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蛛丝马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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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果然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因为话说绝容易打脸。只是纪程雨没想到打脸这天来得如此迅速。
看吧，这么快就再见上了，还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不过好在当时没真说出来，老天爷也就选择装聋作哑，所以现在就算是打脸也不觉着多疼。
“你……”纪程雨在一旁看他加工希角，二人无言，连油锅也停止沸腾，慕传希认为此刻当下，总要说点什么才好，“为什么又回来了？”
说点什么好，说出心里抓心挠肺的疑惑最好。
“我来找你。”
“怦、怦、怦……”快要跳出来。
慕传希脑袋轰一下炸开。
纪程雨：“我来这里找我的朋友嘛。许南昇、章旭，今天跟我一起来的杨言，还有你，都是我的朋友。”
哦，是朋友啊。
是朋友好。
所以他到底在期望什么，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吗？他愿意和自己做朋友，便已经满足所求。若所求再多，所失也必然更多。
何况，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慕传希按照要求将糖浆减半的希角装盘，转身递过去，嘴角扯起一抹浅淡的笑，“你等一下，有东西给你。”
说完他从身后的冰柜里翻出一个袋子，打开检查无误后，走过来将袋子塞到纪程雨手中，“这个你拿回去吃吧，昨天做的但我封了保鲜，解冻后可以直接吃。”
袋子是常规的慕希角牛皮纸袋，不过里面的糕点却并不常规——玫瑰，粉红色，展柜里没有，刚细看菜品目录也没有。难不成是慕传希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
纪程雨受宠若惊，“这次……不会也是送我的吧？”纵然脸皮不薄，但总吃白食他也挺过意不去。
“嗯……”慕传希停顿片刻道，“不是。”
“这次不是。”
“嗯？”不知为何，纪程雨反倒松了口气。
“之前你不是给那几个女生拍照片么，能不能也给我拍几张？就当用照片，抵糕点。”这次一串话说得十分顺畅，像是提前打过草稿一般。
“可以啊。”纪程雨爽快道。
他当然不会拒绝，因为这次来就是想拍慕传希。他外形俱佳、厨艺一绝，是聚焦美食创作者的不二人选，纪程雨第一个便想到了他。
今天来后厨，也是为了找他谈合作，哪想不等自己开口，他倒先搭了梯子。
好，甚好，正和他意。
纪程雨顺着梯子往上爬，搓了搓手，得寸进尺道：“那能不能……也给你拍点视频？”
“就是这样，我找小老板走后门给你量身定做的，感谢我吧。”纪程雨厚脸皮地在杨言面前邀功，可惜杨言反应很快。
“哦，原来是这样……我要感谢不得感谢那小老板，哪儿轮得上你。”杨言探着脑袋往后厨瞧，也想见见这位懂灵活变通的小老板真容，是不是如许南昇所言那般俊美。
不过远看身形气质，倒是挺优越。
杨言皱了皱眉。
走之前，吃不完的点心带走，杨言正准备将桌子上的纸袋一同拎上，却被纪程雨一巴掌拍开。
“诶！你又打我？！”杨言收回手背，揉来揉去，也揉不出一丝红肿。
“行了行了，别揉了，小心搓出黑泥。”纪程雨凑到他跟前，低头在他娇贵的皮肤上重重吹了几口气，“来来来，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吹个锤子！杨言一巴掌敲在头上，直接把人掀翻两米，纪程雨柔弱地靠在墙边，“你恶不恶心，口水全喷我手背上了！”
被揭穿纪程雨也不装了，提着袋子便往外走，身后杨言一边擦手一边犯嘀咕：“什么东西那么宝贝，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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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民宿内。
吵嚷的人声在天井院传开，粘附于透明胶带撕扯的划拉声中。
纪程雨走过去，看见地上堆满纸箱，三小鬼将一件件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往里搬，陈哥和章旭正在帮忙打包。
“这些都寄回去，路上就不用担心不方便拿了。”陈哥拍拍手上的灰尘，将最后一个箱子打包摞好。
章旭说：“多亏陈哥这还有个快递站点，不然他们还真拿这些没办法，光是上船就费劲儿，更别提转大巴，机场办托运了。”
林致辉绕着箱子转了一圈，嘿嘿一笑：“是呢，如果知道不能快递，我们也不会买这么多……”
