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属于你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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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刚吃完饭，俩人又在地上打作一团，霍安本来没往心里去，突然听见十二吱哇乱叫，连踢带蹬：“松开我！好痛好痛好痛！”
霍安忙起身看去，两个人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小江槐不说话但力气实在是大，咬住他一缕头发，卯足了劲不松口。
霍安连忙又一手一个将他俩分开，头都要大了：“不要闹了，再闹我要把你俩扔出去了。”
十二不想被扔出去，不再闹了，愤愤不平地冲江槐呲牙。但小江槐不吃软也不吃硬，梗着脖子，还一副很犟的模样。
难道人长大了还能转性吗，长大后的江槐看着也不犟啊。霍安就抱着他在空气晃晃，又摸摸他的发顶：“别闹了。”
“......”小江槐顺着他的动作抬头，昂起脑袋闻了闻他的袖子，似乎是感觉到熟悉的气味，就不再闹腾了。
霍安决定教他俩读书认字。教育要从孩子抓起，不能再让江槐当文盲了。
家里还真没有儿童绘本，他拣了本勉强算得上学前读物的成语故事，将俩活宝一左一右塞在自己旁边，读故事给他们听。
“相传，在春秋时期，从前有一个人成天担心天会崩塌，大地会陷落，自己将无容身之处，整日忧心忡忡......”
霍安念得很慢，低垂着眼帘，omega的声线显出几分温柔，如潺潺流水。一开始旁边还有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后来就安静了。
霍安心想他俩肯定是被自己感化了，顿时觉得自己很有教书天赋。但读完故事，往左一看，十二已经睡着了。
“......”
再往右一看。
小江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霍安说：“看我干什么，看书啊。”
小江槐不看书，可能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仍非常专注地盯着他的脸。
霍安唉声叹气：“你得学习啊，古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小江槐听了这话，将两只手按在摊开的书上，倾身过来。
霍安以为他听进去了，结果小江槐只是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
“......”
霍安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法出了问题，顺便开始回忆霍昭以前是怎么逼自己读书的。
小江槐顶起他胳膊，径自钻到他怀里来。
霍安无可奈何地喃喃道：“你小时候怎么能不上学呢？”
话音刚落却沉默了。
真正的江槐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正在研究所里度日。
尚且年幼的北美灰狼惶恐又无知地望着微笑的母亲，沉默地手刃同伴，被驱使着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霍安又想起了这个年纪的自己，对一切变故都很懵懂，不用去担心什么，总是拉着哥哥的衣角，迷茫却欢喜地等待明天的太阳。
那时他们并不在一个地方，更从未见过面。
他走过的街道，和江槐所在的研究所，隔着层峦叠嶂和数不清的日夜。
但会不会有一瞬间，他抬起头时望见的月亮，同样的光辉落在了江槐眼睛里。
天涯共此时。
霍安一直觉得是江槐拯救了自己现在的生活，他的恨和爱、绝望和希望、辜负和被辜负，自此有了一个可以承载的支点，但现在才想到，他或许也拯救了江槐。
在过去，在未来，在现在。
小江槐大概不理解他为什么怔怔的不动了，伸手想摸摸他的脸颊，霍安把他抱起来，实在想说点什么，但笑着叹了一口气，最终没有说话。
下午宋扬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我去，这小孩长得还挺乖，跟人一样。”
他稀奇地低下头，两下子就把十二头发撸得乱七八糟，十二毫不犹豫地咬了他一口。
宋扬连忙甩开他：“怎么还咬人！”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半实验体，可能性格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吧。”霍安用手比量了一段很小的距离。
“真的是一点点吗……”这时宋扬又看到了霍安怀里的小江槐，更稀奇了，“这是谁？也是你从外面捡的吗？”
霍安这两天一直在忙乱七八糟的，还没来得及把江槐变小的事情告诉他。
“不是。”
宋扬已经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霍安点点头：“还真是。”
“你儿子？”
“......不是。”霍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给他，鬼知道宋扬再猜能猜出什么来，就将真相告诉了他。
宋扬一开始很惊讶，盯着霍安怀里的小alpha看了半天，才说：“这么说来，实验体还有死而复生的能力啊。”
“不一定，可能是深渊的原因。对了，深渊怎么样了？”
