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谣言 ...
“直播都能吐,是装也不装了吗?”
“前两天还亲自下场说自己是真吃,从来不催吐用管,合着都是忽悠粉丝的?!”
“没猜错这场直播是专门开来自证的吧,自证什么?自证撒谎么??xswl第一次见人自己锤自己。”
“关键我们看的是吃播不是表演吃饭!这些没胃口还要硬塞的能不能滚出去啊!!!”
“就是就是……”
“滚出去……”
“别来圈钱……”
这仅仅是评论区的冰山一角,那天的纪程雨也远比今天更狼狈。
质疑的声音大概要追溯到一个月前,那时他刚从全国闻名,粉丝呼声最大的爆辣区拍完视频回来。他不是不能吃辣,偶尔也热衷感受火辣辣的味觉刺激,但确实不擅长吃辣,而且严重低估了当地新鲜辣椒的威力——
不同于辣椒油的辣中混麻,这种近乎纯粹的辣明显后劲更足。
当时只道是寻常,两天连轴吃辣后,他的肠道菌群彻底紊乱,胃肠自我调节能力达到上限,最后一道防御屏障也溃不成军。
呕吐、腹泻、食欲不振,这些仅仅是躯体外化的表现;而抑郁、失眠、情绪低落,才是精神上压抑许久的彻底爆发。
活了二十多年,唯一能提起他兴趣的美食,现在却只能搅起胃里的恶心。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进入到所谓的职业疲倦期。
当然,也只是他觉得。网友们才不管他疲倦不疲倦,他们只拿自己看到的事实说话。
可事实就是失眠导致的黑眼圈愈发明显,食量缩减也让他身体开始消瘦。
镜头成了放大镜,网友们随时随地摁下暂停,定格画面,放大,再放大,然后精准捕捉他欠佳状态下的显微细节,由此纷纷猜测——“他之前是假吃吧?”“该不会也用管吧?”“没想到全网最真的吃播博主也会塌房?”
谣言声量越大,也逐渐越走越偏,直到某位黑子把他视频里的服装品牌扒出来,拿他穿名牌吃路边摊说事,标题也起得十分精彩——“真少爷靠假吃博流量,轻轻松松达成百万粉丝”。
为了不标题党,这位网友在正文上可谓是下足了苦功。不仅把纪程雨催吐插管导致黑眼圈明显说得头头是道,还试图用几件名牌衬衫举一反三,说明他一直以来生活奢靡,挥霍无度。
最后甚至不忘点题,痛下针砭给他扣上一顶“假吃挥霍粉丝血汗钱”的帽子。
呵!这么会编故事,怎么不去写小说呢?
什么叫众口铄金,什么叫人言可畏,这回纪程雨感受得真真切切。
名牌衬衫不假,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件,都是他拍视频前花家里钱买的,和自媒体无关。而其余大部分都是些平价小众潮牌,并不像他们说的件件几千上万。
何况经济能力允许下他没偷没抢,花自己的钱给自己买衣服,难不成这也犯法?
除此之外,其它还剩几个真字纪程雨挑不出。
那三个字尤为刺眼,自他和纪荣闹掰后便再没伸手要过家里一分钱,而如今又被说成靠关系靠背景的富二代。那他三年努力算什么?他没日没夜剪视频,东奔西跑稳定更新的一千多天又算什么?
忍不了的纪程雨决定用直播说明一切,他不是假吃,更没有骗人!
但意外来的好巧不巧,偌大的夜市里纪程雨让粉丝随便指了一家,哪想正巧撞上家卫生状况堪忧的苍蝇馆子,面汤里能冒出虫子,还是走在路上都不敢踩一脚的绿色毛虫?!
本来肠胃就没恢复,突如其来的生理性恶心纪程雨完全抑制不住,他做的最大努力是没直接吐面碗里,但情急下还是忘了关直播。
就这样,大家只看见他仓皇逃掉的背影,听见起伏的疑似呕吐的声音。再接着不到五分钟,带节奏的黑子就攻陷了评论区,任他之后怎样解释都被打为越描越黑。
他真怀疑自己是被做局了。
直播当天“吃播博主@c小雨大作假吃”冲上热搜,舆论二度发酵,甚至引来知名非遗美食传承人赖远发长文评价。指斥当下畸形的吃播文化,只求量而不求质,仅凭大胃口、暴食牛饮的视觉冲击吸引眼球,全然不顾吃饭本源是补充能量,食物真谛是带来幸福。
“那些采取极端手段,牺牲个人健康的吃播就是对事物的亵渎,对粮食的糟践!没想过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吃不饱吗?”
言辞很是激烈,风口浪尖的纪程雨荣幸被纳入反面教材。
他不否认赖远的一些观点,甚至在此之前一直很佩服那些用双手创造美食的人。
只不过他没那么大度,无法做到将所有人一视同仁,所以那些片面的,见识匪浅的,偏见根深蒂固的手艺人,自然也不在他佩服的范围以内。
他们是觉得天下不存在胃口大的人么?还是说因为无知,就能够冠冕堂皇地肆意造谣?
