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无风[短篇]》莺语春烟

12、经纪人 试阅部分

　　怎么会不想呢，允烈每天做梦都想。
　　但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耽误谢忱的未来。

　　“你不也说了，你自带粉丝，起步很简单，不用花大量资源去捧，那悦刻只要高层脑子不没进水，稍微有点眼力见，怎么也该判断出你的商业价值，你完全不用担心进公司得不到关注。”允烈一本正经地和谢忱分析。
　　谢忱却问：“如果不谈商业价值，不谈公司利弊，允烈，你想不想签我？”

　　允烈深吸一口气，盯着谢忱的脸，想要看出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良久，他闭上眼，遵从了自己内心，缓缓点头。

　　“那不就对了，”谢忱笑容明媚，如同得到肯定而开心至极的孩童，“而且我签猎艺不是没有条件的。”
　　谢忱：“我要你们在短期内只捧我一个。”

　　猎艺还没做起来，公司里都是籍籍无名的新人，高层本来也就决定先主捧一个，后续靠影响力再签一些带流量的艺人，以此稳定公司发展，而谢忱提出的这一点恰巧与之不谋而合。
　　允烈张口准备说些什么，便见谢忱伸出食指，轻放在他的唇上，以一种势在必得的口吻说：“我还要你做我的经纪人。”

　　允烈努力忽视唇上那微妙的触感，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撤，发现拗不过他，只能轻和地笑道：“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们可以签一年的合同，算是我们双方的试用期，期间任何一方想解约都不用支付违约金，一年之后就得签业内艺人常规合同了。”
　　“这么大方？”谢忱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凑近允烈，嘴上得了便宜还卖乖：“那要是我红了跑路怎么办？”

　　“算我倒霉，识人不清呗。”允烈垂眼，“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只能给你争取到这么多，你就算是X，有一定粉丝基础，但要让资源向你倾斜，你也得拿出实力来说服那些个老古董。”
　　谢忱眉眼弯弯，也不在乎为什么允烈知道他就是X，斗志十足地说：“好啊，我相信在允哥的帮助下，我会很快成为娱乐圈新星的！”

　　在决定进军娱乐圈时，允烈就了解过一系列娱乐相关知识，对于如何成为经纪人有过一个系统性了解，但绝对比不上那些老练的经纪人。
　　所以他再度确认：“你执意让我做经纪人吗？”
　　谢忱想也不想地点头。

　　“好吧，我会尽力的。”允烈一直都拿这个小孩没办法。
　　“合同之后我发给你，等你的合同拟好了我们约个时间一块签了吧。”
　　谢忱乖顺：“好的。友情提醒，未婚夫记得陪我出席一下明晚的宴会哦～”

　　*

　　晚上分别后谢忱去了酒店，允烈回了甫城的家。
　　这不足五十平的小房子里充满了允烈人生中前十几年的记忆，但他自从去了桡城便很少回这边了。
　　他把铺在床上的罩单简单扒拉下来，就瘫在床上给祝钦发消息。

　　【烈：谢忱准备签我们公司。】
　　【祝：？】
　　【烈：但是签的试用合同，一年内解约不出违约金。】
　　【祝：？？】
　　【祝：他提的？】

　　允烈莫名有点心虚，隔了好一会才回复。
　　【烈：我提的，他让我给他当经纪人。】
　　祝钦连刷十几个问号脸表情包，紧接着沉默了。

　　允烈仰躺在床上，用手挡着头顶的灯光，仍然觉得这两天的经历有些梦幻。
　　过了好久，祝钦才小心翼翼地发了条消息。
　　【祝：你俩复合了？？】

　　允烈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现在这个奇异的关系，索性简单回了个“没有”。
　　祝钦反而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

