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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坏消息和好 ...
像是拿准了余音不会拒绝,男人直起腰,把桌上的茶杯摆正,又倒了一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感觉不到高温滚烫似的,将茶杯塞到余音的手心。
余朝渊冒火的眼睛瞪得可大,像要把男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可余音半点不拒绝,任由自己像栈板上的鱼被人随意宰杀似的,余朝渊面色越发黑沉起来,罕见地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走,我送你回去。”
太阳穴跳个不停,余音满心烦躁,却又想不出半点应对男人的办法。
她只好冲余朝渊固执地摇了摇头,声音不觉低沉下来:“爸爸,没关系,只是喝点茶而已。”
余音握着烫得她手心发疼的杯子,深吸一口气,仰头一口喝掉。
一杯接一杯,壶中的水位线没下降一分,余朝渊的脸就黑一度。
直到心里数到了数字八,余音强压着胃里的恶心,把第八杯喝完,反手将杯口倒扣在桌上,瞪住面前笑意不达眼底的男人:“我喝完了。”
好在男人守信,提着将要见底的玻璃壶,退着脚步走出包间的同时朝余朝渊大声道:“余总,今天打扰了你的私人时间,真是抱歉,改天我再请你吃饭,就当赔罪。余小姐,下次有缘再见。”
就在余音怒不可遏而神思恍惚时,谭应钦已经拿来了一个冰袋,递到她眼前,温声道:“先敷一会儿吧。”
余音来不及谢他,接过冰袋后紧紧攥了起来,冰凉的触感稍稍能平息手心的钝痛感,紧皱的双眉随之舒展开。
余朝渊很不明白,不由大声训斥她:“你这是做什么?你觉得这是在爸爸解决麻烦?我说过了,公司里那都是些小事,不用你操心!”
没办法和他们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任由男人欺负,余音没忍住也吼了一声:“不只是为了帮你!”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后知后觉不该对关心自己的人发脾气,余音阖着眼深呼吸,稳住心神,很愧疚地看了眼余朝渊,鼻尖一酸:“对不起,爸爸。”
见她一幅要哭的样子,余朝渊绷紧的五官立刻变得柔软,拉住她握着冰袋的手,一个劲儿地自责:“爸爸没有怪你的意思,太着急了……怪我怪我,我今晚不叫你来,就没有这些事了。”
余音吸了下鼻子,把眼眶里打着转的泪水憋回去,生涩地扯了扯嘴角,反安慰人:“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要喝的。”
“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余朝渊换了话题,目光落在她拿着的信封,“他给你拿的什么东西,什么照片?”
见余朝渊的手就要摸到信封,余音下意识大嚷一声:“别动我的东西!”
她把胳膊抬起,信封贴在心口,不肯给人看。
对上余朝渊无措且受伤的目光,余音意识到自己又反应过激了。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把手里的冰袋放在桌上,拿着外套,冲余朝渊低低道:“爸爸,我有点累了,我先回家了。”
她拒绝了余朝渊和谭应钦送她回家,快步走出酒店包间。
下了楼,停在马路上随手招了辆出租车,怕被人认出来,一直低垂着额头。
不足五分钟的车程,余音整颗心都在猛烈地跳动着。
每当有飞驰而过的车灯透过玻璃,直照在她身上时,她就会抖一下肩膀,下巴埋得更低,她总觉得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偷拍她。
下了车,她开始用跑的速度。
终于站在电梯门前,她连按了好几下开门键,智能面板上的数字都没有改变,她攥着黄皮纸的信封,无意识开始憋气。直到紧盯的数字慢慢变小,她才松了松咬紧的牙关。
电梯门即将打开时,手臂突然被一股无法挣脱的力道拉住,瞳孔紧缩的刹那,脑海中猛然闪过无数个摄像头正地对着自己的画面。
胸口像是被撕裂,难以忍受的痛感驱使着她猛地将手一甩,转身冲人歇斯底里地喊:“到底有完没完!到底要跟踪我到什么时候!”
