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林黛玉在现代》十文烛

28、疑窦 香菱主动走

　　挂掉电话后，她又慌忙去搜索医院阿叔刷到的那个新闻报道，可惜却怎么也找不到，不知是不是已经被下架了。

　　她又去搜“郊区车祸，目击证人”的词条，结果也什么都没有找到，偶有几个零星的报道，却仅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要么就是已经打上了厚重的马赛克。就仿佛，她在医院看到的那个清晰的视频新闻只是一场错觉而已。

　　这下完了。她心想，没有视频，没有证据，不知道封老师会不会相信她说的，会不会仅凭她一句话就来首都跑一趟。

　　她不死心地又去搜索了一遍，依旧没有。

　　接着，她又给封老师打了个电话，却无人接听。

　　林黛玉沮丧地点开与封老师聊天对话框，输入一行文字，发送了过去。

　　“老师，我找不到那条新闻了，就是有目击证人正脸的那条新闻。但是我真的看见了，新闻里那个小女孩，真的和您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皮肤黑黑的，瘦瘦小小，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式T恤，眉头上没有红痣。”

　　她将自己对小女孩一闪而过的印象全部写明白发给了封老师，接着便凝眉思索起来：她是有九成把握确定，新闻里的那个小女孩就是封老师丢失的女儿没错，可是，为什么那个小女孩看起来那么小？就好像……这么些年从未长过个头一样。

　　明明，她应该比自己大才对呀。

　　她忽然又对自己没那么有信心了：她真能确定是她吗？仅凭一个一晃而过的画面？

　　万一不是，岂不是又让封老师白高兴一场？

　　这种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的事情最讨厌了，她不要做这个扫兴的人。可是，到底要怎样才能再见到那个小女孩一面呢？只要一面，凭她的记忆准能……

　　这时，穆莳开口问她：“你好像在找什么人？”

　　啊！林黛玉这才意识到身旁还有个人，再一看握在手里的手机，也是人家的，连忙双手举着还给了他，说：“在找我老师的女儿。”

　　她将事情经过简单跟他讲了一遍。

　　穆莳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到相关看守所，或者交管所去问一问，那小女孩不是证人吗？八成会去那里配合调查，录口供什么的。我们挨个去问，一定能找到线索。”

　　对呀！林黛玉眼前一亮：她想要知道小女孩的信息，不一定非要蹲守网上的新闻消息，她可以线下去打听呀！而且也不用挨个去问，只要知道薛大表哥被关在哪里，事故具体由哪个交管所负责就可以了。小女孩如果去做过口供的话，就一定会留有信息。

　　“太好了！”她又借用了下穆莳的手机，给贾宝玉打了个电话，“宝二哥，是我。你知道薛大表哥被关在哪儿了吗？”

　　穆莳恍然：“原来肇事司机是你家亲戚呀。”

　　“额。”林黛玉顿觉尴尬不已，但又不好否认，只能硬着头皮说：“是的。”
　　其实硬要算的话，她跟薛大表哥并没有血缘关系，他只能算她二舅妈那边的亲戚，和她……嗯，有点远。

　　但她不便向外人解释这些，免得被人以为他们家族不够团结。她在焦爷爷家坐了一会儿，陪他喝喝茶，聊聊天后，就准备动身去宝玉跟她说的那个看守所看一看了。

　　她向焦爷爷挥手道别。

　　焦爷爷说：“你这个小女娃娃我喜欢，替我向你爸爸问声好，告诉他，万事都不如身体要紧，以后得闲，叫他常带你来。至于礼物就不要再带了，再让我看见你们提着大盒小盒的过来，我就不让人给你们开门。”

　　林黛玉知道老人家在跟自己开玩笑呢，再看穆莳，也同样忍俊不禁。她笑着答应：“知道啦爷爷，放心吧，我一定都转告给爸爸。”

　　穆莳今天是司机师傅陪着来的，并没有家人在身边，见林黛玉要走，对她说：“要不坐我的车吧，免得你久等。”

　　林黛玉一想，也行：“那我再给爸爸打个电话，让他跟小兰姐说不用来接我了。”
　　没有手机真是太不方便了，她下回一定不会再忘记了。

　　解放牌小汽车平稳驶出胡同，滑向大道。

　　林黛玉挂掉爸爸的电话，刚要把手机还给穆莳，就看到QQ消息亮起了红点，是封老师发来的消息：“知道了，老师已经买好了机票，正在赶往首都的路上。谢谢黛玉同学，老师的第六感也认为这回一定是真的。但就算不是也没有关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老师也不愿意错过。谢谢黛玉同学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老师，谢谢你，老师真的激动坏了[想哭]”