　　【祝：昨晚谢忱去找你了吧？我可听说他一下飞机就直奔Glacier，下那么大雨呢，我不信他心里没有你！】
　　【祝：他下飞机都十二点了，你俩凌晨私会，二十四小时还没到，你俩又在距桡城车程几小时的甫城见面，他还签了我们这个小公司！堂堂梁家二少，拉坎优秀毕业生，他图什么？！】
　　允烈弱弱回了一句：他还是X。

　　祝钦再一次被刺激到，发了一堆无意义的乱码过来。
　　【祝：？？？？！】
　　【祝：我不信你俩没一腿！！谈恋爱了不起吗？！你是不是就为了来秀恩爱！】

　　允烈干脆起身走到阳台，给祝钦打了个电话过去，不等祝钦开口，便径直说：“祝钦，我是还喜欢他，我也确定我要重新追他，哪怕他昨天没来找我，我也迟早回去找他。”
　　“但是不是现在，现在我配不上他。”允烈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无所谓的小事。

　　祝钦的情绪还没缓和下来，急匆匆打断他：“不是，哥，你哪儿配不上他？大学刚毕业就事业有成，还是商圈新贵。再说，谈恋爱这事哪儿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一说？！”
　　允烈在这件事上却异常坚定：“谈恋爱就像是一道考题，考验的是两个人之间的三观精神和物质条件等一系列问题。热恋期还可以凭着感情走下去，但阶级问题，也就是客观上的物质条件，那是会跟着两个人走一辈子的，是绝对不可以马虎的。”

　　“而且我把他伤到了，现在就算他还喜欢我，我也不该利用这份喜欢去做些什么，”允烈声音低沉，陷入了某种情绪，“我舍不得他放下身段来找我。”
　　祝钦听得头大：“得得得，你俩的事爱怎么玩怎么玩，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俩在这儿搞情|趣呢。你签他，公司那边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梁家怎么说？”
　　“那夫妻俩不是可宝贝这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吗，就这么进了我们公司，他们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吧？”

　　允烈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却没找到打火机，只能含糊地说：“我会去和他们说。”

　　为了如期参加晚宴，谢忱早早搭了允烈的车回桡城。
　　谢忱坐在副驾驶上，拿手机玩单机游戏，余光却注意着允烈。

　　今天的允烈很不对劲，黑眼圈有点重，身上的烟味也有点重，衣服有点皱，明明是个二十五六的大好青年，看起来却像个颓废大叔。
　　他的心情似乎也不太美妙，车速牢牢压着最高时速，一路上都没说两句话。
　　在又一次通关失败后，谢忱终于关上手机，说：“允老板不问问今天以什么身份出席这场晚宴吗？”

　　“朋友？或者谢少爷才结识的有潜力新人，准备替这个新人引荐引荐？”允烈的透过后视镜和他对视。
　　谢忱毫不吝啬夸奖：“允老板真聪明，不过你这样子看起来不太像我同龄人。”

　　这话说得还是蛮委婉了，允烈撇过镜中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外形有些潦草，像是遮掩什么一般开口解释：“昨晚在处理公司事务，没睡多久，下午过去之前我补个觉，不会给谢少爷丢脸的。”
　　谢忱：“休假还加班，贵司都是这么严苛的吗？”

　　“放心，我都是自己卷，我可舍不得我的艺人吃苦。”允烈从兜里拿出一把糖，递给谢忱，“吃点甜的。”
　　糖还是昨晚允烈把烟抽完了，下楼买烟时看见，顺手抓了一把。
　　给小朋友递烟不行，喂点糖还是很不错的。

　　谢忱要出口的讽刺被意外堵住，他纠结了一会，没挑出来最想吃的几个，索性全拿走了。
　　他拆开一个薄荷味的，发现味道很好，满足地眯眼，于是允烈也得了一点好话：“允老板人帅心美，我很喜欢。”

