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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章·蒙古人新娘 公元1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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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狄亚踏上一片陌生的土地。
“这是哪儿?”幻影移形令她头晕目眩,不得不扶着巴蒂·克劳奇的肩膀站稳。
“我本来还想问斯内普多要些魔药,结果你把他气坏了。” 巴蒂·克劳奇笑容可掬地抱怨她,“这是在峰区,附近有一个小镇叫什么卡斯尔顿,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好像没有巫师定居。”
他们踩着嶙峋的石块越过荒野,开始攀登,鞋子和长袍被溪水浸得透湿。山脊上矗立着一座小巧的城堡,每一个窗口都透出澄明灯光,像黑夜里的灯塔。
“佩弗瑞尔城堡。”巴蒂喘了口气,用下巴点了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这座城堡就应该属于他,非让我来修缮——我有时候不得不牺牲睡觉的时间,这一年过得可真不怎么样!”
“听上去很耳熟……是个巫师家族?”
“我想不是,一点儿魔法痕迹都没有。”巴蒂·克劳奇眺望着目的地,“巫师的居所即便暴露在麻瓜眼前,也不会败落得很彻底——就在一年前,这里烂得只剩半座塔楼。”
“啊!”克劳狄亚忽然大叫起来,心满意足地看着巴蒂·克劳奇被她吓得一个趔趄。
“我想起来了——是佩弗利尔,佩弗利尔家族!”她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还在麻瓜小学就读的时候,她总是这样自豪地带来她的成绩单,然后被老巴蒂·克劳奇批评,说她不够谦逊,不应满足于微不足道的小成就,而是应该和那些比她更优秀的人相比。
“让我想想……啊!”巴蒂也配合地装模作样苦思起来,“那天我去,正碰上佩迪鲁愁眉苦脸地往外走,问我认不认识什么纹章学者,黑魔王要他查一个纹章。”
“再有不到五年就‘2’字头了,还纹章!”她咕哝着,“估计都没人知道什么是‘纹章’了,说不定还以为是套袖①!”
“黑魔王会重现那种荣光的。”巴蒂倒是欣然,“他母系一定来自某个高贵又古老的家族。”
“佩弗利尔家族就蛮古老的,最后一个有记载可查的佩弗利尔是罗莎·佩弗利尔,但当时她还称自己为罗莎·克利福德。”克劳狄亚摇了摇头,“说不定她假死脱身回到巫师之中,正好就嫁给一个呃——”
“里德尔。”巴蒂接口,“不可能的,‘佩弗利尔’是P-e-v-e-r-e-l-l但这里是‘佩弗【瑞】尔’——P-e-v-e-r-i-l。”
“——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他一个通缉犯,在英国做什么都束手束脚,何况纹章学者又不是开学季的学生,会在对角巷满地乱跑。如果黑魔王现在又心血来潮安排我去找,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也是通缉犯了,克劳狄亚想,但是她就没有彼得·佩迪鲁的困扰,因为她很快就要失去自由了。
“所以他?”
“他去了两天,应该是出国了,法国人喜欢研究这些,还有西班牙人。”巴蒂十分捧场地陪她闲聊,“曾经都是英格兰的大敌,保存着我们不少资料。”
“原来是有口音。”克劳狄亚忍俊不禁,把两个单词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他自己知道不知道?”
“后来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格外力求表现——从昨夜黑魔王决定搬过来开始。”巴蒂弯腰将她拉上一块摇晃的大石,“但他能力有限,也没什么进步的余地。”
“所以就盯上了我。”克劳狄亚皱了皱鼻子。
“他本来也和你有仇吧?”巴蒂忍不住笑了起来。
“哼!”
将要爬到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克劳狄亚抱着手臂,夜风劲吹,背心里一阵凉飕飕的。漫天星光下,她有些不敢上前了。
一个女巫如果失去了魔杖,还能做什么?她几乎和麻瓜女性无异——不,麻瓜女性还可以出门上学,在学校里学习通用知识然后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那她呢?她还能做什么?看起来巴蒂知道,斯内普教授也知道,但是他们居然全都闭口不谈。
“神秘人知道这事儿吗?”她率先开了口,能拖延一分钟是一分钟吧。
“谁都没敢告诉他。”巴蒂挑了挑眉,“我想黑魔王并不算是很在意这件事,就是偶然想到、随口一提,远不像他对——”
他依然很配合,但越是配合、克劳狄亚心里反而越慌张。但事已至此,慌张也没用了。
她这样想着,仍旧慌慌张张地捂起耳朵,喊道:“别告诉我啊,我不听!我可不想被你们灭口。”
巴蒂哈哈大笑了起来。
“如果有谁告诉了他,他会不会气死?”
