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成了我的投资商》月满花朝

3、第 3 章 怪我

　　【当年的事各有难处，但也怪你，我喝醉亲你，你要是躲开，就亲不到……”】

　　他问的，是这句。

　　叶溪上看着手机上的问号，不知道作何应对。

　　三月的雨不眠不休，无声无息地落满了窗。霓虹被切割成了无数小小的透明水晶，折射出绮丽光影。

　　光影中，生日烛火摇曳，18岁的叶溪上，穿着一袭月白纱裙，笼着一轮清月的银辉。路云初眼眸里，映出她如光似雾，窈窕动人的身姿。

　　路云初还在数落她喝了一杯果酒，却见她踮起脚尖，两颊粉嫩，浅笑盈盈，一对花瓣儿似的粉唇，靠得越来越近。

　　他顿住，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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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我。】叶溪上输入这几个字，发送。

　　路云初没有再回复。

　　多屿科技公司，实验室内，路云初领着算法工程师李墨给CFO季洋演示机器人情绪表达测试结果。

　　路云初念出指令：“开心。”

　　机器人开口笑。

　　“生气。”

　　机器人皱眉。

　　“焦虑。”

　　机器人垂眸微微张开口叹气。

　　“扮演一下老师批评学生。”

　　“哦哟，我最期待的来了。”季洋凑近。

　　机器人敛眉肃目道：“还在嘻嘻哈哈？拖拖拉拉，快点写，自习课再不把作业写完就不许放学。唉，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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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墨也补充了几个角色演示了一番。

　　路云初：“角色扮演的功能开发程度可以投入商用了。打入市场的第一个商用模式就是做IP开发。”

　　季洋：“嗯，我去找游戏大厂谈谈机器人角色代言合作。”

　　季洋瞅见，路云初破天荒地在听汇报时拿起手机看微信，面色不虞。

　　但是每一个结果他都会及时给出精准的意见。

　　“人类情绪难以量化，都靠微表情传递，机器人的微表情做到极致才能左右人类的信任和喜爱，才能接近我们更极致的追求——
　　情感陪伴机器人，研发组下个阶段要精细开发微表情，多模态融合。”

　　李墨：“OK。”

　　“云初，你昨晚去了卫视的招商会？”季洋滑着腿，把转椅滑近路云初身边。

　　路云初修改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不理会。

　　“你不是不爱和媒体打交道？”季洋饶有兴致地半边脸凑过来，看他的表情。

　　路云初把他脸推开，懒洋洋道：“不是你说半年后要路演，让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节目做冠名。”

　　“哦~”季洋若有所思，“绿台上次邀请你，你怎么不去？绿台节目热度能没有卫视高？”

　　“忙。”

　　“哦~你在江州卫视看见你妹妹了？”

　　路云初不耐烦地：“你怎么问题那么多？你不是要找游戏公司谈合作？快出去给公司赚钱。”

　　季洋嘴咧得老大：“死鸭子嘴硬。”

　　路云初：“滚。”

　　季洋哈哈一笑，右手空中一扬，潇洒地做了个敬礼的姿势，走了。

　　季洋和路云初是发小，两人都凭特长生进的一中，一中对二人的培养目标一直是顶级学府清北大学。

　　季洋大大咧咧，好动爱玩，高考时兵败滑铁卢，却在南大的宿舍里意外撞见了断联一个暑假的路云初。

　　南大虽然也是顶级985院校，人工智能专业不如清大，但季洋父母很佛系，相比一千多公里之外的清大，儿子能留在南邺已经不错了，季洋也知足了。

　　倒是路云初，作为南邺首屈一指的顶级学霸，出现在这里简直让他瞳孔地震。

　　季洋的爸爸在研究所工作，认识不少小科技企业。

　　路云初找到季洋，提出二人合作，路云初做软件外包，季洋给他拉项目、接单子、跟进度，起初是凭借季洋爸爸的人脉，做出口碑之后，老客介绍新客。

　　大学前三年，两人赚了很多钱，第四年路云初被M大的人工智能计划提前录取，二人外包事业就此暂停。

　　季洋父母和路云初的爸爸也是老同学。

　　路云初的爸爸在南邺油运公司工作，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到路云初高三时，已经升职成副总，手里还分了股权。路云初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但让他意外的是，路云初这样一个公子哥，怎么那么着迷赚钱？他从大一开始就非常执着地找项目搞钱。