作为方圆百里唯一的快递站点，陈哥民宿的第二产业，这里偶有人来寄取物件，类似内陆的菜鸟驿站，不过要冷清得多，整个仓库两个货架足矣，货物稀松地码在其间。
小岛自给自足，无需对外流通，这是大部分岛民的共识。
纪程雨朝纪灿瞥去一眼，他很快觉察到他哥的目光，连忙摆手，“我可没乱花钱，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他俩买的。”
“……”
他还什么也没说呢。纪程雨看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笑了，胡乱薅了两把他后脑勺的蓝毛，说：“我又不是你爹妈，管你怎么花钱。”
话音刚落纪灿的手机便响起来。
只见纪灿呆了片刻，下意识看向他哥，纪程雨无意间瞄见屏幕上的联系人——“妈妈”。
这他也没办法，这是他妈又不是自己妈，总不能撺掇别人拒接，虽然纪程雨能看出纪灿的慌张。
他扬起手，淡声道：“还是接吧，该面对的逃不掉。她要是已经知道你去哪儿了，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就说我拐你来的。”
第一次来之前他百度百科过潽州，度娘给出的介绍匮乏，照片也没几张，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老照片。蒋兰心如果看见，肯定以为是个什么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危机四伏，坏蛋遍地，纪灿去那儿可能还有尸骨无存的风险。
她管儿子管得紧，却也宝贝的很。换句话说就是儿子她可以打可以骂，却决不允许外物伤他分毫。一天天疑神疑鬼，草木皆兵，要纪程雨说就是闲得蛋疼瞎操心。
“妈……”在他哥的鼓励下，纪灿当场接起，也不避讳，纪程雨隐约听见蒋兰心在那头大发雷霆，吼他翅膀硬了，什么地方都敢去，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纪灿连忙宽慰她，说明天就回去了，还说给她和纪荣带了礼物，这才平息蒋兰心的火气。最后纪程雨似乎听见蒋兰心提到自己的名字，纪灿一瞬紧张起来，连忙答道：“没啊……我怎么知道哥去哪儿了。”
“不知道就算了，你爸这几天因为他心情不好，天天给我甩脸子，还跑来问我有没有他的消息……你，我亲生的都看不住，怎么可能知道他去哪儿了？”
纪灿可能不小心摁到免提，还傻乎乎的杵在原地，也不知是没意识到还是觉得没什么好掩饰，总之，在场所有人都恰恰好，将蒋兰心这通抱怨听得一清二楚。
没人敢出声，像是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八卦，只偷偷在二人间来回瞟。毕竟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亲兄弟。
“我看你跟他挺亲，要是他有联系你，记得及时跟我说一声，我好跟你爸交代……”
纪灿好像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声音貌似有点大？聊微信聊惯了，早就自然平举着手机，现在注意到屏幕上亮起的免提键，恨不得手伸进手机捂住蒋兰心的嘴。
瞥一眼他哥，在场中最放松的没事人，已经蹲到一旁逗猫去了。
“喂！喂！妈……我这里信号不好，先挂了，晚点再说啊。”
电话挂断，纪灿总算松了口气。芝麻正黏着纪程雨不放，刚刚也是，非要把纪程雨往边上引，好像他走远几步就能听不见似的。
芝麻勾着爪不放他走，纪程雨无可奈何，只好将他单手抱起，另一只手去捞口袋里振动的手机，来电显示——“程媛”。
纪程雨二话不说挂断。
这是他妈，他想挂就挂。
自从微信消息屏蔽后，程媛一连给他发了好几条短信。不是解释就是道歉，不过纪程雨都不想点开，短短一天便攒了十来条未读消息。蓝色信箱旁红点越窜越高，隔一会儿开屏便弹出一条，猝不及防，烦不胜烦。
这么一对比，他其实应该羡慕纪灿，起码他有个真心为他好的妈。而他呢，本来都适应了没妈的日子，现在却多出个算计自己的妈，还不如没有！
如果蒋兰心也是他妈妈……
不！没有如果。他讨厌蒋兰心，也不认为纪灿有多幸福。像蒋兰心那样虚伪的人，才没资格做他母亲！
众人沉默，纪灿还有些愧于面对他哥，大伙都在暗地观察纪程雨的脸色。看着他抱着猫转身，面色无虞地走到中央，好像刚才真的什么也没听到。
“我有件事，想跟大家坦白。”
话到跟前，大家都以为他要宣布自己和纪灿的真实关系，并不是亲兄弟。语气忽然郑重，让人有些不适应，气氛像凝固的水泥，连平时话多的林致辉和咋呼的李朝都动弹不得。
“其实——”
“我不是什么模特，我是个吃播博主。如果你们玩儿apanda的话，在最近热搜上应该能刷到我。”
说是大家，其实严格算来，在场只有陈哥一个蒙在鼓里，纪程雨一直没告诉。
“是那个……小雨大作吧。”陈哥将手机屏幕露出来，上面赫然出现c小雨大作的主页，“嘿，我已经关注了，目前是你的5天新粉。”
纪程雨：“……”
这场景怎么有点儿似曾相识？好像不久前在机场，某人也是举着手机，自称是他粉丝，明明他除了杨言和许南昇以外，谁也没透露过。