“你最好不要。”他笑吟吟警告她,“如果你这么做了,我保证斯内普就没机会趴在邓布利多怀里哭了。”
克劳狄亚瞪了他一眼,憋不住也笑了。
“那你们就赶紧补救啊!”她毫不客气地指指点点,“找几个不起眼的地方刻上那个纹章,再往边边角角塞一些老物件,比如塔楼或者地牢,没有魔法痕迹你就自己造呗——反正你也说了,神秘人本身并不是特别看重这件事,先拖着、糊弄着,说不定他就忘了呢?”
“说得跟真的一样!”
“大教授就是不能明白小员工的辛苦,对不对?可你还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邓布利多的老战友吗,假穆迪先生?”
“罗斯默塔对你不好了?”
“想太多了!”克劳狄亚甩甩手,鼓励自己继续向上攀登,“看看这种事吧,早汇报是错、晚汇报也是错,等他自己发现更是错!食死徒目前是只有你们两个常驻在他身边,万一以后有什么出身好但脑子坏的傻货,灵机一动再把你俩卖了,你不难受吗?我的主意听上去是很不着调,但十年、二十年之后,说不定神秘人已经打到巴格达了,你说他还会在乎吗?”
她知道哪句话会说到他的心坎上。
巴蒂·克劳奇简直无法抑制唇角的笑意,说:“你这是在为我们出谋划策了,对不对?”
“不对!”她昂然说道,“我管彼得·佩迪鲁去死——但是你很难逃得脱,哥哥。因为一个克劳奇理应知晓这些事情,他会连你一起怪罪。”
他飞快地咧了咧嘴,当了一秒的傻小子,马上又收住。
“你得相信我,妹妹。”巴蒂·克劳奇是如此的郑重其事,仿佛要发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相信我……我永远为你好,永远都会救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不会不管你。”
有意思,她要怎么装作忘记、目下所有的艰难险阻都是巴蒂·克劳奇带来的呢?没有他,她根本都不需要被人救。
“我们上去吧!”克劳狄亚赶紧说——相比之下伏地魔都没那么令人厌烦疲倦了。
山脊处狭窄,佩弗瑞尔城堡与其说是一座城堡,倒不如说是个要塞或者岗哨。远看固然不大,近看更显寒酸:主楼差不多只有格兰芬多塔的规模,还没有那么高。相比之下,防御工事倒是很完备,克劳狄亚绕过双重幕墙,路越爬越陡。
“镇子那边原来还有另一条路上来,好走得多。”巴蒂跟在她身后。
“你倒是把这些东西都给他复原回来了。”她指指往一侧延伸的出墙,尽头有个小亭,里面架着一挺连弩。
“唔。”他随意应了一声,“什么事我都习惯做到最好。”
小城堡没有门厅,没有中庭,更没有层叠挑空的楼梯,不知道中世纪哪一位男爵的作战室里,一张简陋方桌四周散坐着几位巫师。
克劳狄亚当先注意到伏地魔——以这位仁兄的尊容,很难不注意到他——理所当然地坐在主位上,仿佛屁股下面垫着斯昆石。他用过分细长的拇指撑着过分短小到几乎没有的下巴,拳头几乎遮住大半张脸,正在读一本破破烂烂的老书。彼得·佩迪鲁跪坐在一旁,双眼发直,脸上还残留着一缕面具似的僵硬微笑,和纳吉尼一左一右,倒是相当对称。
完了,弄臣的位置也被人占了,克劳狄亚想,她到底还能做什么,夜莺?
方桌里侧并肩坐着一对男女——卢修斯·马尔福看上去正在努力压抑满心的不安与紧张,他身边那位美丽的女巫倒是神情自若,但一直低着头。
“Voilà……”伏地魔忽然开口,吓了大家一跳,不知何时他的注意力已经从书上移开了,“巴蒂,你回来了?”
