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无风[短篇]》莺语春烟

13、颂月 古耽玄幻，

　　他叫颂月，是一个只会用剑的剑修。
　　颂月不爱说话，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整日整夜抱着他的剑旁人总打趣他要和他的剑过一辈子。
　　他住在高山上，山上常年只能看见云和月，连树也少，光秃秃的，像是他的心。但是颂月不在乎，颂月只在乎自己今天有没有好好练剑，家里养的人有没有好好吃饭。

　　是的，颂月家里养了一个人。
　　是一个哑巴，而且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哑巴。

　　颂月活着的日子比山上最粗的那棵树的岁数都大，世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见过，但在看见那个哑巴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竟然也能好看得不像是人。
　　那个哑巴没有家人，在人间没有什么值得活下去的牵挂，颂月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寻死。
　　修长的手指抓着一把刀，正抵在他自己的胸口上，哑巴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清泉。

　　颂月说：“既然你没地方去，那就走吧，跟我走。”
　　哑巴没有表情，但他能听见，颂月把手轻轻搭在哑巴的手上，那把刀就那么掉了。
　　那天之后，颂月的生活里除了他的剑，还多出了一个人。

　　不过凡人才多长的岁数，颂月知道要不了多久就会把哑巴送走，所以平时也不怎么和哑巴说话，这样一来，山上就像是有了两个哑巴，安静得连路过的鸟都觉得无趣。
　　但哑巴喜欢和颂月待在一起，颂月练剑的时候，哑巴就在旁边看着，哑巴做饭的时候，颂月又总是抱着剑看他，说是怕哑巴自己把自己伤着。
　　颂月知道哑巴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但颂月不知道哑巴自己生活了二十三年。

　　后来，颂月没等到把哑巴送走。
　　那天下着大雪，颂月被妖兽重伤，浑身鲜血，连剑都断了，他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去，流了一路的血，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地，扬扬大雪将他淹没。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百年。或者说，这是他死去的第两百年。

　　整个人间大变样，妖兽横行，人间就如炼狱，连他当年居住的高山都变了样，现在都成了仙家居所。
　　颂月无处可去，还不适应自己这具陌生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应该先去找一把剑，其他的……他也不知道了。莫名地，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像当年无家可归的哑巴，但现在……哑巴应该已经寿终正寝了吧。
　　颂月压下心里不明不白的遗憾和伤心，逼着自己去找合适的剑，或者炼剑的材料。

　　他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当年和哑巴居住的那山脚下，现在已经变成了仙门重地，连山脚下都有弟子守着，颂月不敢多作停留，想尽快绕过这地界，却被人拦了下来。
　　那名弟子皱着眉头看了他半晌，说他很眼熟，问他来这里是不是图谋不轨，要对他搜身。
　　当年天下第一剑修的颂月如今修为全失，连一个小小的门外弟子也能轻易对他发难，颂月心里苦笑，但面上却没有什么表示，他笑了笑，让弟子来搜。

　　然而那弟子的手刚靠近颂月，一股强劲的风突然袭来，一把将弟子推开。
　　铺天盖地的威压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颂月半垂着眼，猜测这位大能会把鬼鬼祟祟的他怎么办。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颂月下意识看去，只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着说：“你很像他，又是谁派你来的？”

　　颂月一时之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哑巴还活着，不知道哑巴为什么会说话了，更不知道为什么哑巴能有这么强的修为。
　　可那人并没有给他什么反应的时间，神色瞬间变得冰冷，他冷冷地说：“既然你被派到这里来了，那应该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吧。”
　　他的手拽过颂月的衣带，两人瞬间就出现在了一个昏暗的房间中。

　　“我……没人派我来。”颂月晦涩地解释，不太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双手轻轻覆在他的唇上：“嘘。”
　　“我不想听解释，我已经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