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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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仪式结束，上完香，纪程雨的相机也被海滩风光塞满，他坐在阴凉处翻相册——蓝天白云，碧波沙滩，以及丰盛的长龙宴，海鲜琳琅满目，看得人垂涎欲滴，极富宣传效果。
他甚至发现这里的云彩都要更加婀娜多姿。阳光拷打海面，水汽不断蒸发、升腾、聚集、凝结，将阳光散射到不同方向，化作不同形态，穿过镜头，映入人眼。
好似一双精巧的手在捏造，赋予千奇百态的云生命，哭笑有别，神态各异，造化出千万种细微表情。
咦？这张不错——雪白的云挤成两抹弯月，像是绽开的笑颜。
不错不错，回去导出来，发给嘻嘻，如果他愿意的话，不妨换个笑脸。
顺手便将刚拍的照片看了个遍，翻到最前面那张时，纪程雨却怔了怔，笑容凝固。
匆忙下，为了躲避慕传希忽然偏向镜头的目光，他甚至忘了删照片便调转镜头，假模假样地对着宽阔的海面一顿乱拍。
删不删呢？这终究是张偷拍照片，虽是群像，但他不知调到哪个参数，只对焦一人，其余人像全都虚化为背景，模糊不清。
存着又有什么用？而且当时他为什么会觉得一个男的戴花好看？！
真实奇怪。
纪程雨无法共情两小时前的自己，但又下不定决心，删除这张有被惊艳到的照片。就是现在看来，他还是无可否认，慕传希的确皮相尚佳。说白了，他还是无法拒绝一切美的事物。
犹豫片刻，纪程雨最后也没删那张照片。
“可算找着你了，怎么一个人坐这里？你弟他们都过去吃饭了，我们也一块儿去吧。”许南昇像是找他找了很久，纪程雨吓一跳，连忙扣住相机，将画面遮得严实，抬头才发现他不是一个人。
“还是小希眼尖，我找半天都没看见你，让他一找就找到了。”许南昇说，慕传希像是不好意思，抿着唇，浅笑了下。
纪程雨胡乱将相机关机，下意识准备把这大家伙藏到背后，还好反应及时，才不至于露出马脚。他边起身边解释：“哦，我手机应该是落包里了，包让纪灿背着。”
说话也不看慕传希，像是有意无意躲避视线，直到慕传希开口才瞥去一眼：“你带他过去吧，下午还有活动，我得回去帮忙准备。”
说完不忘扶一下帽檐，纪程雨这才注意到，他头上多了顶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帽子。除过蓝色海波花纹，连草编的纹路都一样，是林淑佳的和他的之间唯一可以近似忽略的差别。
原来没撒谎，他还真有这么顶同款草帽啊……
吃饭的时候纪程雨还在想帽子的事，觉得未免太巧，他还以为慕传希是故意扯的，为了不让林淑佳和他显出特殊关系。
咀嚼慢下来，不知不觉便晃了神，连纪灿都察觉到不对劲，毕竟他哥吃饭向来心无旁骛，“哥，你手机在我这里，要拿去吗？”
“嗯。”纪程雨回神，将不知拿了多久的希角一口塞进嘴里，咔嚓声中传来纪灿好奇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哥，之前说和你有同款帽子的那个哥哥是谁啊？刚刚遇见还和我打招呼……他长得可真好看。”
纪程雨立马斜过去，“不知道，别问我。”
不知道就不知道，至于这么大反应。纪灿狐疑地眨了两下眼睛，小声追问：“哥你真不知道吗？我看你俩感觉挺熟……”
“嗯？”纪程雨神色陡然加重，熟？他们哪里熟了？才认识几天，刚从陌生人向叫得上名的普通朋友过渡，性格喜好一概不知，甚至慕传希现在连他真正叫什么都不知道，“你想认识问你导游去，他熟。”
“还有你，小小年纪别天天犯花痴，他是长的还可以，但有你哥我帅吗？”纪程雨没好气道。
纪灿立马噤声，却也实在搞不明白他哥这无名火哪窜出来的。大概这就是男人间的胜负欲作祟，真怪。
“灿，吃完我们要不要去那边逛逛，我看那边有一趟买东西的，去看看都是些什么。”李朝提议。
“好啊，我吃饱了，我们现在去吧。”纪灿擦了擦嘴，扭头对他哥说，“哥，我们去那边逛逛。”
“嗯，”纪程雨淡淡应了声，目送三小鬼穿过马路，抵达街对面热闹成行的小摊，“别乱跑，有事给我打……打你导游电话。”
才刚塞满肚子，李朝上一秒说吃撑了，下一秒手头便多了一根冰糕，雪白冷气将舌头冻住，狠心拔出，发出“斯哈”一声。
“让你心急，心急粘住舌头了吧！”林致辉端着两碗白色的不明物，一路走得颤颤巍巍，生怕洒了，平安抵达纪灿面前才松一口气，“灿，尝尝看，椰膏！”
“谢谢。”
