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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四十九章·情感教育 PUA与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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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注视着卧室门冉冉合拢,克劳狄亚要求一个人待着。他做这种事的时候喜欢去窗边看鱼,尽管黑湖生态很差,他很少能真的看到一条鱼……如果她也去看的话,人鱼说不定会拖家带口地来和她打招呼。
“我代西里斯向你道谢。”邓布利多悠闲地喝起茶来,仿佛他们只是在等一位爱美的女巫换上她繁复的礼袍,“杀了他他也不会张这个口,但莱姆斯很想谢谢你——多亏你告诉我西里斯坚持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冒险。”
“你就当我能未卜先知、提前想到布莱克还有这个用处。”他冷淡地回答,一点儿都不想提到那两个人,“或许我是枉做好人,布莱克看上去更想和他兄弟一起死在水里。”
“他只是被巨大的悲伤和震惊冲昏了头脑,但这不啻于一桩好事,或许他能就此醒悟、看清现状,开始认真生活……那我甚至愿意让他在冰冷的海水里多泡一会儿。”
只有在他面前,斯内普漠然地想,只有在他面前,邓布利多才会展现他冷酷的一面。
“还有二十五分钟。”见他不回答,邓布利多自顾自地打开怀表看了一眼,“女士才会出来——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西弗勒斯,你对克劳狄亚·克劳奇做了什么吗?”
“……我‘对她’做了什么?”他反问,“难道我是一个加害者?”
“你不是吗?”红茶袅袅的热气并没有让邓布利多的目光柔和起来,“她有说‘不’的余地吗?她说了你会听从吗?”
他想起那双泪水粼粼的、哀求的眼睛。
可明明克劳狄亚也……她为什么要拒绝,他其实想不通。斯内普不得不承认邓布利多所有那些失礼至极、冒犯至极的胡说八道里最对的一句,那就是他真的不擅长应对感情。
“我得说,西弗勒斯,你是一位存在感非常强的男巫——”
“他们都叫我‘蝙蝠’。”
“你知道我并不是指外貌——我曾经遇见过和你类似的人,任何……只要是第一眼不讨厌你们的人,最终都会被你们吸引。那个人比你外放一些,也更讨人喜欢……非常讨人喜欢,所以爱他的人和恨他的人一样多。”
恨他的人塞满城堡、遍布英伦,爱他的人……斯内普看了看卧室门,平心静气地开口:“你到底要说什么?”
“说你们这样的人有个缺点,那就是从来只想到自己。”邓布利多的神情堪称柔和。
“我没有。”弱者才会辩白,但由不得他不为自己开口,因为克劳狄亚就在一墙之隔。
“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就不解决,只是一味地逃走……不是说你,我知道。”邓布利多笑了起来,“你自己想想吧,我不明白你们的事,或许有什么……比如该要表达感情的时候,你觉得不合适,或者做不到、来不及,于是你就什么都没做,那么克劳狄亚呢?那孩子会怎么想?”
她会……怎么想?
“她会迁就你。我想她一定也心知肚明,克劳狄亚的天文学学得很棒,不是吗?”邓布利多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仿佛真有一颗行星在他掌中旋转,“你们这种人,才华横溢,能量十足……就像宇宙里拥有着强大引力的那种星星,永远只秉持着自己的轨道、运行自己的规律,其他天体一旦被你们吸引过来,只会丧失自己的轨道、规律甚至形体,变成一捧只知道茫然追随的碎片——这其中有个度,麻瓜叫它做‘洛希极限’。”
“那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甚至点了点头,“你像是在夸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
他又不会害她,明明就是。
“如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么克劳狄亚是一颗格外小的星星。”邓布利多敲了敲桌子,“她几乎不具备挣脱你的能力,因为在你身上她很可能还寄托了一些别的感情。”
又来了,糟糕的记忆席卷了他。到底哪个男人被喜欢的女人抱着喊“妈妈”能释怀?
“还有谁能挣脱我吗?”他不自然地说,“你刚刚还对我大加夸赞。”
“有,但真的不是在夸你。”邓布利多收敛了笑容,冷冷地凝视着他,“我曾经挣脱过别人,因为我很强大,我是一颗不亚于对方的大型天体,尽管如此,挣脱他还是撕裂了我……如果你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那我来告诉你,她是莉莉·伊万斯。”
克劳狄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墙上缓缓浮现出一扇真正的门。她调整了一下神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游刃有余、镇定自若,但……门外的气氛很奇怪。
一定是她开门的方式不对。
斯内普教授已经站了起来,衣袖掠过她的指尖。“走吧。”他说,“晚饭时没人。”
邓布利多教授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哪里有问题吗?她做错了什么吗?