“我在这儿,主人。”巴蒂·克劳奇稍微清了清嗓子,绕过她走上前来。
“你看上去不错!”伏地魔很高兴地赞扬他,神态之正常,仿佛一位喝多了小酒乘醉而归的麻瓜老头。
“谢谢您,主人。”巴蒂微笑着,仿佛竟有些腼腆。
莫非他要向伏地魔求婚、还笃定后者一定会答应?
“这孩子就不行了,非常不行。”伏地魔转动眼珠,开恩分了一瞥给克劳狄亚,兴致颇高,“你最起码也要换身衣服,好好打理一下。”
“做什么——我是说,或许您需要我表演?”克劳狄亚满心戒备,“没错,我唱歌很好听,我可以做您的夜莺。”
“那你待会可得小点儿声了。”彼得·佩迪鲁忽然冷冷地笑了起来。
马尔福夫妇都没有笑。那位娘家姓布莱克的马尔福夫人皱眉看了虫尾巴一眼,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巴蒂·克劳奇扭了扭脖子,没有回头看克劳狄亚。
“就是今晚了吗,主人?”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是克劳狄亚还很虚弱,斯内普并不能完全为她解毒,所以邓布利多才不得不把她交出来——”
“那种事虽然无趣,但也死不了人。”伏地魔玩味地盯着克劳狄亚,“她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巫都要健壮结实,只有这样的母亲才能诞育质素优良的下一代,我们需要更多巫师。”
“下一代——我?”克劳狄亚慢慢指了指自己,“我生——我和谁生?”
彼得·佩迪鲁幸灾乐祸地努了努嘴。
“这不是乱///伦吗?”克劳狄亚暴躁道。
“上一位获此殊荣的食死徒,他看中的是别人的妻子。”伏地魔充分享受着克劳狄亚的惊讶与愤怒,“不必担心,食死徒不受任何约束,无论是法律,或者愚蠢的道德……只要服从命令,伏地魔大人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那我也只能生下傻子。我们有八分之一的DN——血脉是重合的。”克劳狄亚排出八根手指,大胆猜测这帮文盲应该没一个人知道“分母越大,数字越小”的原理。
“布莱克家族就曾经有过一代表亲内婚的成功案例。”伏地魔漫不经心地冲着马尔福夫人的方向点了点头,“成功率一半一半,也不错!雷古勒斯·布莱克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之一,如果你生下的是他哥哥那种货色……巴蒂,既然你愿意为了我杀掉父亲?”
“我同样十分愿意为了您杀掉我的子嗣。”巴蒂立即回答。
克劳狄亚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说什么呢!这对吗?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对完全沉浸在主仆情深之中的神经病,还好世界上还有正常人:马尔福夫妇表露出了如出一辙的震惊、嫌恶与鄙夷,而彼得·佩迪鲁面无表情,他在憋笑。
“给我们的小新娘好好打扮打扮。”伏地魔开始发号施令,“我相信马尔福庄园的衣橱有无数精美的睡衣。”
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终于抬起头。
她长得和安多米达并不十分相像,但有种同样的劲儿从她们的身上流露出来:同样是出身优渥,安多米达表现出一股从容的平和,因为什么都见过、经过,所以全都不放在心上;而马尔福夫人则是常规地以一种苍白倦怠的面貌示人,就像叔叔常说的“谦逊”——高贵奢华于我如浮云,我真是受够了,完全没有在享受,我更想追求一种自然朴实的温馨生活(如果是麻瓜,形容词会加上“有机”),离这些浮华无聊的日子远一点。
那些麻瓜的贵妇也不会对橱窗里的大牌包包趋之若鹜,她们只是扫上一眼,就厌倦地表示她的衣帽间里未免重合度太高,这些设计师一年不如一年、做出的东西庸俗而单调。而在麻瓜小学念书的克劳狄亚面对成绩单,同样也得“谦逊”地表示:完全没什么可高兴的,就很平常啊,更没什么可惊喜的,题目很简单,一点儿没有复习,只是随便一考,后半程一直在玩笔。
“我不愿意和任何女巫共享衣橱,大人,哪怕是我的女儿,哪怕是没上身的新衣服。”纳西莎·马尔福轻声道,“或许我们可以为克劳奇小姐买些新衣服,她的嫁衣总要她自己挑选。”
“女巫总是这样。”伏地魔嗤笑一声,“你可以为她购置新衣服,纳西莎,但新娘本人不能离开。”
“我岂敢私放您的囚徒。”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过来,到这里来,‘孩子’。”
独处的半个钟头里,克劳狄亚有二十分钟都在看鱼。只是斯内普教授的活物缘太差,没有鱼愿意到他的窗前逡巡,于是她只好一边盯着空荡荡、暗昏昏的湖水发呆,一边思索要如何实现邓布利多教授的要求。
山洞难道不是比水里还黑吗?