长了眼睛就无法视而不见,长了嘴就该合理发声。这条长文发出不久下面便多出两条爆炸评论——
“@c小雨大作:烦请求证后再叫教人做事。”
“@c小雨大作:你这样说瞎话,不怕教坏小孩吗?”
撂下这两句话纪程雨就彻底隐身了。之后评论区如何如何腥风血雨,如何如何解析他的一字一句,都与他无关。他看不见也听不着,他连夜出逃,来到了这座粉丝量极低,但黑子量也近乎为零的避风岛。
或许是浪太大,空气太热,竹楼太过陌生,几天的小岛生活都过得梦幻无比,像是掉进一个平行宇宙,崭新的空间里筑造出一个崭新的国度。
生活很慢,黄昏将时间拉出悠长的影子,也将他的过往经历全部埋葬。
直到今早醒来拉开窗帘,才发现这层阴影撕开个口子,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脑海中那片灰色地带彻底遁形。
头很昏,胃也疼,小猫在心里挠痒,挠得他还是没忍住把App下了回来。
apanda是近年来年轻用户数量做多的社交软件,也是他主营并且和粉丝互动最多的平台。
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往往想从亲近的人身上索取安慰,比起黑子的谩骂以及无脑跟风的路人,最令人伤心的还是粉丝的回踩,尤其是那些铁杆老粉。
说掉粉不痛心是假的,毕竟这些年没有粉丝的支持,他也未必能坚持下去。
现实零社交的原因除了工作忙之外,更主要的是网上和几个活跃老粉互动,便足以满足他本就不多的情感需求。那些默默陪伴他走了一路的陌生人,让他久违感到自己不再是一座孤岛。
所以他/她会回来吗?
在这个特殊的节点消失,大概率真脱粉了吧。
账号密码输好,离登陆只差临门一脚,纪程雨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手机跟着滚了一转,最后甩到了一旁。
还是算了,何必给自己找虐。
人最怕有期待,一旦实际情况和预想的不符,便会无可救药跌进失落的漩涡。
“小程,起来了吗?”门口响起一阵轻快的敲门声,混合微弱的滋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刮门,“芝麻,放下,门都要被你刮花了。”
“起了,陈哥你直接进来就是。”纪程雨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又迅速扒拉两下自己蓬乱的头发,然后象征性地往门口走了两步。
芝麻似乎没刚开始那么怕他了,进门后从陈哥怀里窜下来,踌躇片刻,踱着优雅的猫步停在纪程雨脚边,甚至还蹭了蹭他裤脚。
纪程雨的睡裤就这样沾满了猫毛。
“这都快中午了,你应该还没吃吧。”陈哥说,“我煮了面,要一起吃点吗?
纪程雨是真没胃口,昨晚,准确来说是今早刚做了有关面的噩梦,哪里还吃得下面,光是提到面条就止不住干呕。
“不了陈哥。”纪程雨笑着摇头,“我有点事要现在出去,昨天跟人约好的,怕他等的着急。”
有约在身是真,但人等的着不着急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也没交代什么时候去。他想慕传希总不可能傻到一早就包好等他吧。
“小希,这些糕点你打算怎么处理?”慕习渊早上就看他挑挑拣拣半天,收了两屉子糕点放在柜台后的架子上,当时没多问,没想到黄昏时分这两屉子还原封不动躺在这里。
他朝屉子里瞥了两眼,各式糕点五彩斑斓,甚至比顶配礼盒种类更全,而中央的雪花酥刚才还有人要,可惜卖完了。
“你屯着不卖是要喂蟑螂还是当夜宵啊?”慕习渊皱了皱眉。
慕传希朝门口空荡的台阶又看了两眼,这才回神,“不卖,已经有人要了。”
慕习渊有些诧异,印象里今天没顾客说晚点来取,昨天也没人提前预订,他更疑惑了,“谁啊?要的还不少。”
慕传希又朝帘布外看去,视线悠悠飘向远方,这次放得更远,“一个朋友。”
“朋友?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
慕传希没吭声,收回视线,转身将刚被慕习渊掀开的木匣盖子小心封号,说:“爸,绿豆和红枣不是用完了吗,我记得糯米粉也不多了,趁现在不忙我出去买点。”
消费是一种冲动,很多时候只在一念之间。今天的慕传希不知怎的,在迟迟等不到纪程雨时,突然下定决心要买一部新手机,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纪程雨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明明和他相距那么近,但好像还是很远,见面的机会并不多,还总会被许多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
这还是他争取后的结果,很难想象,要是仅凭茫茫人海中一丝微弱缘分,他们是不是连面都不会见上。
慕传希甚至觉得,或许他们在网上更熟。
不知不觉自行车蹬得越来越快,途径诊所时恰好有老人从里面出来,他不得不悬崖勒马,来了个惊险的急刹车。
“何伯,对不起,您没事吧?”探头一看前轮几乎擦着老人的拐杖,慕传希腿抻地,连忙后撤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老人毫发无损,甚至因为眼睛是直的,直到慕传希说完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惊险并没有给他造成惊吓,“没事,我没事……你没事吧?”