　　也许是因为情绪太多激动，封老师这短短一段话接连出现好几个错别字。林黛玉想到她平时一贯严谨的性格，再看这些错别字，忍不住一阵心酸。

　　她回复封老师一个“抱一抱”的表情，接着便退出账号，将手机还给了穆莳。

　　穆莳接过手机，提醒她说：“我们这样直接去问，人家有可能什么都不会说的，毕竟要保护公民隐私。”
　　尤其还是未成年。

　　林黛玉说：“没关系，我早就想到啦。我才不会傻到直接去问人家小朋友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啦，我就说那位小目击证人很像我家一位被拐卖多年的失踪儿童，拜托警官帮忙调查比对一下。”
　　至于是不是，全凭警官定夺，小朋友的个人隐私她一句也不多问。

　　“对，这样的话，警方就不会拒绝了，他们有帮助寻找失踪儿童的义务。”穆莳对林黛玉说：“你真聪明，一下子就想到解决办法了。对了，有那个小朋友失踪前的照片吗？等会我们可以直接交给警察看，让他们比较比较。”

　　“啊！忘记下载了。”林黛玉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还得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

　　与此同时，姑苏国际机场，封老师正在候机室焦灼地等待着。

　　她不停地搜索着车祸事件的相关报道，期冀能看到一点点有关目击证人的消息，可惜，一无所获。

　　当她看到伤者信息和“冯渊”这个名字时，滑动的指尖停了下来。冯渊的照片新闻上转载的倒是有，她点开来看了看，不禁惊讶地捂住了嘴巴——这孩子，也曾是她的学生。

　　姑苏的小神童，她教过的。

　　怎么会……

　　*
　　香菱坐在派出所的旋转座椅上，局促地绞着手指。

　　一位穿着警服的漂亮姐姐为她端来一杯水，笑眯眯地问她：“小朋友，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是和家人走丢了吗？”

　　香菱摇摇头，说：“我想找一个大哥哥。他受伤了，被一辆白色的车抬走了，我、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大哥哥是为了追他才受伤的，她就很自责。她也不知道怎么就会突然冲过来一辆车，她明明看了，是绿灯的。

　　她当时想跑回去看看大哥哥的伤势，可是很快就来了好多辆车，还有好多妈妈口中的坏人。他们把大哥哥抬上了一辆白色的车，有几个人看到了躲在玉米地里的她，还想来抓她。她一害怕，腿比脑袋还快，扭头就跑。

　　等她反应过来不能把大哥哥丢下，再回去看时，所有的人和车都不见了。她非常害怕大哥哥落到这些坏人手里会遭遇不测，下了很大决心才敢走进这里来。

　　她想向他们打听一下，他们把大哥哥带去哪儿了。这些人身上都穿着同样的衣服，一看就是一伙的，他们一定知道大哥哥在哪里。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想到她就是妈妈说的坏人，不由感到一阵害怕。可她还是忍住了，期待着她能告诉自己大哥哥在哪儿。

　　“小朋友，请问可以描述得再具体一点吗？”女警官耐心地问她：“比如你那位大哥哥叫什么名字呀，是在哪里受伤的？”

　　“他、他在一条马路上，被车撞伤的。”香菱努力回忆着说：“他好像说，他叫……冯渊。”

　　冯渊？
　　女警官联想到这两天的一条热门新闻，知道了。看来，这位小朋友就是当时的两位目击证人之一了。

　　她弯着腰对香菱说：“你的那位大哥哥呀，是被送去医院啦。医院你知道吗？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放心，他一定会没事的。对啦，你愿不愿意当一回小证人，去交管所录下口供呀？姐姐可以带你去哟。”

　　一听她还要把自己带到别的地方去，香菱心中的恐惧又增加了一些：“就在这里不可以吗？”

　　“不可以呀，小妹妹。”女警官笑眯眯地说：“我们是民警，不管交通事故的哦，做笔录得到交管所去。走，姐姐带你去吧？”

　　可你们明明穿着一样的衣服……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香菱咽了下口水，将心中的疑惑跟着咽了下来。

　　“对啦，要不还是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女警官忽然说：“告诉他们你去哪儿了，也好让他们放心。”
　　她说着掏出手机。

　　香菱却瞬间面露惊恐，比看到警车时的恐惧更甚。她哀求着说：“不要！我不要被妈妈抓到，她会打死我的！”

　　女警官惊疑地看着她，慢慢放下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