克劳狄亚紧张地追着斯内普教授的脚步。邓布利多教授带来了波特的隐形衣给她用,倒是比幻身咒好使——但这斗篷好像增大了她的阻力,她无论怎么走、甚至小跑起来,都追不上他。
“至少要真的吃到嘴里,再把我抛到一边吧?”一进办公室,她就迫不及待地喊。
斯内普教授倏然转过身来。克劳狄亚吓得退后了一步。
“怎么了?”他不高兴了,绝对是,“你害怕我?”
哈,这很稀奇吗?就斯内普教授现在这这副模样,把比尔·韦斯莱——她所认识的、最年长也是最优秀的同辈之一——拖过来,那位徒手翻沙子、暴揍木乃伊的解咒员也得抖上三抖。
“您比我高,比我壮,您轻轻松松就能抱起我,而我顶多能背得动您……而且您似乎并不高兴,我承认我刚刚的话是有点放肆了,您——”
“等等。”
她赶紧闭上嘴。
“不,你可以继续,想说什么就继续说吧。”斯内普教授走过去又走回来,手里捏着一把飞路粉,绿色的亮片零散地粘在他的袍子上。
“我……我说不出来了。”克劳狄亚张了张嘴,“我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如果你……”斯内普教授似乎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以往在他嘴里像是利剑一样颐指气使、随意伤人的语言,突然就变得不驯服了,“如果你不愿意还来得及……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邓布利多教授看出来了吧?他说什么了吗?”克劳狄亚皱起眉。
“算是吧。”他紧紧盯着她,分明根本就不想放手,“他……他交给我一个必死的任务。”
“喔……那您皈依吧!这样我们就能在天主身边重聚了。”她开了个玩笑,抬手飞快在他额头、胸口和两肩各拍了一下,“您也撒谎!”
“为什么?”他一把攥住她。
“因为您上一次不是这么做的。在您奉命回到伏地魔身边、重新取信于他之前,您只是要我下一次见面时,回答您的问题。那个任务同样也很危险,您也刚刚从死亡的边缘观光回来。”克劳狄亚捧起斯内普教授的手,合在自己的心口,“我没有不愿意,更加不后悔……我们赫奇帕奇认定了什么,就会永远忠于它……我也会永远忠于您的。”●
斯内普不喜不怒地绷着一张脸,既不回味悸动与愉悦,也刻意忽略狼狈与愤懑。但他看上去依然像是不高兴,这他知道,谁让他天生就没有被赋予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五官?
他看看克劳狄亚,她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一丁点儿脑子,全用来算计他了,但是他很受用。
斯内普在心里为自己设下一个界限:如果克劳狄亚表现得——天知道她到底要表现得如何,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明明她、明明她也……但是邓布利多援引的事例令他心惊。
心惊之外,甚至还有些心灰。●
克劳狄亚实在不明白斯内普教授到底在拖延些什么——是因为刚才的事吗?
她苦思冥想,但不得其所。朋友们虽然满嘴希望她放弃夙愿,但很体贴地、从不在她面前大谈特谈。上次她主动询问才算解了禁,这帮家伙立即给她寄了许许多多的杂志、图画甚至还有录像带(单看封面即知罪孽深重!)可无一例外的,它们只教她如何变着花样地享受欢愉,却没说眼下这种情况该怎么办——精彩内容往往在女郎高///潮时分戛然而止,然后就不知道了,别提他们这样还没开始就被打断的。
她好不容易不觉得尴尬了!
克劳狄亚犹豫着,先伸手胡乱把人抱住。但这样似乎还不够……她想着,又把脸贴到斯内普教授胸口。
好快!