刚才刹车刹得过急,完全是靠脚底板和地面摩擦强制停下来的。别说,简单蹬了两下地,脚踝还真像是扭到筋一般,痛感后知后觉袭来。
但他来不及考虑自己的伤势,诊所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便闯进视线——
黑色阔腿牛仔裤蜷成一团,黑白格衬衫下摆皱巴巴堆在木椅上,再往上是一颗凌乱的脑袋,正歪着悬在椅背边缘,摇摇欲坠。
慕传希再也看不见其它,撇下自行车便往诊所冲,与此同时踝关节传来一阵猛烈的刺痛,他没在意,“何伯我没事,我去趟诊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人反应半天才解读到下一句,惊了一跳,完全琢磨不出两句话间的逻辑,“也好,反正都到这里了,有事没事去让大夫瞧一瞧也好……”
还没念完眼前人已然消失不见,慕传希掀开透明门帘,健步如飞,门槛明明那么低,他却硬生生迈出了跨栏的气势,终于赶在那颗脑袋撞上空调前稳稳托住。
吁,好险。
纪程雨手上胶带贴了两个叉,紫色针头点缀其间,由于胳膊太细,泛红的手臂上血管依旧清晰可辨,像青色的树杈纹在胳膊上。他好像比视频里看上去更瘦,还是说……最近才变瘦的?
两种可能都让慕传希焦虑担忧,他皱了皱眉,突然间有点心疼。
他把纪程雨的头小心扶到椅背中央,又把他乱动的扎着针的手在空旷处放好。坐堂的大夫注意到他,走过来,正要开口询问,慕传希赶紧比了个嘘,指了指木椅上安然熟睡的纪程雨,轻声说着:“我没事,就是来看看他。”
大夫了然,想来是朋友没错,只是心里感叹这面生小伙亲友团还蛮多。送来的是一拨,现在又来一个,显然也很心切。
“李大夫,您忙去吧。”慕传希看了眼吊瓶,还剩大半瓶,一时半会儿也输不完,便在纪程雨身边的空位坐下。
这是一条长木椅,只坐了纪程雨一个人,如此宽阔的空间不知为何还要缩到角落,挤着最边上的扶手,牢牢抓住,另一只挂针的手甩到对侧大腿上,颇有种想双手抱住扶手的意图。
经过慕传希一番调整,他总算坐得规矩些。诊所里明明开着空调,冷气环绕,坐下的瞬间却像是挨着火炉,体温在不近不远的方寸间辐射,他一偏头,就看见纪程雨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慕传希捻起纸巾,身体却没往热源挪动半寸,够着手擦上他额角,替他揩去那层薄薄的汗。
动作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慕传希想大概和发丝随风在额前鼓动差不多,不会惊扰,虽然纪程雨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成一绺一绺。
眼睛忍不住去看他,从睫毛到鼻尖,再到视频里总是被食物遮挡的唇,而后是随咀嚼永远抓不住的那颗小痣。
右侧下巴有一颗,慕传希再往下看,竟发现颈侧和锁骨上也各有一颗。都很浅,还有些泛红,三颗痣连成一线,无形中勾勒出他漂亮的颈部曲线,一路下滑,轨迹很诱人。
慕传希突然觉得好热,热得大脑昏涨起来,门帘外的热浪将眼前一切扭作毕加索画中的圆圈,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幻像。
如果是现实,那他怎么可能趴在他肩头,甚至还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可如果是幻象,肩头的重量是真,温度是真,连呼出的气都是热腾腾的。
这该怎么解释?
错乱间,慕传希吓得推开了他。
-
纪程雨被推醒了,被一股粗暴的力道给推醒的,一睁眼就看见慕传希出现在自己面前。
原来是他,是他就不奇怪了,也就只有他能干出这样损人的事。
哦不,还不准确,大概只限于损他——外来客“程雨”。
“你怎么在这?”纪程雨迷迷糊糊举起右手,却发现手有些疼,还有些重。
“别乱动!”慕传希眼疾手快摁住他胳膊,又一秒拿开。
嘁,不想碰就别碰。
总是动手动脚什么意思。
沉默着尴尬了好一会儿,慕传希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奇怪,于是先一步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
为什么……哪里?
纪程雨懵了片刻。来诊所当然是挂针,这么浅显的答案他懒得再说,但要是往深处问为什么要挂针,他也不知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这里了。
或许他是想问他——为什么会来潽州。
纪程雨猜测,毕竟从初次见面起,慕传希就表现出一副不太待见的样子。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纪程雨把他的问题重复了遍,好像真的有在认真思考。低眉片刻后,终于,他回忆起什么,一个绝佳的答案呼之欲出——
“久闻潽州糕点老字号慕希角大名,更是听说他们家出了个年少有为的天才接班人……”
纪程雨顿了顿,他掀起眼皮,看向慕传希,“慕名而来,就是为了尝尝他的手艺。”
雨:小老板,这个答案可满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谣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专栏完结校园文《年级第一是我的》 预收娱乐圈文《国产天团》无限流《永冻列车》(求收藏,么么└|°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