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从前故事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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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蛟瞬间僵在原地，双目圆睁，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江望生竟真的肯放过他？
他方才哭诉求饶，心底其实半点底气都没有，此番能侥幸脱身，简直是上天垂怜。
江望生的性子，竟比从前温和了许多。
若是他早这般模样，苏小蛟断不会与他起冲突，更不会拖累他，白白耗去这三年光阴。
断白剑静静躺在地上，剑身泛着冷冽微光。
苏小蛟强压下心头惊惶，蹑手蹑脚走上前，指尖轻轻一碰剑身，又小心翼翼将剑拾起。
触到剑柄时，他下意识抬眼望向江望生，却见他只是沉默，二人一对视上，苏小蛟先讨好般挤出笑意。
江望生依旧是面色不善，冷冷看着他。
苏小蛟双手平举断白剑，递到江望生面前。
这把剑的份量着实不轻，放在手中沉甸甸的。
“这么好的剑，怎么能随意扔掉？我给你捡起来啦，你可要小心放好，快收起来。”
苏小蛟按耐住心里的惧意，眉眼弯起。他从前做错事后，就是这个样子，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他生得清秀，鼻梁秀挺，一双眼睛本就清澈，此刻眼睫微垂轻颤，似乎什么都不懂，显出几分无辜来。
可江望生却半点动静也无。
“你怎么不接剑？”
苏小蛟又问了一声，这剑着实重，手腕都有些酸痛了。
良久，江望生才袖袍一拂，断白剑便从苏小蛟手中凭空消失。
手上一空，苏小蛟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他环顾这间屋子，心头难免泛起几分酸涩，毕竟三年时光，既是空耗了江望生三年，可也是他的三年。
他喉头发紧，低声开口：“你剑术超群，身份尊贵，同辈之中无人能及。如今心性又这般宽容……我与你本就云泥之别。是我骗了你，耽误了你三年，你心中有恨，也是应该的。往后，你但凡有事，只管跟我说来，我一定尽力。”
江望生静默不语，似乎已经跟他无话可说。
苏小蛟尴尬道：“好吧，我知道了，我跟你是不能比的。你这么厉害，应该也不会有我帮你的时候。”
令人窒息的静谧中。忽然传来青团的喊叫，“药煮好了，药煮好了。”
青团从门口处探出头，小小的手端着一个瓷碗，摇摇晃晃往屋里面走，嘴里还说着，“我快要端不住了，江望生，你来搭把手。”
可江望生恍若未闻，半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苏小蛟见青团可怜，明知它是江望生的灵兽，真实年岁远非外表这般幼小，却还是不忍心幼童受累。况且，这是为他的脚伤熬的药。
他忙上前两步，脚腕骤然传来一阵刺痛，苏小蛟咬牙强撑，不愿露怯，依旧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身侧忽然掠过一道身影。
江望生终究还是动了，上前一步，先将药碗稳稳端到桌上。
苏小蛟挪步好久，才堪堪到桌子旁边，扶着桌沿慢慢坐下，小心将受伤的腿放好。
青团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你快喝，一会凉了，苦的很。”
它偷偷捂着嘴巴笑：“你要是不愿意喝，就让江望生哄着你喂你喝。”
苏小蛟的脸腾一下红了起来，双颊发热。
因着青团看似无意的一句话，他再次想起过往细节，可谓是历历在目。当时情由心生，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清醒后再回想，他只觉无地自容。
江望生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眼神低垂，实在让人猜不出他这会儿在想些什么。
苏小蛟无法窥知他的心思，只当他与自己一般难堪，其中或许还掺着几分恨意。
江望生忽然抬头，朝他看来。
苏小蛟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上，霎时间清醒过来，先行挪开视线，忙盯着摆在面前的药碗。
药液乌黑发亮，苦涩之气扑面而来。
苏小蛟知道良药苦口，并不惧怕吃苦药，可手却像冻僵了一般，迟迟没有端起碗来。
这药是江望生采来的，由他的灵兽熬制。
江望生采药时，怎么也想不到喝药的人是个“骗子”。
他又有什么脸面，冒领这份心意？
