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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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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刀连忙靠近两步,手臂越过警戒带,拉住了霍安的手。
他日子明显过得艰难,omega本来皮肤细腻白皙,现在却灰头土脸,面黄肌瘦,两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霍安真没想到秦刀能活着出来,当初嗫嚅怯懦的omega现在也敢站出来为更弱小的人出头,一时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说出一句:“你瘦了。”
秦刀脸上露出他熟悉的羞涩笑容,说:“你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我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没事就好。”
霍安就笑一下。
秦刀说:“你来干什么啊?这里很危险的。”
“找人。”
“找谁啊?我能帮到你吗?”
霍安想了想,还是说:“虞白。”
他没抱什么希望,先不说虞白会不会在这里,就算真在,现在大概率也不会叫这个名字。
果然,秦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没听过。”
“没事。”霍安看了一眼他周围的人,“你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秦刀说:“我在这里有好几天了,这几天一直在做各种检查,抽血化验什么的。听说今早上做的是最后一项,估计马上就能离开了。我还没想好去哪里。”
他有点黯然地窝起耳朵,折耳猫的耳朵本来就平,这样一来显得更平。可随即眉眼又舒展开,乐观道:
“但最近哪里都很缺少护士,总会有地方要我的。你呢?过的怎么样?”
“挺好。”霍安没有多说。
这时,刚才被秦刀护在身后的小omega小心翼翼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霍安脸色微变。
Omega一张小巧的瓜子脸,眼角微垂,五官温柔。
是11。
但11已经死了。
那眼前这个,只有可能是10。
奇怪的是,他看见了霍安,却没表露出任何认识的迹象,反而像被他的表情吓到似的,怯生生地垂下眼帘,缩回秦刀后面。
霍安的视线落在他揪住秦刀衣角的手上。
柔和的骨节,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手腕上一朵牡丹纹身清晰可见,但不知是不是巧合,应该有数字的位置恰好被衣袖遮住了。
秦刀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往后看了眼不安的小omega,转过头来问:“怎么啦?”
霍安把话吞进肚子里,摇了摇头:“没事。”
他转头看了江槐一眼。
江槐也看着疑似10的小omega,没什么表情。
霍安对秦刀笑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走到一边去,霍安低声对江槐说:“你觉得……”
江槐笃定道:“不是他。”
霍安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虽然长得一样,但比10和11年轻多了,看起来也…无害。”
江槐点点头。
霍安微皱眉头:“不过,他们几个怎么会长得一样的,要不是技术不支持,我都要怀疑他们是克隆人了。”
很久之前,克隆人就被严格禁止了,无论在道德、法律还是技术上。
江槐不置可否。
他们本想沿着街道再走走,但遇见有巡逻队员挨家挨户排查是否还有隐藏的感染者,不断劝返在街上行走的路人。
“请各位尽快返回住处,不要在外逗留!”
一时气氛紧张,寥寥人群纷纷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二人回到旅馆,见一楼大厅里,有些人在登记,脸上带着疑惑和凝重。
回到楼上房间,窗户半开,楼下巡逻队的喇叭声传进来。霍安走过去瞄了一眼:“我记得这里前天刚查过,怎么今天又查。”
他顺手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往后一仰身子,谁知这椅子质量差得要命,竟然吱呀一声直接散架了,他反应快才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霍安很是不满。“这什么质量。”
两个人只有一把能用的椅子当然很不方便,他去找了楼下前台,服务员忙着给新到的几个人办理什么手续,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只嘴上说马上派人来修。
又说,巡逻队员正在排查,让他好好待在屋内不要随意走动。然后不再说话,把他晾在一边。
霍安只好又回到房间内,无可奈何地坐到床边,很不高兴地抱怨:“这什么态度。”
江槐倒是无所谓:“没事,我不用坐。”
霍安嘀咕:“又不是坐不坐的问题。”
他本以为服务员口中的“马上”至少要等上两个小时,结果还没等他捡起刚才的话题,门就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传来个还算年轻的声音。
“你好,维修。现在能进吗?”