克劳狄亚不知道黑湖有多深,只知道城堡的地下部分并未深及湖底,光线仍能些微地穿透水体,抵达斯内普教授窗前。
那山洞里才是真正的、彻底的黑暗,她又没有魔杖。
克劳狄亚利索地推翻了先前的想法,她没有真的把一张张手绘图片具象为连贯的、可以乱真的记忆图景,她的脑海里暗无天日,只有摇晃着的、浓重的黑暗,这黑暗里约略有一些模糊的轮廓。
“你是怎么发现那艘船的?”伏地魔并没有看太久,因为没什么可看的。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克劳狄亚耷拉着脑袋,“您离开之后我摔倒了,站不起来,只好往前爬,不知道怎么摸到一条铁链子,它还要攻击我。”
她指了指鼻子,示意打在这儿。
“流了很多血,根本止不住,上了岸也还在流,还好没滴在水里。”她叹了口气,也有些庆幸,“然后我莫名其妙就又能往前了。”
西里斯·布莱克最后是被退潮的海水慢慢地卷了出来,遍体鳞伤地卧在礁石之间——但克劳狄亚一滴海水都没见到,所以她只模拟了昏暗的洞道、波动的潮水与锋利的礁石。
“是西弗勒斯主导了你的救治?”
“应该是这样,那时我还在昏迷,总之邓布利多教授是这么跟我说的。”
“等他有空吧——他可真是我的仆人里架子最大的那一个。”
不大的空间里,只有彼得·佩迪鲁干巴巴地赔笑了几声。
克劳狄亚知道她顺利通过了——当然,这也与秘密花园此时空无一物、而真正的魂器正在巴蒂·克劳奇胸前熠熠生辉有关,至少有80 %相关。
卢修斯·马尔福低声催促了一句,他的妻子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走到克劳狄亚身边。
“给您添麻烦了。”克劳狄亚有些不好意思。
马尔福夫人从长长的、仿佛加纳利海枣那沉重的羽状复叶般的睫毛底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沿着狭窄的筒梯进入塔楼,还要爬一段长长的螺旋楼梯才能抵达顶层房间。两人一前一后,沉默无声地走着,只听见长袍曳地的“沙沙”声与马尔福夫人娇脆鞋跟的“咔哒”声。
“黑魔王不会在这里住太久,我们正在腾出马尔福家在湖区的度假木屋给他。”
“那真是太好了。”
马尔福夫人转身面对着她。
“你在想什么,克劳奇小姐?”
“我在想神秘人住哪里。”
其实她是在想,马尔福家的“度假木屋”至少也要占地两百坪——无论要受什么苦、遭什么罪,她都宁愿在豪华宽敞、设施齐全的夏宫里承受。
马尔福夫人毫不费力地看穿了她,极其轻微地扬了扬眉梢。“另一座塔。”她说,“还有呢?”
还有,伏地魔为什么急着离开小汉格顿?他就不能耐心等待度假木屋收拾好吗?他宁可跑到如此逼仄的地方转着圈儿爬塔,都要离小汉格顿远远的,他在怕什么?小汉格顿有什么?
妙妙屋。
可他待在里德尔府邸才能更好的守护妙妙屋,为什么反而要走?
“克劳奇小姐?”
“我很抱歉!”克劳狄亚如梦方醒,“我不是故意忽视您的,我只是——”
“新娘在婚礼前怎样恍惚失神都是可以被谅解的。”马尔福夫人说,丝毫不投入感情,“尽管你没有一个仪式。”
她该死的“婚房”简陋异常,就只有一张床而已,那床倒是舒适华贵,一看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伏地魔和斯内普教授总是逮着一只羊薅毛呢?