“所以……那件事……陈哥你也知道了？”
“哪件？”陈哥懵了一瞬，又骤然醒悟，“哦，你是说直播翻车那事儿吧。”
陈哥毫不在意地摆手，“我都看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基本清楚，不就是面碗里掉了脏东西，换我，我估计挨不到厕所，当场就吐出来了。毕竟那么恶心一虫子，任谁都受不了。”
“至于说你假吃的，”陈哥接着道，“如果依你刚来那两天的饭量，我肯定也不相信，但后来渐渐的，我发现给你剩多大一碗你都能毫不费力吃完，还吃的特别快。我亲眼看着你吃完的，这总做不了假吧。”
纪程雨懵了，有些迷惑地眨着眼说：“陈哥，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刷到我了？还是有人跟你说的？”
陈哥：“我平时不怎么刷视频，没事就喜欢在手机上斗地主，是司念，她告诉我的。她早就关注你了，不过她可能有点儿脸盲，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纪程雨忽然想起初见时念念姐打量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当时还以为她也欣赏不来自己的衣着打扮，现在看来倒是会错了意。
所以之后遇见怪异的目光，不一定全是偏见，也可能是粉丝正在脑海将视频上的脸孔与真人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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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弥漫着玫瑰香气，模型玫瑰和食物玫瑰摆在一块儿，下巴抵着桌沿，纪程雨安静地对着它们发呆。
做得真好。
指尖碰到左边盒子，顿了下，才移到右边，揭开包装轻轻咬下一口。
这也太逼真了吧，简直可以以假乱真。玫瑰清透的冰皮渗着粉，就好似水晶下映出的粉色星河。
和第一次递来的酥皮玫瑰不一样，这次换了个款式，变着花样送他玫瑰。不得不说，慕传希很擅长创新。
不知为什么，睹物思人应该想到慕传希，但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名字——“嘻嘻”。
大概是因为那天将玫瑰放在床头后，便看见了嘻嘻送来的月亮。不怪他见异思迁，弄错了人。
嘻嘻……他也在潽州……可是仅凭这一点，怎样才能找到他呢？
茫茫人海，目标只有一个，偶遇的缘分微乎其微。
或许……他应该试着去套一套嘻嘻的话。没准儿他无意识间透露的消息，可以帮助自己锁定他的方位。
纪程雨掏出手机，今天第一次迫不及待打开它，哪想最需要它的时候，它却提前下了班。
手机电量耗尽，只好去寻充电器，可又哪里想得到，他把所有大家伙一个不落带来，却唯独忘了小小的充电器。
包里倒是有常备充电宝，但很可惜，缺充电线。
纪程雨只好出门寻求帮助。隔壁房间早早熄灯，三小鬼明天赶早船得五点钟起，难得早睡一回。只好去隔壁的隔壁找杨言，这比下楼叨扰陈哥来得直接。
他轻轻叩门，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哪想半天没人回应。纪程雨等不来杨言，只好下楼，一问陈哥才知杨言出去了，不知鬼混到了哪里。
这家伙，出去玩也不带他，明天定要抓着好好审审，到底和谁在哪儿欢度今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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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上电，手机快速补足能量，没一分钟便开了机。
纪程雨直接忽视短信栏消息，切进软件，点开和嘻嘻的聊天框。大概夜晚眼花，手偏了些，一不小心便戳在哭哭脸头像上。蓝天白云的背景图即刻铺满整张屏幕。
正当纪程雨准备滑出去时，指尖却再次顿住。右上角的黑斑不细看以为是脏东西落在屏幕，可他尝试去擦，却怎么也擦不掉。
那不是脏东西，是图片里的实物。
放大，再放大，虽然像素有限，黑斑化作无数个更加密集的黑点，但依照轮廓还是可以辨出，那是个三角形尖端，一圈围着黑色的不明物。
是……瞭望塔！
上周亲眼见过，昨天在照片上也见过，这让纪程雨很难不产生联想，思维异常敏捷。
也难怪之前没认出，不仅赖像素，还要赖白云将塔身遮住，像个贴纸一样掩盖塔楼轮廓。
不过拍摄角度倒是跟昨天的照片一模一样，只是焦距有所区别，看得出，是站在同一个地方。
纪程雨不觉有什么不对，同一个人拍同一片天，大概是从他家里，没准儿是房间的窗子。但人都没找到，又怎么爬到人家家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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