从前拥抱时她总心虚,一边贪恋、一边还要找理由开脱。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想怎么抱就怎么抱了,可惜真的赶时间。
“其实我还想做别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隐晦地看了一眼他的嘴唇,“但直觉告诉我,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何止,这时机简直糟糕透了,斯内普心想。他更不能在教学管理区域做出这样的行为。
“等霍格沃茨放假,我们就找一个晴朗下午,您要提前把日程空出来。”
“我假期没有事做。”
“那我们就在一起,我去找您也行,您去找我也行,我们一起什么也不做,安安静静地消磨掉这个下午。”
“可我没有过过‘什么都不做’的日子,也无法想象。”
“哎我是说……别的!”她依依不舍地腻在他怀里,“我是说,我们可以拥抱,也可以……”
她窘迫极了,涨红着一张脸悄悄抬头看他——他也正在低头看着她。
一时间,两个人的呼吸都加快了起来。●
邓布利多真应该这时候出现,斯内普想,他真的没办法了。他不得不从这具被爱//欲完全支配的身体里暂时逃避,才能将那撮飞路粉准确地扔进壁炉。
可是在震动摇晃的管道里,她抱着他吻了上来
“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人消失在了飞路网里?”斯内普顾不上清理身上沾染的烟尘,先把克劳狄亚拉开。
“那我们就一起消失好了!”她吮了吮嘴唇,放肆地宣布,“去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这世界上的任何生物都无法探知的地方……哪怕只有一天我都很满足。如果可以是‘永远’,先生,永远和您这样呆在一起,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斯内普骇然地望着她。
这话无论如何都像谎言,尤其拙劣的那种,因为她甚至完全不打草稿,言语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但克劳狄亚的神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她像是认真的。
他怎么忘了?她曾经试图趁机把自己饿死,就在这间房子里。
“开玩笑的!”她仿佛是忍俊不禁般地笑出了声,“只是怕您呛到烟灰。”
邓布利多根本不了解她。斯内普一时竟有些安慰,所以他说得也不一定都对,甚至可能全错,完全有可能。
巴蒂·克劳奇若无其事地在沙发里落座。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扶手椅里的妹妹,感到两太阳穴的神经正在“突突”地跳痛。
他简直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获准进入蜘蛛尾巷,又是如何被邀请进入斯内普的家——倒不是说斯内普隐藏自己住所的手段多么高明,而是……
黑魔王说克劳狄亚死了。
他说他很遗憾,巴蒂,他弄丢了他唯一的亲人。
巴蒂·克劳奇不知道这几个小时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仿佛活在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里,彼得·佩迪鲁假惺惺的宽慰在他听来只是一种单调的“嗡嗡”声。黑魔王问他是不是很难过,他说不是,他只是觉得很虚幻。
你应该感到荣幸,巴蒂。黑魔王这么说,你妹妹哪怕活着,她所能达到的成就也未必会有今天高,莫非你还真指望她成为贝拉那样卓越的食死徒?她可不是那块料。
巴蒂知道,在黑魔王开口之后,他就不应该再为克劳狄亚而难过。无论如何,在他心里黑魔王都应该排在前面。
克劳狄亚又骄纵又任性,谁的面子她都不卖,她一定大大地开罪了黑魔王,她死前或许受了很多苦……无论如何,他没有妹妹了。
结果斯内普传信说克劳狄亚没死——要不是黑魔王相信斯内普,巴蒂简直怀疑这是凤凰社的圈套。
现在克劳狄亚就坐在他面前,轻且急促地呼吸着,脸色苍白得像具尸体。她两颊泛着不健康的红晕,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猩红。
他的妹妹还活着!
“她有点儿发烧。”斯内普注意到他的视线,“所以我们出来得比预想中更晚。”
克劳狄亚却闪身躲过了他探过去的手。
“拜托你,哥哥,我希望你保证。”她望着黯淡的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第二条命赔你们耗下去了……如果你抓我来只是为了,折磨我、虐待我……如果你恨我,哥哥,至少坦白告诉我,别骗我,别像叔叔那样。”
“我恳求了他!”巴蒂艰涩地说,“在黑魔王说斯内普可信之后……我跪下来,用尽我的全部。”
“他答应了?”克劳狄亚疲倦地揉着额角,“只怕这个许诺就像仙女教母的魔法,天一亮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怕是巴蒂·克劳奇,此时此刻也无法为自己的主子说出什么开脱的言辞——是黑魔王出尔反尔在先,的确如此。但黑魔王之所以是黑魔王……他有权那么做。
“当”的一声,紧接着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碎响,克劳狄亚把什么东西抛到了茶几上。
“拿去吧。”她还是那副冷冷的神气,“你主人要我带给你的,说是奖励。卢修斯·马尔福有一件,但他似乎搞砸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也有,我想你得跟她学一学才行。”
“奖励?”他喃喃着重复了一句,俯身将那项链抓在手里,“这是什么?”