因为甩手臂的动作太大,余音自己也不可避免地踉跄了一下,站稳脚后看清面前的人是程简,耳膜内有一阵短暂的嗡鸣声。
她转过身去努力深呼吸,两只手的指甲死死抓扣着掌心也不觉得疼。
呼吸渐渐顺畅后,她把那信封收进大衣口袋里,重新扭头去看程简。
程简虽然被她过激的反应吓住,但也只是皱了皱鼻尖,口吻平常道:“我可没有跟踪你,只好刚好看见你在等电梯,就想来提醒你别忘了明晚的约会。”
余音看着他,内心深处的恐惧感忽然变得柔和。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可再度张嘴说话时牙齿还是打着哆嗦:“好……知道了。”
程简朝她点了点下巴,先是倒退着走了几步,在她感到困惑时,他忽然又说:“电梯来了。”
余音很轻地应了他一声,快步走进电梯。
她回到家,立刻把所有的窗帘全部拉上,直到视线漆黑一片,她那被什么攥住的心脏才慢慢放松了下来,泪水也决堤般地冲出眼眶。
她不想哭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好像有人在控制她一样。
她佝偻着身躯,跪坐在茶几旁,眼泪淌了满面。
想起茶几的抽屉里有唯一能帮她的东西,她赶忙伸手打开抽屉,把东西全部翻出,找到一个药瓶,慌乱地拧开瓶盖,手心一抖,白色的药丸撒了一地。
余音撑着身体去够离自己最近的一粒,可真的捻住那粒白色药丸时,又犹豫了。
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她只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台闪着雪花的老旧电视机,嘴唇不由自主地轻碰着,声音断断续续:“吃了药就真的一辈子都这样了……”
雪花一闪一闪着,慢慢开始播放出一段模糊的黑白影像,是她第一次吃药的画面。
只要把药放进嘴里,掐住她的心脏的那只大手会慢慢松开,细窄的喉管也能吸进一些空气,但是思维会越来越迟钝,身体也跟着没有力气。
药的副作用多到她只能浑浑噩噩地清醒着,活着也像是半个死人。
吃了药就真的要吃一辈子药了,未来的每一次情绪和身体失控的时候,都只有吃药这一个办法了。
眼前一瞬恍惚,余音用力把手里的药片扔开,接着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泪水濡湿长发,紧贴在脸颊和地板之间。
她忍不住质问自己为什么害怕,明明周围没有别人。
她带着审判的目光回想起自己痛苦的表情是否在表演。
她把心脏的疼痛归结为是自己只是没休息好。
等呼吸声不再急促,眼眶不再湿润,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房间的灯,小心地把信封里的照片拿出,一张张摆在桌子上,试着认真、冷静地思考。
可盯着这些照片,除了显而易见的图像,半点信息也分析不出来。
毫无困意的夜晚,余音的目光一直落在墙上的钟表,秒针走一圈,分针走一圈,时针走半圈。
她惶恐地拿出手机,发现没有收到任何人的消息弹出来,一切都风平浪静。
余音拿着照片和打火机走进厕所,站在马桶前,按动打火机。
火舌舔上照片的一角,指尖感受到灼热便松开,然后按下冲水键,一切都没发生过。
*
周末的朋友聚会,私厨店在离市区足足有两个小时车程,且在半山腰的位置。
余音觉得江雀为了保护她的隐私,未免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她走到包间门外,已经听见里面响起愤愤不平的声音。
“大哥,你知不知道这家店根本就是超级超级超级有钱的人才会来的地方,一顿饭吃掉我大半年的工资呢!”
“我知道啊,但是这里私密性超级超级超级好呀。嫌吃不饱你就多点两个菜呗。”
“我不管,你组的局,你掏钱。”
得知攒局的人并不是江雀,余音的唇角不禁勾起弧度。
准备敲门时,她又想起那晚遇见程简的狼狈情形,心脏隐隐开始发麻。
如果包间里只有程简和江雀,她尚且还能应付过去。可里面还坐着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喻槐安。
余音担心自己无意间的表情、举动随时都可能被喻槐安察觉出异常。
就在她生出想要逃走的念头时,面前的大门突然被人拉开,白花花的灯光随之泻出,视野一片明朗,她本能地现出微笑。
没预料到人就站在门外的程简连连后退两步,微抬着下巴,小声埋怨一句:“来了也不知道敲门。”
许久没见到余音的江雀非常激动地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推开程简,挽住余音的手臂,嘴里絮絮叨叨:“诶,你眼睛怎么这么红?你没睡好啊!”
余音笑着摇了摇下巴:“没有,只是外面风大吹得眼睛有些不舒服。”
“那你快进来吧,别吹感冒了。”江雀点着头将人往里拉,“余音你知道吗,程简这人有多鸡贼。我那几天加班到很晚,故意不给手机充话费,就是想让老板在下班时间找不到我,结果——”
江雀摇头晃脑着还没说完,嘴巴猝不及防地被人捂了个严实。
程简站在江雀身后,掌心覆住她的下半张脸,咧着嘴打着哈哈:“服务员一会儿就上菜了,你省着点口水消化吧。”
话说到一半被人强行按回肚子里,江雀也不服气,曲着手肘往后直接捅在程简的腰上,给他痛得龇牙咧嘴。
挣开束缚,江雀扭头继续问余音:“你拍戏累吗?我听说你最近休假,如果我不上班就好了,就可以陪你去玩了,要不我明天就辞职吧,反正你养得起我。”
知道她只是嘴上抱怨,余音笑着应她:“你休息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
“你一直到过年都没有行程?”