他们边走边吃，看到新鲜玩意儿便停下来，竹编、木雕、花艺……各种手工小玩意儿快拿不下，钱包也瞬间瘪下去。本来都说不买了，结果路过草帽摊，又抵不住大爷似火的热情，在他推荐下又一人来了顶，花光了随身带的所有零钱。
“要我说你拿这个蓝色的，这个卖得好，刚才有个俊小伙挑了半天，别的不要，就专门要这个。”大爷将帽子递到林致辉手上。
林致辉看了看，觉得挺普通的，还不如他挑的彩色菱形格拉风，随手扔给纪灿，一看蓝色海波花纹格外眼熟——这不正是他哥今天戴的那顶么。
纪程雨迟迟没等来纪灿，吃过饭章旭便带着那群姑娘不知上哪儿去了，许南昇也不见人，整个自助餐饮区只剩下桌上的残汤剩水，以及纪程雨孤单的身影。
当然，主要是他吃饭时间太长，也不怪没人等他。
接下来去哪儿呢？要不回去睡觉？吃饱喝足正适合美美睡个午觉，反正正事办完，下午的活动八成也没什么意思，留下来，还会增加遇上熟人的风险，不如回去。
纪程雨将相机踹进包里，说走就走，可谁知没走几步便被一抹浅蓝色长裙绊住脚，林淑佳小跑过来，想请他帮忙拍点照片。
“就在那边，”不是过分的请求，纪程雨没有拒绝，但主要还是她的提议十分的合情合理，“你不是在给旅行社拍宣传照吗？那边正巧举行手工活动，我看挺有意思，有好多人排队体验，放到宣传册上肯定能吸引旅客。”
在林淑佳的指引下，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香味也愈发浓重，海风轻拂，带着香气分子在鼻尖肆意挑弄，催生出期待，以及某种不祥的预感。
“到了，就是这里！”林淑佳指着前方兴奋道，“慕希角你肯定知道，他们今天下午举行DIY活动，大家都可以来体验做糕点。教学老师就是那个小掌柜，早上我们还见过，就是说和我们帽子一样的那个。”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抹白再次侵入双眼，胸前惹眼的凤凰花已经取下，同款草帽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根本不怕晒，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防晒的。
啧，皮肤白就是了不起。
S形长龙望不到头，后排已经有人坐下，高低错落的迷幻阵看得人头昏眼花，好在空气中某种无形的镇静剂压制，才不至于过分眩目。
“这么多人……”视线在人群空隙飘忽，纪程雨犹豫着放慢脚步，企图搬出脱身的理由，“这大概要等很久吧，要不算了——”
“不会。”林淑佳像是早有准备，会心一笑，拉着他衣袖往队伍最前方拱，“让一让让一让，谢谢。”
就这样迷迷糊糊被人拖上前，走近后才发现队伍中竟还有熟悉的面孔——眼睛亮闪闪的，正一眨不眨盯着正在施教的老师，都没注意身边忽然多出的两人。
这不正是上回一起吃过饭，红着脸绘声绘色描述“仙气儿”的姑娘么！
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慕传希垂着眼，手拿刻刀给旁边的姑娘讲解要领，没什么表情，不苟言笑的样子恍若高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是热带小岛的烈阳所不能撼动的。
“我让夏夏帮忙占了位子，过不了几个就到我们了。”林淑佳善解人意道，那个叫夏夏的姑娘也终于回过神来，“佳佳你真行，还真把模特给请过来了。”
林淑佳眨了下眼说：“人家今天不是模特，是摄影师。”
夏夏像是梦醒一般，这才找回前几分钟丢失的记忆，“哦对，我又忘了，没想到帅哥还是个全才。”
队伍又往前进了一位，离体验中心越来越近，像是什么字眼忽然刺进耳朵，慕传希难得抬头，朝队伍看去，只一眼就看见正在说笑的三人。
其中两顶大同小异的帽子凑在一块儿，背对他挨得很近。他发现自己离纪程雨并不遥远，却也不是最近。
他说的那个人……就是她吗？
队伍很快便缩进到零距离，在纪程雨找到合适的借口之前，他终于还是绕不开那个人。
“嗨，好巧……原来你说的活动就是这个啊。”纪程雨笑着和他打招呼，总觉得有那么一丝的尴尬，像是撞见熟人举办好事，却并未邀请自己。
可为什么是他尴尬？要尴尬也得是慕传希吧。
“所以你也是来体验的吗？”慕传希像是一点也不尴尬，直白地望向他。阳光下浅瞳清透，好似波光粼粼的湖面，又如山涧潺潺流出的清泉，眸光比队伍里看向他的女生都要亮。
“咳……我……”停顿的片刻，就听见林淑佳好心替她解围。
“是我拉他过来的，拜托他帮忙拍点照片，一方面可以用于宣传照，一方面也想留个纪念，”她似乎意识到有点麻烦纪程雨，她、便顺嘴说道，“反正来都来了，不如也体验一下，我看小掌柜教得耐心，人也亲和。”
