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哥哥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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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叶溪上素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索性坦率地说：“我确实是在找冠名，但也在找采访对象。小初哥哥，你哪天有空，你回来我该给你接风。”
话音刚落就听见他一声嗤笑。
“没事不要乱攀亲戚，我受不起。”
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丝毫不违和，少年时他也曾这样说过，可是现在听来只觉得滑稽，她很滑稽。
怎么会因为被他收留过三年，如今就有了认哥哥的自信。
他挺直了脊背，三两下脱了西装外套，露出修长结实的身形，她微微侧过头去。
不想被他兜头扔了一件柔软厚实的物件，是他的羊绒西装外套，尚存着他的温度，她伸手轻轻扯下，淡淡的檀木香被她揉进怀里。
“就当我日行一善了。”他径直上了车。
她反应过来，想要还回去，车轮已经甩出两道雨线，头也不回地开远了。
十五分钟后，终于等来了的士，她踩着五厘米的细高跟，跑进了雨天，抱着那件黑色的外套，迈着小碎步走到的士后门。
她没有看见，那辆绝尘而去的迈巴赫，早悄悄地折返，停在路边拐角。
车里的男人，看着她上了车，才示意司机：“回公司。”
姗姗来迟的的士，载着叶溪上开往城郊新买的房子。
怀中外套残留的温度，才让她发觉到披肩早淋透湿了。
路云初的西装外套是羊绒材质，不能沾水，只能抱在怀里。
到了家，她小心地将衣服挂起来，晾在阳台一角。
新家简简单单的装修，水晶落地灯给一旁躺椅洒下温暖光束，她洗完澡靠在躺椅上，把自己用毛毯裹起来，看着那件西装出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信息。
杭天：【今天招商酒会上战绩如何呀？】
叶溪上：【带着一肚子酒回来了。】
杭天：【不会吧，你酒量不行，酒品也夸张，怎么敢喝？】
叶溪上：【已经提前吃了解酒药。】
但是热水澡冲完，头却更晕了。
叶溪上歪倒在躺椅上：【你猜我今晚遇到了谁？你一定想不到。】
杭天：【你哥。】
叶溪上腾地坐起来，手机屏幕上传来两个得意的鬼脸表情。
她：【你是千里眼吗？】
杭天：【我去！真猜对了？谁让咱俩从小学、中学、大学都在一块读书，能不心灵相通吗？】
叶溪上发去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她想起他那句：“谁是你哥？”
叶溪上：【主编要我邀请他做纪录片被访人物，不然工作就得黄。】
杭天：【那你还不好好求一求路云初，放下个人恩怨，就凭当初相依为命的交情，接了你的采访。或者，凭他的人脉，找大佬给你投一投？】
叶溪上发过去一个哭泣的表情，睡前忽然看见主编发来信息。
一张名片，附上寥寥数语：【路云初的电话。】
尾号0806。还是以前在南邺时的老号码，他竟然一直保留着。
头越发昏沉，酒精冲破了药物的最后防御。叶溪上用尽最后一丝神智，存上电话，就歪倒在躺椅上，陷入软绵绵的梦境里去了。
梦里，她放学回到家，新搬来的继母刘莹坐在沙发上喝茶，客厅里多了一个男孩。
他靠在她身边坐着，竟然是白天新生动员会上被女生评价为“帅得人神共愤”的高一学长。
学长一看她身上与自己同款的校服和校徽，一张白净的脸就冷了下来。
“妈妈。”她怯怯地喊。这是刘莹的要求，即使是继母，也要尊称她妈妈。
一声“妈妈”，学长的脸更冷了。
“小溪回来了，这是小初哥哥，比你大三岁，和你一个学校。以后在学校见了，也要叫哥哥，知道吗？”
“我不算她哥哥。”还没等她回答，他就充满敌意地拒绝了，“在学校，就当不认识我。”
叶溪上知道，他不想被人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他风头无两，天之骄子，她的存在就像一个污点。
刘莹让了一步：“那去学校别和任何人说起他是你哥哥，不过在家还是要喊哥哥的，以后哥哥每个周六都会来。”
让儿子每周来团聚是刘莹和叶廷丰谈好的，是结婚的前提条件。
叶溪上不情愿地舔了舔下嘴唇，硬邦邦地扔了一句：“哥哥。”
他别过脸去，没有应。
她掉头就进自己房间了。
又飘来一场梦境，他在她的卧室，拿着她的初一英语书，念道：“Fool.”