“也不是。”
离Asteria的秀开始还有不到两周,结束之后到年后的一段时间都是空着的,没意外的话,她还可以休息好长一段时间。
余音拉着江雀的手问:“你新年礼物想要什么?”
在场的四个人里,论赚钱能力,余音排第一,所以每年她都会给大家准备一份厚礼。
除了新年礼,余音每次收到品牌方送的东西都会挑一半给江雀,吃穿用度无一例外。
以至于江雀在被问到想要什么新年礼物的时候,噘着嘴摇摇头:“不如我们过年找个时间出去玩,就当你送我的礼物了。”
余音说:“如果我没有临时通告的话就可以。”
坐在喻槐安旁边的程简突然抢话:“你怎么不问我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余音愣了一下,看向另外两人:“那你们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她有意加重“你们”的发音,就是不想让喻槐安和江雀起疑心。
毕竟和程简谈恋爱的时候,余音连江雀都没告诉过,分手了这么多年更没有再讲明的必要。
程简皱着眉故作沉思的样子,过了两秒才大声笑道:“那就布加迪吧。”
江雀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送他几个GPS得了,省得他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如果按照嘴皮子的厉害程度来排名,程简绝对不如江雀,所以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干巴巴地瞪着人。
余音和喻槐安早就习惯了这两人隔三岔五的斗嘴,反正也没有隔夜仇,所以只看热闹,从不调解。
余音歪头看着两人笑,她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放松和惬意。
只是这样的快乐很快就结束,不速之客的到来让余音的心脏猛地一缩。
“真是好久不见。”
她怔怔地看着再次打开的门,门外站着依然身穿黑色西装,一副桀骜不驯姿态的孟荣。
孟荣虚靠在门框上,冲门内的人招手,声音似一缕阴风,直直飘进余音的耳朵里。
以为孟荣是在和自己说话,余音扫了他一眼,故意冷落。
可孟荣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慢着步调往里边走边说:“喻医生,在这里遇见你还真是巧。”
孟荣怎么会认识她的朋友?
余音想着,见不喻槐安缓缓起身,礼貌回应:“孟先生,很长时间不见,最近状态怎么样?”
孟荣有心理问题?主治医师是喻槐安?
余音一面感慨世界如此之小,一面警备地仔细打量。
孟荣转身,余音以为他终于要离开而放松心弦的时候,孟荣又兀地扭头看向她,笑眼里藏着几分尖利:“余小姐,还真是好巧,能在这里遇见说明我们很有缘分,你觉得呢?”
她不觉捏住拳头,硬挤出笑容:“来这里的人有很多,只能说是巧合,至于缘分,孟先生说笑了。”
被驳了面子的孟荣一点也不生气,继续笑:“既然这么巧,不如再替余总还我一个人情,如何?”
在赴约之前,余音得知孟荣撤诉的消息,当时只以为他是言而有信,加上事态并没有想得那么严重。可眼下他又以此做邀请,实在古怪。
余音的下巴抬高了些,口吻坚定道:“孟先生知道的,余氏集团的事情我从来都不参与,而且我今晚已经有约了。”
像是早有预料她会这么回答,孟荣没有放下挂在脸上的笑容,慢悠悠地从其他三人的身后绕过,停在她的身后,俯身道:“你应该也不想大家知道你不当明星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吧?”
他的声音压得格外低,其他三人根本听不见。
而余音在孟荣直起腰板后,突然就改变了心意。
她站起身,温柔地拿开江雀拉着自己的手,安抚她:“我和孟总有点急事要处理,一会儿就回来。”
没等江雀开口,余音已经跟着孟荣走出了包间。
包间里陷入长久的安静,程简笑得有些牵强:“怎么都不说话啊,她不是一会儿就回来么?”
喻槐安拿热餐巾擦了擦手,表情些微严肃,但看得出来也是想缓和氛围,他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程简的眼睛瞬时睁大了些,急着问:“她有没有比之前好一点?”
喻槐安放下餐巾,沉眉摇着头:“没有。”
“这是坏消息?”
“嗯。”
所有关于余音的事情,程简的耐心度都很低,他“啧”一声,忙问:“那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她的状态也没有比之前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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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5.9.30完结,10.15入V *《很难不喜欢她》 续写余音和程简的青春故事,即将完结~ *《原则上不可以》美艳傲慢野心设计师X矜贵温雅爹系总裁,预收文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