他不敢立刻喝药，可此间受伤的只有他一人，若不喝，岂不是浪费了？
苏小蛟眼看着药碗中蒸腾的热气渐渐消散，一旦变凉，只会更加苦涩。
他看向江望生，试探问：“这个，我能喝吗？”
青团不待江望生开口，抢先说道：“喝呀，你问他做什么，他这么疼你，还能不允许？”
苏小蛟恨不得把青团的嘴巴缝上。
二人今日的异常，就算不通人情的青团也察觉出来了，可它却全然不当回事。它个子矮小，慢吞吞地爬上桌子，拍了拍江望生说：“你怎么不让他喝呢？吵架了？哈哈，原来你们也会吵架。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身体最重要，先让他喝药，有什么之后再说。”
青团这番话，倒是十分识大体。
江望生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只是在青团的连声催促下再次点头。
苏小蛟谨慎地观察着江望生，心中嘀咕，看他样子是不情愿让我喝的，我就随了他的意，不喝了。
可刚打定主意，脚腕再次便传来一阵剧痛。苏小蛟咬了咬牙，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有药不喝，那不成傻子了？
青团这边见江望生默许了，忙笑着对苏小蛟说：“你快喝。”
是他们让我喝的，可不是我死皮赖脸要占这个便宜。苏小蛟在心底默默说道。
他拿起碗，一饮而尽。
耽搁了这样一会，药果然已经有些凉了，苦意在嘴巴中蔓延，呛入喉咙之中，他猛然咳嗽了两声。
江望生的手腕他动了动，却还是停了下来。
青团看两方的态度神情，知晓出了大事，他一张小脸也不敢再嘻嘻哈哈了。
苏小蛟压抑住咳嗽声，挪步站起，手捧着碗。
青团忙从凳子上跳下来，轻声说，“我去洗，你好生跟江望生说说话，他必定不会再生气的。”
它蹦蹦跳跳出了门，还贴心的将门合上。
屋里再次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苏小蛟只觉得此刻空气静谧得让他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为了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青团倒是个挺好的灵兽。”
他本来也没指望江望生会回话，可江望生还是随意地说了一句：“是么？”
那语气，好像他根本没认真听苏小蛟说了什么，只是随意敷衍，没有特别的意味。
苏小蛟见他这般态度，实在脸上发烫，待不下去了。他以前以为自己脸皮够厚，能无视一切难为情的场合，原来只是没被逼到绝境。他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对江望生说：“我在这待着不大好，我先走吧。”
江望生闻言，低头扫了眼苏小蛟的脚腕，问：“这么急？”
苏小蛟：“也不算急，其实我本来就想走。”
“也对，趁着我没回来就想走了，可惜我回来得不是时候，碍了你的事。”
苏小蛟赶紧摆手，极为窘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他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生怕惹江望生发怒，只好闭上嘴不再说话，冲着他强笑了两下。
江望生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愿同我共处一屋，我可以先走。你脚上有伤，先歇一歇。”
可江望生面色惨白，看上去比苏小蛟虚弱多了。
由此可见，他果然是个好人。
苏小蛟这会儿想起，江望生早年在学宫时也不是个坏的，同门对他风评甚佳，搞得苏小蛟想找人说他坏话都找不到。
江望生唯独对他总是挑三拣四，仿佛他浑身都是毛病一样，江望生就是看不惯他。
可如今，江望生这种替人着想、如沐春风的作风，竟也惠及到自己身上，让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江望生既然如此说，苏小蛟也厚着脸皮道：“那多谢了。不过你也不用走，反正这屋子大的很”
江望生用手盖了下腹部，低声说：“你不用道谢。”
他手碰过的衣物立刻染上了红印子，苏小蛟这时才想起来他手上流血了。
苏小蛟只顾着高兴自己死里逃生，却没有将他手上的伤口放在心上。
他能握拳将自己手心捏出鲜血，对自己狠，对苏小蛟倒是网开一面。
苏小蛟忙说：“你要不要包扎一下伤口？”
他轻轻摇了摇头，握了握手，仍是放在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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