“奖励。”斯内普似乎嗤笑了一声,“等我也获得奖励的那一天,或许我会善心大发地告诉你——‘这是什么’。”
克劳狄亚居然也笑了,她在嘲笑他。
巴蒂·克劳奇握紧那冰凉坚硬的金挂坠盒,喜悦与荣光令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嘲笑也是笑,也行。
“跟我回去。”他振作了一些,“黑魔王对你的求生经过很感兴趣。”
克劳狄亚从嗓子眼里冷笑了一声,但还是很顺从地站起身来,倒是斯内普拦了一下。
“我必须知道黑魔王对克劳奇——对你妹妹的态度。”他很严肃地说,“邓布利多要求我必须确保她能活着,我也向他发誓我会这么做。”
他想他明白斯内普的意思:如果黑魔王莫名其妙非要和一个二十岁的女巫过不去、一定要她死,那与其送她去死,还不如通过其他手段斡旋,比如邓布利多。
天知道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不是真的关心克劳狄亚,他在霍格沃茨任教一年,从未从校长嘴里听说过妹妹的名字,或许双方根本就不认识,或许只是斯内普撒谎。
难道西弗勒斯·斯内普都比他关心克劳狄亚,这怎么可能?师生情只能骗骗小女孩——还得是克劳狄亚这样的、因为后天环境而青睐年长者的小女孩。他上学的时候也收获过类似的虚伪感情,每一位教授都热情洋溢地表达过赏识、提携与关怀,但当他被押上法庭时,没人试图营救过他、替他说话。
“不会了。”他说,带着一分快意与炫耀,还有一点隐秘的担忧和后怕,因为克劳狄亚一定不肯罢休,“黑魔王亲自去了一趟,在我被允许过来见你们之前……他当场就做出了决定。”
“决定把我的魔杖还给我!”克劳狄亚抢答,死气沉沉的眼眸里亮起孩子气的星光,但他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不,他决定追加对我的奖赏。”巴蒂说,快意一闪而逝,他又开始觉得张不开嘴。诚然这是很荒谬的,但是他……其实并不讨厌,因为这是黑魔王赏赐给他的。
“再给你一个?”克劳狄亚立即提高了声音,“咳,我是说,不会还要我冒死去什么地方给你拿出来吧?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巴蒂·克劳奇笑了起来。
“他把你赏赐给了我。”
他妹妹困惑地望着他,不明白这短短一句话、他为什么说出了石破天惊的意味。
“不好意思?”她歪歪头。
“他把你赏赐给了我。”他又重复了一遍,余光注意到斯内普神情一动。
很好,如果斯内普问“你说什么”,他就可以把刚才的吃瘪还回去了。
然而斯内普只是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有人提醒了他,也提醒了我,当然……”巴蒂耸耸肩,感到自己逐渐掌握了节奏,“在我反复恳求之后,在黑魔王出发之前,我被勒令离开他身边,此时此刻有人安慰我,说不要紧,曾经有食死徒通过不懈的恳求,让黑魔王饶过了一位本该必死的女巫——他愿意去帮我敲敲边鼓。”
“他想做什么?”克劳狄亚警惕地问,“这种允诺是有条件的吧?”
“我恐怕暂时不会将魔杖还给你,但是它会被我好好地收藏起来,直到黑魔王确信你是可靠的。如果你想要做礼拜,我也会让闪闪陪你去教堂。”他尽量说得很委婉。
“然后呢?”克劳狄亚一直追问。
巴蒂遗憾地做了个鬼脸。
“我莫名其妙成了你的囚徒。”克劳狄亚点点头,那表情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真是可爱。
“没有别的?”斯内普又问。
他迟疑了一下,克劳狄亚立刻捕捉到了,好不容易松动的面色再次冰封起来。
“你至少应该相信我。”巴蒂试着去触碰她,但克劳狄亚拒绝接受,“现在你只能相信我、依靠我,我会保证你在食死徒里活下去,我会向黑魔王说情,让他相信你——”
“别相信我!”她脱口而出,怒气冲冲地挥舞着拳头,“任何一个人被这样对待,都只想把你们统统都掀翻——别忘了你是怎么做的!别忘了你是怎么教我的!”
“别这样看着我妹妹。”他先对斯内普说,又示意克劳狄亚冷静,“你看上去要把她吃了。放心,她口里的‘你们’大概不包括你——”
“不一定!”克劳狄亚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话却是对着斯内普说的,“如果我现在想回霍格沃茨,教授,你会带我回去吗?”