　　他的精力和能力，一直是最顶级的。

　　三年期间，他不仅做外包、拿下六项国内国际人工智能大赛一等奖，还能分出精力去照顾妹妹叶溪上。

　　他将这个非亲生的妹妹照顾得像个瓷娃娃，她拥有新手机、新电脑、新裙子，完全不像一个无依无榜无父无母的孤女，更完全不见他沉沦在丧母的悲痛里，他扎进生活和学业里，没有停下来过。

　　路云初飞去美国后一年，季洋保研直升南大。

　　直到路云初从美国回来，立刻把季洋从一家科技大厂挖出来，从此季洋告别扒皮的996，开始了007的无休生活。

　　“令人发指的友谊。”对着PE，季洋也经常这样介绍二人的关系。

　　他不爱钉在工位里敲代码，二人一拍即合，重新回到大学时候的合作模式，一个搞智能开发，一个天南海北地找VC、PE谈融资。

　　配合战打得十分默契，但是季洋能感受到，路云初始终是不快乐的。他回国后像个机器人，永远只知道工作。

　　五年了路云初不允许任何人提叶溪上的名字。

　　回国后也不见他去找她，曾经她可是他的小尾巴！

　　他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问一句都会被他路云初向来情绪不外露，但季洋一直觉得，路云初能研发出有悲欢喜怒的类人类机器人，是他这个冷性子个体的奇迹。

　　叶溪上的纪录片挺红，季洋在飞机上也会下载来看看。

　　上个周，多屿收到了江州卫视的邀约，季洋一下想起了叶溪上。

　　他问过路云初：“你看过你以前那个小妹妹拍的纪录片吗？”

　　路云初冷哼一声：“一个小明星的四处碰壁有什么可看的。”

　　季洋：“……你考古得那么早？不过我问的是，她进了江州卫视以后拍的创业系列。”

　　路云初：“……”

　　季洋把邀请函放在他桌上：“下半年路演，你要不要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节目做冠名？”

　　“没空。”

　　对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的劲头，季洋的理解是：到底不是亲兄妹，感情链接没有那么牢不可拆。

　　叶溪上转了两趟地铁，回到家已经十点了。

　　手机发来杭天的消息：【相亲失败，能收容我一晚吗？】

　　她苦笑：【阿姨又催婚啊？行吧，来。】

　　【是啊，这都是我回掉的第二十二个了。】

　　杭天和叶溪上是发小。杭天家里在江州开了玩具外贸公司，毕业之后，杭天妈妈认为女儿需要先在银行里磨炼磨炼，就督促她考来江州的一家银行。

　　两个好朋友又在一座城市工作了。

　　去年叶溪上有买房计划，但资金只买得起郊区小房子，杭天就在银行附近一家物业不错的小区帮她看房，最终定了下来。

　　洗完澡，电子门锁响了，窜进来风一般的女子。

　　圆脸大眼，软软糯糯，可可爱爱。

　　杭天从进门嘴就没停下来：“饿死我了！今晚上的那个人，迫不及待地点了红糖糍粑、糖醋排骨、拔丝地瓜、菠萝咕咾肉……一桌全部是甜菜，他吃得兴高采烈，我是一口吃不下，最后还是我买的单……”

　　等到相亲话题告一段落，杭天一手炸鸡一手冰苏打，问叶溪上：“对了，你昨晚看见了你那个哥哥，后来呢？”

