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后》锦上添瓜

119、第 119 章 真爱降临！

　　最后，霍安也没有将苔花的过去告诉萨拉。那毕竟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苔花跟着萨拉，一定会得到更好的发展。

　　师雁如果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

　　霍安告辞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回到之前那家小饭馆，十二还在大快朵颐，他还正在长身体，实验体消耗的能力本来就比正常人要多很多，他大口大口地啃鸡腿，吃得津津有味。

　　小江槐坐在旁边，倒是吃的不多。估计他跟十二打架的兴趣远大于吃饭。

　　十二含含糊糊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困了想睡觉。”

　　霍安叹了口气：“马上。另外，你上个月去做的检验结果出来了，挺好的，我给你找个学上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实验体与普通人并没有本质差别。

　　暴戾也并非不可改变，人的性格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后天的环境与引导影响。只要勤加看管，悉心指引，这世上未必存在真正罪不可赦的怪物。偏见与刻板印象，有时候比所谓的怪物更可怕。

　　“什么，上学？我上学吗？”十二一听这话，立刻将脑袋摇得跟波浪滚一样，“不去不去，我不要去上学。”

　　“不去也得去。”

　　十二愤愤不平地咬着鸡骨头，忽然一指小江槐：“他为什么不用去！”

　　霍安板着脸：“他长大了也要去。”

　　“嘁。”十二还是很不满意，但明面上不再抗议了。

　　回到家，十二没过多久又嚷嚷着饿，要去厨房翻箱倒柜，霍安很想说你不是刚吃过吗，奈何实在没有精力跟他掰扯，随他去了。

　　伏案工作了一会儿，有些累了，忽然感觉到自己衣服被拉了拉。

　　“嗯？”

　　小江槐仰着脸，一声不吭，捧给他一杯热乎乎的水。

　　“谢谢。”

　　霍安正好有点口渴，将水喝了，又顺手将他抱过来，想起萨拉的话，沉吟半晌，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你看我眼熟不眼熟？”

　　小江槐点点头。

　　“那你看着我，有没有想起什么？”

　　“......”小江槐定定地望着他不说话。

　　唉，霍安在心里轻叹一声，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他还没有恢复过来。算了，等着就等着吧。

　　就将他放下来，继续忙去了。“没事哈，自己玩去吧。”

　　“...小狸。”

　　“！”

　　霍安猛转过头来，一时血液奔涌，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你叫我什么？”

　　但刚才的事情好像只是他的幻觉，小江槐又不会说话了，眨了眨眼睛，甚至看上去有点呆，被霍安晃了晃也没有反应。

　　“......”霍安定了定心神，确定刚才那不是自己的幻听。

　　不管怎么说，既然江槐能开口说话了，总归是个不错的结果。

　　霍安起初前两天还多留了个心眼，但是小江槐一点要恢复的征兆都没有，一天到晚吃饭睡觉跟十二打架，再被霍安按头读点书。也就不在意了。

　　一晃又是半月。

　　十二一直被抓着念书识字，他才看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天书，总是无精打采，奈何多少还是有点怕霍安，逼得紧他就学一学。

　　“一个小时内把这些字都练一遍，我会来检查。任务完成的话晚上给你加餐。”

　　霍安手按在书上，对十二如此说道。

　　十二咬着铅笔，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霍安回到自己的屋里，全神贯注地工作起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突然一声巨响，好像什么东西坠落了。

　　霍安忙推门出去，十二果然没好好在桌子前学习，扒开窗户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听到声音，紧张兮兮地转过头来：“他掉下去了！”

　　原来十二不愿意写字，威逼利诱小江槐帮他写，但后者软硬不吃，两人顺理成章地打了起来。霍安没关窗户，他俩又是都没心眼的，打着打着就到了窗户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小江槐从窗口翻下去了。

　　霍安心下大惊：这可是二楼！江槐现在才是个几岁的孩子，摔下去就算不死也肯定会骨折！

　　他慌忙往下看了一眼，昨天晚上刚下过雨，水迹淋淋，小江槐不偏不斜落在泥水里，此刻正有点费力地挣扎，好像想翻身坐起来。

　　霍安按住窗棂就翻下去了，连忙将他捞起来：“你没事吧？！”

　　“......”