“不是吧,这么快。”
霍安去开了门。
一个年轻男人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大跨步走进来。
他一身棕色卡其布工装,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工具袋,锤头钳口都露在袋子外面,走路都有点费劲,歪着脑袋,嘴里喋喋不休:
“跟神经病似的,他修东西不该看我方不方便吗?怎么还要我顺着他!脑子有病。”
霍安第一反应是他在骂自己。
男人脸颊和肩膀间夹着一部通讯器,屏幕亮着通话界面,原来刚才的话是对通讯那头的人说的。
维修工问都不问一句,蹲到那散架的椅子前,工具袋落地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拿下通讯器:“不聊了我还有活。”
他将通讯器息屏扔到一边,刺啦一声扯开工具袋拉链,乒乒乓乓地翻找一阵,抄出一把螺丝刀,二话不说就对着椅子断掉的地方操作起来。
嘴里仍在抱怨:
“现在有些人素质就是低,三番五约好时间,每次都找借口推脱,这不是故意找茬吗,有病。”
看来是有个人反复跟他联系好干活,但以各自理由连续推掉,才让他如此暴躁。
散架的椅子很快初具雏形,这时通讯器又嘟嘟地亮起来,维修工一手捞过放在嘴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连珠炮般说:“不是说了明天下午吗?催什么催!”
说完直接挂断,把通讯器往工具袋里一扔,撞上扳手发出一声脆响。
又一阵捣鼓,瘫痪的椅子很快直挺挺地立起来,他长呼一口气,站起来的同时已经抓起通讯器拨通了个号码,对面刚接通就张开嘴:“刚才没说完,他不是有病是什么,烦死了。最近这破旅馆跟中邪一样到处出问题,我昨天晚上两点才睡,今早六点又被叫起来干活。就这样还天天被投诉,凭什么!编号。”
霍安慢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最后两个字是对自己说的,就说了房间号。
维修工另一手从工具袋里摸出个本子,牙齿咬开笔帽,龙飞凤舞写了几笔,将通讯器塞进衣兜,临走时看见旁边敞口的背包,顺手从里面摸了一块点心,嘴里说着“我午饭都没吃,这日子过得累死了”,两步跨到门口,推门而出。
“......”
怪不得这人总是被投诉。
他想关上门,但盯着那维修工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心里一动,跟出门外去:“等等!”
维修工满眼不耐地转过头来:“干什么?”
霍安说:“我好像见过你。”
维修工嗤了一声,冷笑道:“这么老套的话术。放心,维修不花你钱,免费的。”
霍安问:“你记得我吗?”
维修工更加不耐烦,估计将他当做了哪个来找茬的,曲起小指掏了掏耳朵:“我记什么记,我每天这么忙。”
霍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虞白。”
维修工的笑容凝固了。
视线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落在了霍安身上。满脸嗤嘲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片刻,他问:“你是B区的人?”
霍安点头。
虞白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阵:“我不记得见过你。你是……”
“我哥叫霍昭。”
“唔,霍昭。”虞白点了点头,“我听过他。”
“我和你吵过架。”
虞白露出回忆的神色,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和我吵过架的人太多了。”
霍安看着他,有些恍惚。
他有些无法从这张脸上找到那个恣意张扬的少年的痕迹。尽管没有深交,但整个B区谁不知道,那时的虞白就是不知收敛也不会收敛,永远昂着高傲的头颅,不是现在这副被岁月浸透的样子。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虞白的脸色忽然就变了,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怎么?你来找我干什么?专门来看笑话?”
霍安问:“你想回B区吗?”
“想啊,怎么不想。”虞白阴阳怪气,“我还想回到从前呢,你能帮我让时间倒流啊,嚯,我巴不得呢。少在这说风凉话。”
说完扭身就走。
霍安没叫住他,他知道就算自己开口,虞白也不会回头。而且他没有再叫的打算。
霍安用力关上门,对江槐说:“这人性子真一点没变,说话带刺,放在以前我肯定能跟他吵起来。”
江槐说:“确实。”
不知为什么,霍安听见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居然有点想笑,他说:“那我以前还挺招人烦的。”
“没有。人总会变的。”
听见后半句,霍安的笑意就收敛了。
想起见过的秦刀,他认真起来,说:“我想,如果暂时劝不动虞白的话,不如先去查查秦刀身边那个人究竟是谁。如果真是10,那秦刀处境就比较危险了。我有点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