巴蒂忍不住别开视线,他实在无法抗拒那双眼睛。泪水是一层薄薄的冰壳,但他知道冰层下有流水、有游鱼,也有春天。
“不会。”斯内普顿了一下才说,大概他也惊讶于克劳狄亚的天真。
就算黑魔王被蒙蔽、看走了眼(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西弗勒斯·斯内普毫不忠心,一位智商正常的巫师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违拗黑魔王的意愿。
“那就也包括你!”克劳狄亚大声道。
她还是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关系,巴蒂想,黑魔王自会降下他仁慈的旨意,在这里多说无益,只会徒然招致克劳狄亚的埋怨——他想让她爱他还来不及。
“走吧。”他站起来,伸出一只手给她握。
从斯内普的家到可以幻影移形的地方,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但巴蒂装作没有意识到。他们该先熟悉熟悉,从另一层面上。
但克劳狄亚却开始耍赖。
她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把屁股深深地陷进坐垫里,还像个孩童一样把脚缠在椅子腿上。
“不去!我哪里都不去!”她怒道,“一定有个陷阱在等着我,明知会堕入深渊,我为什么还要去?听着……我累了,哥哥,如果你不能放我走,就干脆杀了我吧。”
“不要冒傻气。”巴蒂失笑。
“你们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克劳狄亚猛地摇摇头,发丝里卡着一个什么东西,昏暗的烛灯也能照得它闪闪发光,“神秘人还有食死徒,你们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做什么总盯着我不放?我有什么值得——哈利·波特和邓布利多正手拉手在霍格沃茨的草地上看星星散步呢!”
她伤心欲绝,而且完全难以置信:“可你英明神武的黑魔王却只想难为我?”
“这不是刁难,我们当然也有许多的计划!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为他做了很多安排——”巴蒂喘了口气,“如果你愿意把这些话在黑魔王面前讲给他听,我是说,谦卑地称呼他为‘黑魔王’,跪下来求他,说不定他就会愿意放过你。”
“我绝不!”她再一次申明自己的态度,甚至口出恶言,真是犟得令人头疼,“食死徒就是一群愚蠢的猪猡!”
斯内普冷笑了起来,克劳狄亚不该惹怒他的。
“好自为之,小姐。”屋主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开始赶客,“愿你珍惜这些能用两只脚直立行走的日子,如果你不愿意被当作‘人’来看待,我想你的——”
巴蒂尽量掩藏起他的期待。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不讨厌,甚至也可以说,他很喜欢,因为这是黑魔王额外的赏赐。在此之前,他敢对着所有人——梅林也好,妈妈也好,或者克劳狄亚自己的父母——发誓,他对克劳狄亚没有一星半点的妄念。
她那么小就来到他家里,是侄女也是养女。他也一直当她是妹妹,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在那个棺材般的家里,在被夺魂咒操控的、如死如幻的恍惚里……克劳狄亚是个活人。
清晰的、活跃的,像个跳动的光点,像蝴蝶翅膀上令人心震神慑的眼斑。
她只是不喜欢食死徒的氛围,却并不讨厌他。
“——哥哥,完全不介意行使他的权利。”斯内普挥了挥魔杖,像是要驱赶令人厌恶的蚊虫,“五分钟之内离开这幢房子。”
这人到底会说话不会说话?
但是巴蒂心情很好,再一次伸出手来。“我们被扫地出门了。”他快活地说。
克劳狄亚没有理睬,她自己站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快回霍格沃茨去吧,先生,去找邓布利多教授……”她的眼睛亮得像宇宙中爆炸的星星,巴蒂在她小时候带回家的科学刊物上见到过。可这样温情脉脉真不像她,尤其是斯内普刚刚驱赶过他们。
“然后把头埋进他怀里邀功,哭着说‘邓布利多嘤嘤嘤我完成了任务嘤嘤嘤快奖励我嘤嘤嘤’!”
果然!
巴蒂险些笑出声,真想把这一幕告诉给霍格沃茨的孩子们知道——有多少人做梦也想这样指着那个大鼻子骂斯内普一顿?
“因为我会活着的!”克劳狄亚大声道,因为发力说话而几乎站不稳,“我不会让你对邓布利多教授的保证落空!我不会让我自己死掉的!”
斯内普的神情波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看上去立即要勃然大怒。
“很好,是我借了你的光。”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多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