打闹闹，不由得舒心一笑。
　　人总是喜欢对比两个事物，再由比较得出这件事究竟怎么样，允灼也不能免俗——他总是喜欢把过去与现在对比，例如现在他就在琢磨：自己以前的那个班级群似乎并不怎么会有人说话，更多的是学习上的交流，而且往往一道题还没讨论完刚才发出这道题的人就已经悄悄消失了，重新去自己想新的解题思路了。
　　像五班这样唠嗑更是不可能。

　　挺好的，允灼想。
　　他好像逐渐爱上了这样的生活。

　　回到家，太阳已经没了踪影，天色渐暗。允灼打开灯，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去洗了个澡。
　　这个房子离七中挺近的，走路的话也就不到十分钟，是允清兮怕允灼住宿舍不适应而专门买下来的，半年前就装修好了，原主也就在寒假才搬了进来。
　　允清兮在市中心另外有一套房，所以这套房是允灼自己一个人住。

　　允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决定出去找点吃的。

　　小区附近有一条夜市，这时候已经摆起来了，允灼隔老远就闻到了烧烤味。
　　因为已经开学了，所以夜市里人不似假期里那么多，但好些摊位前还是排着长队。
　　允灼也是难得出来逛一次，他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决定去前面那家卖凉面的小摊试试味。
　　人不多，允灼前面只有一对情侣。
　　等了五分钟，老板问：“要什么？”
　　允灼看了看摆出来的东西，说：“一碗凉面，加小米辣，就在这儿吃。”

　　付了款，允灼就在一边去找桌凳坐了，没成想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戏谑的目光。
　　“唔，缘分呐。”江楸摸着下巴，对允灼挑眉。
　　允灼僵硬地提了提唇角，要迈出去的步子顿在了原地，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看起来我确实跟阁下缘分不浅。”
　　“坐吧。”江楸抬了抬下巴。
　　允灼一看周围没了空座，只好坐下。

　　江楸十七八岁的样子，发育得足够好，一米八五左右的大高个儿，该有肉的地方绝不少肉，不该有肉的地方也绝不会有肉。而且他人也长得好，棱角分明，眉目里都写着少年人的嚣张，关键他展现出来的气质与允灼的懒散完全不一样，是逼人却内敛的矛盾，糅合得恰到好处。

　　是少年该有的模样。

　　他此时这样委委屈屈地坐在小板凳上，腿怎么放着都不合适，只好伸直了，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引得路过的女生们频频看想向他，他本人也似乎受惯了这样的瞩目，头都没偏一下。

　　“你住着前面的小区吗？”江楸许是觉得他俩现在的氛围属实有点尴尬，便没话找话道。
　　允灼不知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对准江楸“咔”地一下拍了张照，才回道：“嗯，你笑一下。”

　　江楸闻言，如他所愿地把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痞里痞气的。
　　允灼满意地点头，又拍下一张。

　　“你这是做什么？”江楸见允灼收起手机，才问。
　　“觉得这场景挺适合拍照，你长得又恰好适合这环境，就拍下来咯。”允灼得了两张不错的照片，心情大好，末了，他又皱眉补充：“不过，如果你觉得侵犯了你的肖像权我也可以删了。”

　　就像一只贪睡的猫，好不容易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觉，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却怕别人跑来占他的窝。
　　江楸心头莫名出现这样一个比喻。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

　　“嗯？”允灼有点疑惑地看向他。
　　江楸摆摆手：“没事，就是觉得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好笑。”
　　“你……不生气？那我就不用删了？”允灼小心翼翼地问。
　　江楸看他那护犊子的样儿，嘴角笑意更深了：“我不生气。能入您老的法眼，是我的荣幸。”

　　允灼放下心来，开始仔细欣赏着刚拍的照片，结构光影都很好，他心情也好，便大发慈悲地任江楸笑了。
　　手机里的少年坐在路灯下，身后是嘈杂的夜市与来往的人群，他坏坏地一笑，就成了整张图的主角。

　　老板娘端着两碗凉面走了过来，一碗递给江楸，一碗放在了允灼面前。
　　江楸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极少的辣椒油，又看看允灼碗里扑了一层的小米辣，调侃道：“同桌，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辣。”

　　允灼把凉面扮开，看着红彤彤的辣椒，胃口大开，他说：“你能好好说话吗？”
　　江楸从善如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