　　小江槐眨了眨眼睛，身子脏兮兮的，只是手上有几道擦伤。

　　霍安担心他骨折或有内伤，但一番检查下来，小江槐安然无恙，好像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么可能？

　　霍安有些难以置信。

　　“你真没事吗，有没有哪里疼？胳膊，腿？脑袋疼不疼？”

　　小江槐轻轻扒下他紧张的手，用温热的额头抵了抵他的手心，摇了摇头。

　　霍安说：“......你的骨骼强度是不是提高了。”

　　小江槐点点头。

　　霍安心情说不出是喜是忧。

　　这时，十二在上面喊：“喂？他有事吗？”

　　看他俩好像没受伤，挠了挠脑袋又喊：“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不跟他打架了！”

　　霍安将小江槐带回家里，后者只穿了身单薄衣衫，在泥水里滚了一圈，都要湿透了，顺着衣摆向下滴滴答答，他抬起手背擦了擦脸，唯一算得上干净的脸也不干净了。

　　十二这次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有眼力劲多了，默不作声地拿来拖把，跟在后面把地拖干净了，时不时还偷偷瞥霍安，看他生气了没有。

　　霍安叹气：“你安分一点，我去给他洗一下。”

　　霍安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成功让自己在不被弄脏的情况下，揪住小江槐后衣领提到浴室里。

　　他也懒得仔细洗了，直接放了一缸水，将小江槐抱进去，连衣服带人一起洗。

　　小江槐坐在浴缸里，疑似好奇地拨拉水花玩。

　　霍安自己小时候不爱洗澡，每次都吱哇怪叫，一缸水能翻出去半缸，动不动还要生气，还好小江槐比他省心多了，安安静静地玩水，也不在意霍安怎么搓揉他的头发和身子。

　　孩童的身体稚嫩光滑，但身上还残留有江槐历年厮杀来的伤疤，有新有旧，一等一缩小。

　　霍安难免有点心疼，放轻了声音：“疼不疼？”

　　小江槐摇摇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沐浴露，欢天喜地吹泡泡玩。

　　霍安低声道：“你之前到底是怎么过的呢。”

　　他在对那个寄居在孩童身体里沉睡的灵魂说话。

　　但现在注定得不到回答。

　　霍安也就叹一口气，撩起清水冲掉他身上的泡沫。

　　忽然，小江槐的身体僵直了。

　　“嗯？你怎么不动了？哪里不舒服呢”霍安按住他肩膀晃晃，“没事——”

　　“吧”字还没出口，小江槐一顿脖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阿嚏！——”

　　如同触发了什么神奇的魔法，原本舒展漂浮的白色泡沫突然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是被挤出来的。

　　那问题来了。

　　为什么会被挤出来呢？

　　“......”

　　霍安瞠目结舌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同样的伤痕在那副尚且柔弱的孩童身躯上，令人心疼，但在眼前宽阔挺拔的脊背上，流露出的只有沉稳成熟的气息。

　　霍安攥着毛巾，欲言又止。

　　江槐的神色很平淡，低下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四周，若有所思，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视线随即落在霍安身上。

　　纵然霍安想了一千一万种情形，也没设想过眼前的状况，江槐居然在这种情形下恢复了，他一时百感交集，悲伤，欣喜，慰藉，震惊，无语，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翻涌，最后只凝成了两个字——

　　“我靠！！”

　　霍安顿时觉得这浴室里的温度有些太高了，赶紧站起来，将毛巾抛给他，一溜烟跑出门，只扔下一句：“你自己洗吧我先走了！”

　　霍安夺门而出，十二正在兢兢业业地拖地，差点跟他撞了个满怀。

　　他瞪大眼睛，小声抱怨：“你跑什么呀？我刚拖的地……”

　　霍安眼前不断闪现着刚才的画面，觉得自己脑袋都要冒烟了，硬是没听见十二在问什么。

　　十二眼睁睁看着他脸越来越红，还以为他生病了，吓了一跳，赶紧闭了嘴，半天才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哥哥？”

　　这时，浴室门开了。

　　霍安条件反射般猛回头，见江槐浑身蒸腾着浅白气雾，发梢滴水，只在腰间围了一条雪白浴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就大大方方地看过来，依旧风轻雨淡。

　　霍安瞬间炸毛，脸红得突突冒烟，当即大喊：“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就出来！”

　　江槐平淡道：“没有衣服。”

　　“……”

　　确实没有。

　　霍安忘了给他带衣服进去。

　　霍安顿了一下，立刻无理取闹：“那你不会去拿吗！不穿衣服在这里乱晃，成何体统啊！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家！”

　　江槐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也没争辩，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正要去。”

　　然后径自擦着头发进屋了，顺便将门关上。

　　霍安站在原地，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涌心脏乱跳的声音。

　　十二一脸震惊，指着那扇紧闭的门：“那是谁？之前那个哑巴呢？”

　　“呃……”

　　他俩还没交流明白，江槐已经从卧室出来了，套了件外套，看了眼十二，上下打量了霍安几眼：“你怎么脸红了？”

　　霍安一边脸红一边嗷嗷反驳：“我没有！”

　　江槐走到他面前。

　　霍安都习惯那个跟自己腰一样高的小孩了，现在江槐这么高了居然有些不适应，忍了又忍才没往后退。

　　江槐抬手覆上他的额头。

　　霍安又开始呼呼冒烟：“你干什么！”

　　江槐自顾自地放下手，自言自语：“好像没发烧。”

　　霍安咆哮道：“你离我远一点我就好了！”

　　江槐从善如流，真的离他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