耐心不知道，但亲和认真的吗？纪程雨怀疑她是在真眼说瞎话。
大好的机会，甚至后面排队的女生也十分通情达理，乐意多等一会儿，完全不介意多插个人进来。如果纪程雨现在拒绝，倒像是他不识好歹了。
“想做哪个款式？”慕传希问林淑佳，排队的每个人将获得一次一对一教学机会，选一种款式为例，掌握基本塑形雕花技巧后，便可自行在旁边创作练习。
“樱花可以吗？”林淑佳想了想说。
“可以。”慕传希很平淡地回答，“就是这个颜色可能有些违和，你不介意就行。”
林淑佳对着他递来的紫色面团发愁，忽然瞥见角落的一团粉，说：“那有粉色，我可以换个颜色吗？”
慕传希皱了皱眉，“颜色都是按顺序随机发的，前面的人也没有选过。”说得简直合理透了，像是在维护某种不可打破的公平秩序。
林淑佳不好意思让他给自己开先河，也就作罢。
搞什么啊？镜头里的两个人不知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磨蹭半天也没开始教学，纪程雨等的不耐烦，却还是状似好心地提醒：“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尽量表现得高兴一点，这样拍出来好看。”
只是建议，谁知两位模特还真欣然接纳了。林淑佳提起唇角，慕传希脸上也骤然出现一抹浅淡的笑。
镜头里俊男靓女很是登对，视线交汇，眉目都似在传情。
这哪里是为了拍宣传照，这分明是为了和帅哥合照？！纪程雨暗嘲自己反应慢，简直是迟钝透了！
不过十来分钟便体验完毕。纪程雨本想多给他们营造接触机会，来弥补自己刚刚的不解风情，哪想人家女孩素质都极高，怕他久等全部拿出最快的学习速度，效率杠杠的。
“到你了，去吧。”夏夏体验完毕，将他推到慕传希身边，而林淑佳则很贴心地揽过相机，说让他好好体验，会替他妥善保管。
“额……是要做什么？这面团和款式是我自己挑对吧。”虽然没听清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但看一个个手里拿着不同款式的糕点，估计是要先自选要做的款式。
慕传希将面团递给他。角落的粉色面团早就移到了最显眼的第一排，第一列，“不用选，都是按顺序来的，颜色款式随机。”
啊？纪程雨接过烫手的粉色，倒不是反感这个颜色，主要是最近有点粉色过敏，总觉得它蕴藏着某些特殊的含义。
这太暧昧了。
“能不能换一个？”纪程雨把面团小心放回原处，“我一个男生用什么粉色啊？”
慕传希像是皱了下眉，“你不喜欢？”
他终究是不擅长说违心的话，磕磕巴巴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嗯”，最后好不容易才憋出个稍微像样点的理由：“也不是……就是觉得这颜色太少女心，不适合我，还是留给后面的女生好。”
慕传希不着痕迹地笑了声，纪程雨像是听到，可再去他脸上追溯又看不到任何笑的迹象。只见慕传希微微皱眉，一副很难办的样子，“挑选会耽误时间，所以大家都是随机的，你一个人搞特殊……不好吧。”
纪程雨被噎得说不出话。铁面无私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就算不是喜欢他，退一步，是朋友开个小灶会怎样？
服了，但也只能认了。
“行吧行吧，那开始教学吧。”
不得不说慕传希是个合格的老师，三言两语便将要领讲得通俗易懂，条理分明，纪程雨按照他说的去做，可就凭他这双不怎么灵巧的手，想要将理论付诸实践，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刀要直着入，像这样。”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手低一点，放松。”
手腕不受控制般脱了力，任笔刀在面团间游走。纪程雨忽然觉得好热、好热……后背像是触到一片温热柔软的垫子，可他却绷得比钢板还直，
呼吸均匀地喷洒在耳畔，仿佛无数只小虫子爬过，分泌的信息素侵染他每一寸肌肤，将满身污秽涤荡，带来安定人心的力量。
干什么非得贴这么近……
身体不自觉放松，愉悦的快感如同电流般向下传输，通经络股，直到某处后知后觉胀起来，才把他拉回现实，从甜蜜裹挟的舒适区挣脱出来。
纪程雨想推开他，耳边却忽而响起不轻不重的一声——
“纪程雨，你在发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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