　　允烈失笑，转头一看，谢忱已经把座椅调到最舒适的斜度，舒舒服服准备睡觉了。
　　其实我可以找他复合的，允烈忽然想到，随即这个念头又立刻被否定，默默把窗户升高。

　　进了桡城，车多了起来，鸣笛声此起彼伏。
　　谢忱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我送你到哪儿？”允烈注意到谢忱头顶有呆毛立了起来，心里痒痒，想伸手去抓。
　　谢忱睡眼惺忪地理了理头发，说：“去你家吧，晚上一块过去就行。”
　　呆毛消失，允烈不禁有些失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允烈家里的东西很少，也很整齐，看不出什么生活痕迹，谢忱这会终于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四处逛逛了。
　　房子一大，就显得空落落的。允烈开了几小时车，这会困了，被谢忱强制要求去睡觉，得到他的应允后，谢忱则自己探索起这个属于允烈的私人空间。

　　打开允烈的衣柜，发现里面衣服少得可怜，还都是些常服，谢忱无法，只好打电话给一个熟识的服装工作室，借来了两套衣服，一套黑色燕尾礼服，一套是白色配领结的西装。
　　允烈醒来，终于有了精气神，转头就看到了两套衣服。

　　“你试试白色的？”谢忱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允烈对衣服并不挑剔，没异议地换上，谢忱则穿上了黑色礼服。

　　两人高挑，身材也都很不错，样貌更是一等一的好，谢忱长相偏向朗朗少年，而允烈则带上了一点温润典雅的气质。
　　且不论近五年，便是他们还没分手时都没见过对方穿上正装礼服，等各自收拾好了，出门时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上了惊艳的色彩。

　　晚宴的形式偏向于商业洽谈，本来邀请的人并不多，都是些有权有势的人家，但圈子里许多人都对这场晚宴充满兴趣，原因无他——只是听说梁家那位刚回国的神秘二少要出席这场宴会。
　　等到谢忱出场时，众人的目光齐聚过来，明里暗里都在打量这位小少爷，连带着旁边的允烈也沾了光——不少人都在猜测这位生面孔的身份。

　　谢忱对此毫不在意，他带着允烈走向已经到场的梁家父母。
　　“妈，爸，”谢忱果然和允烈猜测的一样，介绍到：“这位是猎鹰公司的允总。”

　　梁父的审视落在允烈身上，猎鹰是最近鹊起的一家芯片公司，带着新颖的技术，冲开了几乎被外国垄断的芯片市场，可谓是行业新贵，想必要不了多久这家公司就会彻底成为一众芯片公司的龙头。
　　允烈丝毫不惧这样的眼神，他到底年轻，总会有人怀疑他是否担得起这样的成功，他对此习以为常，并且会用实力打每一个质疑他的人的脸。

　　“你好。”梁父伸出手，态度说不上和蔼，但也算认可了他。
　　允烈带着商业式微笑，礼貌回握，摆足了后辈姿态：“您好，梁总，久仰大名。”

　　紧接着，允烈又同梁母打招呼：“伯母好，我总听谢忱提起您，今日一见，总算明白谢少爷怎生得如此好看了。”
　　梁母对谢忱可谓是非常愧疚。
　　自己的孩子在外流落了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她当然心疼，谢忱回梁家后也一直在补偿他，但终究分开多年，她一直害怕谢忱不亲近自己。
　　这乍一听谢忱和朋友聊天会说起自己，梁母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

　　“妈，哥哥呢？”谢忱环视四周，没看见梁家大儿子。
　　梁母：“他出差去了，梁烨到是跟来了。”

　　谢忱乖巧地笑笑，拽过允烈的胳膊，说：“那爸妈，你们聊，我带允哥去找他啦。”
　　允烈本想和梁家夫妇说一下谢忱签公司的事，没成想被谢忱拉走了，只来得及疑惑地歪头，手臂挣了挣，试图把胳膊从谢忱手中救下来。

　　谢忱抱的更紧了，他愉快地解答谢忱的困惑：“当然是去跟我弟弟炫耀我有一个未婚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