“你骂人？”
“我在教你英语。小气鬼，气包子！”他毫不在乎。
“Pig!”她反击。
梦境切换，阳光从院子透进卧室窗户，午后的麻雀还在电线上打盹，一声不耐烦的吐槽声打破了宁静。
“妈，她太笨了，我不教了！”
一团糟的数学试卷，代表了她在数学上惨绝人寰的造诣和天赋，每个周六教她做题是唯一能气疯路云初的事。
“你再耐心一点嘛！”
“教不了，教不懂，这种题你都不会，还一直哭哭哭，好哭精，气死我了！”
一场又一场梦，将她捆绑得难以动弹。
“叮——叮——”
越来越清晰的闹铃声撕开了沉沉梦境，她带着泪痕挣扎着醒来。
她怔怔地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天光大亮，落地灯还开着，但她人并不在躺椅上，而是趴在沙发边。
身上也不是毛毯，是一件原本挂在阳台上的羊绒西装。
她想不起这西装怎么从阳台晾衣杆上走下来套在了她身上的。
手机静静躺在一边地上，有一种很诡异的气氛。
她定了定神，撩起散乱的头发，跪着一点点靠近，指尖碰了碰，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先打开了通话记录，最后一条还是酒会前和主编的工作电话，没有乱打电话，耶！
她大大地松一口气，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她爬起来把西装收进袋子，准备送去干洗店，酒醒了人也清醒了很多，不畏浮云遮望眼，工作理想要实现，困难也要克服！
她打算去找路云初争取一下，送还西装是个合适的契机，反正，他也不能扒了她的皮，生疏了那么多年……脸皮厚点就是了。
但是西装是怎么到怀里来的？
脑子里涨涨的，偶尔一点记忆的闪回片段，她想起自己穿着西装对着手机在说话。
微信？！
她不可置信地点开微信，聊天栏最上面是杭天的一条信息：【睡着了吗？】
再往下看，第二列赫然躺着一个熟悉的黑色L的头像。
啊！
她惊呼了一声，把手机摔了出去。
这是路云初的微信头像。
五年前，曾经每天都要联系的微信号，这个黑色L的头像怎么会不熟悉？
后来，路云初去美国读研究生，临走前在她楼下等了一夜，她不肯接电话，拉黑了微信，怎么现在出现在手机里？
回忆一点点往她脑子里钻，不管多抗拒，难堪的画面在眼前重现——昨晚，是她诈尸般坐起来解除了黑名单，发过去加好友申请。
对面立刻通过了。
回忆到这里就卡住了，但是记录全在微信里。
只要点开就知道自己发了什么。
欲哭无泪。
解酒药？是迷魂药吧！
她使劲摇摇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两只手往丹田压了一压，调整了呼吸：“冷静一下。”
“好歹也快24岁了，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她缩回躺椅，采取了一个安全的姿势，再次点开微信，烫手一般立马扔到了毛毯上。
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地显示着她的聊天记录。
“哥哥好，你刷牙了吗？”
“我请你吃夜宵啊！”
对方没有回复。
她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这两句话，简洁明了，像个变态。
更可怕的是，下面还有一段长达五分钟的视频电话记录。
她腿一软，跪了下来。
手捂着脸，指尖掐进了发际线。
她抱着头使劲甩，要把这一切回忆都给甩掉，她跪在地上，喃喃祈祷：“记不起来，记不起来。”
但是来不及了。
她彻底想起来了——
视频很快接通了。
对面是一张痞帅的脸，酷拽地斜靠在椅背上，没有丝毫情绪，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嘿嘿嘿，嘿嘿嘿……”她咧着嘴，对着视频乐了很长一会。
对面沉默了良久，开口道：“酒品还是这么差。”
“你的衣服，我给你带回家了，展示！”
她放下手机去阳台拿下衣服，对着屏幕抖了抖。
“我买的新房子，展示！”
她拿起手机挨个房间介绍一番。
然后她坐回地上对着手机嘤嘤嘤地哭起来。
“我会保住房子的，我会保住房子的。”
脑海中的进度条也才进行到三分之二，还有最后三分之一。
“当年的事各有难处，但也怪你，我喝醉亲你，你要是躲开，就亲不到……呜呜呜呜……”
视频里的脸黑了一半。
够了！
她引颈受戮般地闭上眼，大祸已闯，不在于最后一击，横竖都要认命的。
她把头深深埋进抱枕，要把自己闷死一样，最终发出沉闷地一声嚎叫。
第二天，叶溪上失魂落魄地去了干洗店，接着去上班，和主编团队开会，她像个无情的扫地机器人，按照输入好的路线，每一件事都有条不紊不带任何情绪地进行。
她不敢停下来，怕自己发疯。
新一季的纪录片还有很多设想要细化，她忙到天光渐暗，霓虹闪烁，楼下的大马路从塞车到畅行。
敲完最后一个字，办公室只剩她一人。
她默默地打开微博，去关注里面找到“多屿Rune”。
她滑动着鼠标，浏览着他发布的最新内容。
最新的一条发布于昨晚，他和机器人对视的十秒视频。他低着头对着镜头，在身后女性机器人抬眼看他背影的时候，他转过头和她对视。
慢镜头把眼神拍出了拉丝的效果，科技感的bgm响起，用户纷纷点赞。
女性机器人的脸五官精致，目光会跟着他的动作而转动，还会给出对应的眼神情绪。
那条视频浏览量24小时已经破了十万。
评论区照例是电子股东们对机器人眼神动作设计进步的夸赞，夸他侧颜俊美迷人的也颇多。
也有评论在问：Rune，为什么她对你拉丝，你当时的眼神也是这样吗？
看视频发布时间在凌晨，是在她打视频通话之后了。看来，他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反而转身继续加班了。
叶溪上自嘲地笑笑。她也和他对视过，懵懂的、暧昧的、情动的……他确实不在乎了，这也是她当初希望的啊。
她酝酿了一番，点开微信，逼着自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地输入一行字：【路总，您好，昨晚我喝多了，打扰您了。视频应该是误触吧，希望您见谅。另外，方便约您明天见一面吗？我将衣服给您还回去。】
咬咬牙，发送。
对方信息回得很快：【扔了吧。】
多大仇？
叶溪上坚持道：【我明天下班去你公司还给你。】
很快又收到他发来的一条。
【现在怪我当时没躲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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