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阅合集》莺语春烟

2、转学生

　　第二章

　　立春过后气温稍稍升高了几度，这日还难得的见着了一次太阳，初春的风夹杂着一丝冷意穿过大街小巷。
　　南城七中门口来来往往全是人，学生们拖着行李箱匆匆往宿舍走去，家长们长篇大论地教育学生不要闯祸。

　　允灼背着书包走在其中，觉得周围的嘈杂声既熟悉又陌生。

　　七中校园面积还蛮大，允灼找了好久才找到高二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年级主任是一位发福的中年男人，待人很和蔼，不过罕见的没有秃顶，他头发还很浓密。允灼在等他办手续的时候瞥了一眼他桌上的名牌——丁健茂。

　　这个中年男人还挺健谈，他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在不断地给允灼讲七中的校规，而且扯得范围极其广阔——
　　他上一秒还在说“学校里禁止带手机”下一秒就能说到上周某个学生因为打架被记过处分。
　　允灼完全插不上话，只好在一边当木头听众。

　　等一切手续终于办好之后，丁健茂带着允灼去了三楼最边上的一个办公室。
　　办公室里这时候只有两个老师在，其中一个年轻女老师看到允灼便很热情的走了上来。
　　“主任好，这是允灼吧？”女老师说，身后在收拾东西的男老师闻言，抬头看了允灼一眼，没什么表情，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老师好。”允灼乖巧地叫人。

　　丁健茂温和地笑着给允灼介绍人：“这是烛燕老师，你以后的班主任。烛燕，你带他去认识一下新同学吧。”

　　＊

　　五班。

　　“好了好了，都安静。”烛燕拍了拍教室门，哄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可见这位年轻的班主任在学生当中还是很有威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烛燕，以及烛燕身后的那位小帅哥。
　　小帅哥允灼察觉到这些视线，懒洋洋地勾起唇回应，于是教室不安静了。
　　许多女生都窃窃私语起来。

　　一位男同学起哄道：“燕子姐，我们班今天来新同学了啊？”
　　烛燕没好气地回道：“朱观，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儿看热闹不嫌事大，待会儿我叫课代表着重检查你的作业。”
　　“啊～”那位名为朱观的男同学顿时苦了脸。

　　允灼偷偷眨眨眼，觉得烛燕跟他以前的班主任不太一样。
　　“你做个自我介绍吧。”烛燕对允灼说。

　　允灼迟疑了一下，走上台，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台下是小声交流他外貌的女生，他在台上漫不经心地说：“允灼，嗯……十八岁，多多指教。”
　　掌声四起，算是欢迎。

　　烛燕适当地开口：“允同学，你就坐江楸旁边吧，就他那儿还空着。”说着还给允灼指了一下。
　　允灼抬眼看过去，坐在最后一桌的男生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睛里是阳光折射后的流光溢彩。

　　“诶，我们这新同学看起来不太好惹啊。”关以寒往后一靠，敲了敲江楸的桌子，嘴里念叨着。
　　江楸心情不是很好，昨晚宿醉的结果就是今天脑袋昏沉沉的，他随口应付道：“嗯。”
　　末了，他对上允灼投来的目光，笑着补充道：“还行，挺好哄的。”
　　关以寒没听清，疑惑地转过头想让江楸再说一遍，江楸却不搭理他了。

　　“你叫江楸？”允灼走到窗边，拉开椅子坐下来，很不见外地问道。
　　阳光撒在允灼发梢上，勾勒着少年青涩的脸庞。江楸趴在桌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允灼。

　　“看傻了？”允灼伸手在江楸面前晃了两下。
　　江楸用手撑起脑袋，感叹道：“缘分啊！”接着他又往允灼跟前凑了凑，说：“难为你还记得我啊。”
　　允灼一脸奇怪：“难道我不该记得你吗？”
　　江楸笑而不语。

　　是的，江楸就是除夕那晚与允灼萍水相逢，允灼还蹭了他一杯热可可的那位“陌生人”。

　　＊

　　收作业、发新书……一系列事情解决完之后已经到了中午。

　　铃声响起，老师走出教室。
　　“一起吗？”睡了一上午的江楸这时候终于起来了，他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问允灼。
　　允灼在书页写下最后一个“灼”字，闻言，点了点头。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在铃声想起之后很开就空了下去，前排的关以寒转过身问：“湫哥，去吃饭？允灼，一起？”
　　“你不跟你同桌一块儿？”江楸淡淡地撇了一眼关以寒。
　　关以寒指了指身旁已经空了的座位，又指了指自己：“他回家吃，我，没人陪。”
　　江楸嗤笑一声，余光看到允灼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便站起身往外走：“走呗。”

　　南方不下雪，但是也足够冷。允灼一路走过，学校里很多树都掉光了叶子，光零零的，萧条得很。
　　江楸和关以寒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允灼跟在后面，无聊地拿出一只耳机听起歌来。
　　“嘿，允灼，你从哪儿转来的啊？”关以寒不知道跟江楸聊到了什么，一脸好奇地转过身问。
　　允灼一顿，若无其事地回答：“C市。”