“反正现在是没有活性了，也许真的陷入了沉寂。就算再次活过来，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跟我们这一代无关。”宋扬叹了口气，“这近百年的纷争，也算终于落寞了。回想之前的日子，跟做梦一样。我认识的人都死了不少，唉。前几天我联系好久没见的一个朋友，他父母告诉我当初J07暴动的时候他就死了，这叫什么事。A区特异者都死了一半，希望以后会好一点吧。”
霍安一时缄默。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前闪过，兔起鹘落，浮光掠影。
他刚回来不久就听到了无涯的死讯，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无涯有翅膀，而无论是畸变体还是人变成的怪物，会飞的都不怎么多，只要无涯想，大可以高飞避难。
当时没人目睹，现在也没人能说上来无涯到底是为什么死的。大部分默认他看不到希望就自杀了。
霍安思考了很久，却只想起很久之前的屋顶上，无涯沐浴着月光说：我只为自己活着。不承担什么责任，也不背负谁的期望。
终无论断。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宋扬看了看表，起身道别：“我可不能在你这久待了，我爹刚说我长大了要继承家业，要不回家晚又要骂我了。再见再见。”
“再见。”
霍安扶着门框望着他远去。
宋扬似乎真的很忙，来的次数真的少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风渐凉。
一天，霍安半夜被冻醒了，旁边的小江槐和十二还在呼呼大睡。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拉开窗帘，见天色混沌，黑云弥漫，冰凉的雨点打在玻璃上。
真的到秋天了啊。他从衣柜里抱出厚重被子，再回来时，却发现小江槐已经醒了，呆呆地望着窗外。
霍安又上了床，将被子铺开：“怎么不睡觉？”
小alpha忽然一头窝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你是想起了什么吗？”霍安叹一口气，摸摸他的后背，“没事的，都过去了。”
属于你我的痛苦，都已经过去了。
潇潇秋风过阵雨。
秋末，霍安去见了一次萨拉。
自从深渊沉寂后，A区原来的畸变体基因进化研究组也解散了，萨拉在另一家研究院任职。
如今的ABCD区都没了明确的划分界限，鳞次栉比的楼房取代了曾经的高墙。
细雨霖霖，霍安随便找了家小餐馆，让小江槐和十二好好吃饭，刚要出去，小江槐拉住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霍安回身望去。
不知为什么，这几个月下来，小江槐身量一点没高，也从不说话，他只是往霍安手里塞了个温热的南瓜饼。
“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要照顾我。”霍安一笑，叼到嘴里，含含糊糊地嘱咐他俩不要远去，自己撑伞走进秋雨之中。
萨拉的办公室在二楼。
她还是当初的模样，金发碧眼，一对雪白的兔耳，打理得一丝不苟，沉稳大气，穿着熨帖得当的工装。
“你好。”
“好久不见。”
霍安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江槐的问题。
萨拉说：“他不长身高是正常的，因为现在不是他正常的年龄状态，以后应该能变回去的。至于为什么不说话……很抱歉，我们也不清楚。实验体至今还有很多未解的谜团，而且据我们从生物研究所得到的资料来看，当时的研究所也没有完全摸清变异的逻辑，很大程度上是靠运气。”
她想了想，又说：“回去之后你可以试着问他一些话，比如你们以前经历的事情。如果他没什么反应，说明还没形成完整的自我意识，需要再等等。”
“谢谢。”
霍安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他也不缺时间等。唯一有点算得上担心的是，万一过了十年八年江槐才变回来，自己恐怕长得就比他高了。
这时，霍安注意到萨拉桌上摆着个相框。
照片里的萨拉眉眼含笑，怀里抱着一个年幼的小姑娘，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镜头。
萨拉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眉眼间不由得露出温情，说：“我收养了个小女孩。”
她大大方方地将相框正过来。
霍安笑道：“那再好不过。”
等看清那小姑娘的正脸时，却愣住了。
稚嫩的脸庞异常白皙，对这个年纪来说有些过于瘦削了，眼眸柔圆，一对灰白相间的耳朵羞涩地窝在脸旁。
这是......
有人曾经告诉过他，雪兔在夏天会换上浅灰色的毛，等到天冷才会变成白色。
“...苔花。”
萨拉有些诧异，看看照片又看看他：“对，在福利院里是叫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她。”
萨拉笑道：“那挺有缘分的。我当时去福利院一眼就看到了她，很灵透。后来跟院长了解了一下，她是从D区来的，一直都很懂事。稍微长大一点后，她对药剂学很有兴趣，还说自己的理想是当一名巡逻队的队长。我很好奇，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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