　　叶溪上两根手指捏着吸管，戳着杯子里的柠檬片：“打了两句招呼，也没太多交流。”

　　“嗯……”杭天点点头，小声说道：“你跟他闪电开始闪电结束，跟玩一样，最后也没有好聚好散，你当时的做法吧，确实很……绝情。现在要采访他，能不尴尬吗？”

　　“我当时，是很绝情。”叶溪上低下头，声音也哑哑的。

　　“你也别怪我实话实说。”杭天见她神情低落，于心不忍。
　　叶溪上摇摇头。

　　柠檬泡得太久，已经没有香气了，空气里徒有酸涩。

　　当年两个人的恋爱关系只有短短三个月，因为兄妹关系人尽皆知，为了降低对叶溪上的在校影响，两个人很隐秘，也只有杭天一个人知道。

　　叶溪上没多久就提出来分手。

　　对此，叶溪上没和杭天说原因，杭天也完全不敢问。

　　分手那天，四周阴沉沉的，北风从地面刮起，将落叶搅起漩涡，七零八落地碾碎成土。

　　路云初手里拿着一叠证件，怔怔地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不想和你出去吃苦。”

　　“你凭什么因为你自己的机会，去改变我的人生？”

　　“我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但不是你。”

　　一片梧桐落叶被风狠狠刮到路云舒的脸上，像扇了一巴掌。

　　到了临走的前一晚。初雪，他在宿舍楼下站了一夜，等着她最后改变主意。

　　天寒地冻，她把微信、电话全部拉黑。

　　“叶溪上，那时候，我都有点怕你。”杭天抬眼小心翼翼地说。
　　叶溪上：“是因为我当时太凉薄了吗？”

　　“嗯，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绝情的一面。路云初，对你多好啊。你抛弃的可是一个前途无量的高颜值学霸！”

　　叶溪上不语，灰黑色的瞳孔覆了一层浅浅的水汽。

　　叶溪上摇头：“都过去了，现在只想招商的事。”

　　“嗨！”杭天提醒她，“采访的事大家互利，他做了宣传也不亏的，该争取就争取。”

　　叶溪上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柠檬片贴在空杯子边，一滴水都没有了。

　　如果告诉杭天她酒后发疯，把能开口的半点可能都给堵死了，不知道今晚两个人会不会一起失眠。

　　西装第二天早上就取到了，下班后她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去见他。
　　在外环和内环交界处的智创园，白色写字楼，七层。

　　玻璃门门口印着多屿科技的白底黑色标志。

　　八点，玻璃门关着，公司里面灯也灭了，显然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但是他一定在，叶溪上看他经常在深夜发布机器人研究进展的视频，和大学时候一样，他痴迷工作，废寝忘食。

　　“您好，现在是下班时间，请留下访客信息。”

　　大门边挂着一块电子屏幕，是多屿新研发的电子前台。

　　叶溪上好奇凑近看了看，她的脸刚落在镜头上，嘀的一声，电子屏幕突然出现一张少女的证件照。

　　是她十八岁入学报道前去桃桃照相馆拍的，照片上的少女肤色白皙，留着当年流行的空气刘海，马尾辫，瓜子脸，清秀纯真，眼神里无忧无喜。

　　这张照片洗出来三张，两张给了学校办理报道用，她想留一张作纪念，转头就找不到了，路云初帮她找，回说没找到。

　　怎么出现在这里？

　　愣神间，电子前台发出尖锐爆鸣：“人脸核对成功，警报！黑名单人员闯入！警报！黑名单人员闯入！警报！黑名单人员闯入！警报！”

　　话音刚落，里间走出来高大身影，在前台掏出遥控器，报警声顿时停止。

　　叶溪上瞠目结舌，一动不动。

　　隔着玻璃门，她和始作俑者面对面站着，玻璃门在二人之间无处容身似的，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今天新调试的电子前台，拿你做了测试。不介意吧？”路云初唇角微挑，毫不在乎地单手插着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