　　“省城啊，那你干嘛转到我们这个小破城市来。留在省城可比在我们这个五六线小城市发展前途大多了。”关以寒说起来滔滔大论的。
　　允灼面色一僵——他怎么知道原主干嘛转学！
　　江楸却用手肘撞了一下关以寒，插嘴道：“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做什么。”
　　“啧，湫哥你变了！”关以寒捂着刚被江楸撞了一下的胳膊，抱怨道。
　　允灼神色晦暗不明，偷偷看了一眼江楸。

　　说话间，几人走到了学校外的一家小店前。

　　允灼胡乱把耳机摘下来塞进裤兜，跟着两人走了进去。
　　这家店店面不大，只有二十平左右，但已经坐上了好几桌人。
　　江楸看也没看直接往窗边的一个桌子走去，关以寒熟练地冲后厨喊：“老板，三号桌要一份麻婆豆腐，鱼香肉丝，番茄鸡蛋汤，还有一份香肠盖饭，两份白米饭，不放蒜！”
　　老板洪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好勒！”
　　关以寒喊完才想起来问允灼：“你有什么忌口吗？”
　　允灼摇头。

　　允灼走到桌边，刚坐下就听关以寒一边嚷嚷一边往这儿走，手上还拿着三罐可乐：“诶，湫哥湫哥，外边儿打起来了！”
　　江楸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顺着关以寒的话音往窗外看去，嘴里还嘲讽关以寒：“你是娘们儿吗？怎么这么八卦。”
　　话刚说完，他看清楚了窗外的情况，表情瞬间变得不太好了。
　　关以寒看到江楸脸上的表情，皱了皱眉，把可乐放在桌上，也往外看去。

　　“操……骆辰锌？”
　　允灼不知道关以寒说的谁，但看这俩人的表情应该是挺熟的人，他没吭声。
　　“骆辰锌怎么跟那些人混到一起去了？”江楸抿唇。

　　允灼这才看明白外面的情形——一伙打扮得就不像好人的大混混围着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允灼看那人有点眼熟，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人似乎是关以寒同桌。

　　“操/蛋的，鬼知道啊！”关以寒脸色极其不好，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去。
　　江楸一把拉住他：“先等等，看看再说。”
　　允灼看了看江楸，踌躇着还是把心中疑惑问了出来：“那群混混很不好惹吗？”
　　“岂止是不好惹！”关以寒啐了一口。
　　江楸在旁边给允灼做科普：“瞧见混混中间那个鸡冠头没，前阵子刚放出来，听说是打架的时候捅了人，被/捅的那个现在还瘫痪在床。这群混混不是好解决的，大部分都有前/科，打架是真的能下死手。”
　　“一旦被他们缠上，受点伤都算好的了。骆辰锌怎么招惹上这群玩意儿的。”关以寒在一边替同桌忿忿不平。

　　小店的玻璃门不是很隔音，鸡冠头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小杂_种，你爹草了个什么玩意儿草出你这么个狗东西来的。”
　　骆辰锌脸上青筋暴起，却不得不按耐住，他心里也知道面前的人不好惹：“请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哟，你当你谁啊，爷爱怎么说怎么说。小～杂～种～”鸡冠头笑得一脸放_荡。

　　“操，不行，我忍不了了，这孙子怎么这么贱呢。”关以寒一拍桌子，起身往外走去——好歹做了一年同桌，快两年同学了，不能这么点儿义气都不讲。
　　江楸无奈地冲允灼一摊手，“啧”了一声，也跟了出去。

　　这时候老板端着菜走了过来，就看到只有允灼一个人，颇有些惊奇：“同学，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允灼淡定地往窗外一指，说：“他们打架去了，活动活动，待会才有胃口。”
　　老板放下菜，往窗外看了一眼，没做反应，可能已经见怪不怪了吧，只是“哦”了一 声表示知道了。

　　允灼端起自己的那份米饭，夹起一块豆腐，就着外面快打起来的气氛，仔细品尝起这家饭店的味道来。
　　允灼拉开可乐的拉环，外面飘来一句极具嘲讽的话“江楸？您老还带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呢？”
　　哟？允灼挑眉，平静地灌了一口可乐——看来这位叶同学身份不简单呐。

　　骆辰锌好像解释了一句什么，然后关以寒骂了句街，江楸却直接用拳头招呼到了鸡冠头脸上。
　　两方人马很快混战到一起。

　　允灼津津有味地吃着饭，看着现场直播打架。
　　突然，他冲在邻桌上菜的老板问：“老板，有冰块儿吗？”
　　“有！”
　　老板很快从后厨提来一袋冰。

　　“战争”来的快，结束得也快。
　　关以寒没一会儿就一边骂着人一边走进来了，他身后跟着一脸轻松地揉着手腕的江楸。
　　倒是骆辰锌独自走了。
　　等到关以寒坐下来了，允灼甩了一袋冰给他，说：“敷敷脸。”
　　关以寒打架的时候被人用拳头扫到了嘴角，看到这袋冰，面露感激，说了声“谢谢”。

　　江楸在一边戏谑地看着允灼，话里满是委屈：“我怎么没有？”
　　允灼睨了他一眼，继续吃饭：“你又没受伤。”
　　“好吧。”江楸打了个哈欠，不置可否地笑笑，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