“多娜?”马尔福夫人呼唤,那位胖乎乎的女性小精灵立即出现了,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只盛满滚烫热水的搪瓷浴缸。
克劳狄亚连忙挥了挥手——小精灵臂弯搭着毛巾、脑袋顶上摞着浴巾,耳朵都被压趴了仍然一脸严肃,只冲着克劳狄亚轻轻勾了勾嘴角。
“我想你会需要一些舒适的内衣,夏季长袍的话先来半打,你有没有喜欢的材质、颜色或者花纹?”
“没有,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夫人,您随便买些打折的便宜货就行。感谢您的——”
“互相感谢的话就没必要再说了,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件刚毛衬衣。”
“那是什么?算了,多娜,都交给你。”马尔福夫人伸手搅动着浴缸上方蒸腾出的袅袅热气,“在克劳奇小姐洗完之前,我不想要任何人打扰,随便你用什么办法。”
多娜鞠了个躬,原地消失了。
“您不会……真要放我走吧?”克劳狄亚傻眼了,“您是本人吗?”
纳西莎·马尔福摇摇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我只想要安慰你,女巫之间的……除此之外我没什么能为你做的。”
“谢谢您……但老实说,我已经习惯了。”
因为她活该,这都是她应得的,她得赎罪——她只有这样反复告诫自己,才能鼓起勇气坚持下去。
“你说‘习惯’……这是一个好词。”马尔福夫人点点头,“黑魔王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习惯了,我们也只能习惯。”
“您是说……?”
“奥赖恩叔叔和沃尔布加姑姑——就是雷古勒斯的父母,他们出于家族责任与荣誉将自己与对方绑在一起;我很幸运,我恰好爱上了卢修斯;”马尔福夫人漠然地盯着雾气茫茫的水面,“贝拉始终不肯屈服,所以她只好在其他地方弥补。”
“还好安多米达跑了!”她脱口而出。
“原来你认识安多米达……她是个怪胎,就像西里斯那样。”马尔福夫人叹息了一声,“我比你还要更小的时候,我爸爸问过我一个问题——‘西茜,你以后想过怎样的生活’?”
克劳狄亚想到自己的答案,她大概这辈子都没可能过上那样的生活了。
“我对他说,我希望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永远都不要改变。”
“人之常情。”
“但是我的爸爸大笑起来,说那根本不可能,我现在生活安逸,是因为我还是个未成年没毕业的孩子,总有一天我要去直面那些人——听说你当众表态讨厌食死徒了?多么巧啊,我也讨厌,但我不敢说出口,我还不得不成为这群脑子不太正常的巫师的一员……我不明白人为什么不能活得像个人样,无论要做什么,一定要——总之,我不喜欢,我只想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呆在屋子里,平心静气地阅读、绘画、演奏、插花或者刺绣。”
马尔福夫人转头看着她,仍微笑着:“你猜他是怎么说的?‘那你就只好去结婚了,西茜,生下一个孩子,完成你的任务——黑魔王需要源源不断的巫师为他效命’。他是这么对我、对他的女儿说的。”
“所以你爸爸妈妈足足生了三个?”克劳狄亚脱口而出。
纳西莎一愣,继而笑出了声。
“没错,他和我妈妈一拍即合,早早地开始了‘逃兵计划’,还在霍格沃茨上学时就——咳,说起来,我们家的人都是一样的脾气,包括安多米达,说她怪,其实她比我更勇敢,唯独贝拉不一样。”
她掏出手帕来擦笑出的泪花,克劳狄亚注意到手帕一角绣着字母“NL”——不是“MB”,也不是“LN”。
“你打算怎么办呢,克劳奇小姐?”马尔福夫人矜持地用手帕掩着唇角,“难道你真要——你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打不打算、明不明白,好像并不重要。”克劳狄亚苦笑起来,“神秘人给您和您的父母选择的机会,夫人,那是因为您仍是巫师,您被当作一个人来看待,但我似乎不具备这种相对平等的地位了,我作为某种战利品被赏赐给了巴蒂·克劳奇。”
她在多娜刚刚侍立的地方比划了一下。
关于今后要如何在伏地魔身边存活,克劳狄亚心里只有一个模糊而笼统的想法,她大体觉得那是可行的,却不知道该如何付诸行动。
不如就用今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