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许明媚》拾六梦

3、第三章 道歉

　　两人吃的差不多了，明媚又往季言身边靠了靠，在姑父的眼里，两人几乎是贴着了。

　　明媚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那个，生日的事情，我郑重的跟你道歉，对不起。”

　　季言沉默的望着前方，没有说话。

　　明媚继续说：“老明在家已经严肃的批评教育过我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我发誓。”

　　季言还是不说话。

　　明媚说：“那个古人先贤不是说过嘛，不知者无罪。”

　　季言总算有点反应，转头看了一眼明媚。

　　明媚趁热打铁说：“我都这么诚恳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季言说：“不知者无罪这句话出自哪里？”

　　明媚说：“这个我真不知道。”

　　季言说：“《说岳全传》，原文中是不知者不罪。”

　　明媚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季言却又微微笑了一下。

　　明媚说：“你笑是什么意思，我罪不至死吧。”

　　季言沉默了一下说：“和你没有关系。”

　　明媚说：“你没有生气啊。”

　　季言嗯了一下。

　　明媚的气势瞬间就起来了，声音也变大了说：“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短信也不回。”

　　季言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吃饭的姑父说：“我的手机被没收了。”

　　明媚说：“他为什么收你手机，他没有权利收你手机。”说玩就要起身去找姑父要手机，被季言拉住了。

　　季言说：“为了让我专心干活多挣钱。”

　　明媚说：“不是帮忙吗？”

　　季言说：“按斤算钱的。”

　　明媚说：“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收手机呀。”

　　季言说：“算了。”

　　明媚说：“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还给你？”

　　季言说：“回去的时候。”

　　这总归是人家的家事了，也不便强行干预，明媚就没再说什么了。

　　明媚拿了剪刀跟着季言学摘橘子，摘的都放到季言的框里，姑父见了，看明媚更没有好脸色了。

　　明媚来劲儿了，大声说：“这个橘子大，摘这个，压秤，多拿点钱。”

　　“哎呀，这颗树好粗壮呀，橘子好多，要挣不少钱。”

　　“季言，你发现没有，这颗树上的橘子结的密密麻麻的，树枝都压弯了，能挣双倍的钱。”

　　“干嘛那么着急，我们两个人一起难道还干不过一个人吗？”

　　诸如此类，反正就是句句不离钱。

　　季言看穿了明媚的小心思说：“多谢你的好意，但还请停止。”

　　明媚又哼哼唧唧了几句才停止。

　　明媚说：“也不是针对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第一眼我就觉得不顺眼。”

　　季言说：“不要以貌取人，姑父是个很好的人。”

　　明媚说：“那他还收你手机。”

　　季言说：“女施主，该放下就放下吧。”

　　明媚说：“手机还回来我就放下了。”

　　季言不说话了。

　　明媚的脑子和嘴是歇不住的，她摘几个橘子就看一眼季言，再摘几个橘子又看一眼季言，如此反复，看了得有七八眼吧。

　　季言终于忍不下去了问：“看什么？”

　　明媚神秘古怪的笑了一下。

　　季言说：“秘密，不能说？”

　　明媚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

　　季言说：“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明媚说：“就特别好奇。”

　　季言说：“好奇什么？”

　　明媚说：“你将来的老婆呀，前世今生的缘分，想想都特别期待。”

　　季言说：“我也特别期待你的期中考试成绩。”

　　明媚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趣。”

　　季言又不说话了。

　　明媚说：“我说真的，你这么无趣，你将来的老婆怎么忍受得了你。”
　　季言没有接话。

　　明媚一个人喋喋不休：“两个人在一起，风风雨雨要相处几十年，每天都要见面，结果呢，不说话，回家就大眼瞪小眼，时间长了谁受得了，迟早要散伙。”

　　季言说：“你这么有经验，已经选好老公了？”

　　明媚说：“那没有，不过呢，我已经有标准了。”

　　季言说：“说来听听。”

　　明媚说：“有十条。”

　　第一条：个子不能太低，起码一米八往上，身体健康，爱运动。

　　第二条：身材匀称，不能瘦的像麻杆，风一吹就倒，也不能胖的能参加相扑比赛，带不出去，要有腹肌，有几块不强求，但一定要有。

　　第三条：要有责任感，能扛事，不能做缩头乌龟。

　　第四条：要会尊重人，尊重家人，尊重朋友，尊重伴侣。

　　第五条：性格要活泼开朗，相处起来才舒服，那种十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坚决不要。

　　第六条：要有包容心，可以包容我的小脾气。

　　第七条：要勤快，自愿做家务，反正我是不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务的。

　　第八条：感情要忠贞，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老婆。

　　第九条：会喝酒，会制造浪漫，节假日或者纪念日的时候可以陪我微醺，拒绝抽烟。

　　第十条：会挣钱，会理财，我这个脑子是不适合管家的，所以要找一个脑子灵光的，但也不能太灵光，灵光过头就是狡猾。

　　季言说：“还有吗？”

　　明媚说：“暂时就想到这么多，后面想起来再补充。”

　　季言说：“学历呢？”

　　明媚说：“我自己不爱学习，所以我也不要求他是学霸，普通大学就行。”

　　季言说：“家世呢？”

　　明媚说：“这个也还好吧，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必然会找金汤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肯干就差不到哪里去，但要家世清白，家风优良，家中不能有家暴史。”

　　季言说：“你说的这些很容易做到，我就可以。”

　　明媚直接拒绝说：“我不会选你。”

　　季言说：“为什么？”

　　明媚说：“也不是说你不好，你也有优点，性子沉稳，做事周全，但你这个人的性子太沉闷，太无趣了，我会找一个能跟我一起胡闹的人，你的道德标准太高，跟你在一起就感觉我是个无理取闹的坏人。”

　　明媚学着季言平时说话的强调说：“你这样是不对的。”

　　季言说：“我只是打个比方，难不成真要娶你。”

　　明媚说：“换一个人跟我说这话我是要打人的，你就不会，因为你就是这样一个人，直来直去，不知道拐弯迂回，你这个性子，将来是要吃大亏的。”

　　季言说：“我做好自己。”

　　明媚说：“那你就做好你自己吧，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的。”

　　季言说：“小小年纪，道理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人生导师，精神领袖。”

　　明媚说：“年纪小怎么啦？我这叫情商高。”

　　季言并不赞同，没接话。

　　明媚说：“今天是我认识你以来话最多的一天，继续保持。”

　　然而，接下来几天，季言并没有继续保持。

　　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

　　那天早上，明媚还在被窝里蒙头大睡，姑姑到房间里来，把明媚的被子拉开，强行把她叫起来，明媚迷迷糊糊的走到门口，见季言和姑父在拉拉扯扯，季言虽然和姑父个子相差不了多少，但季言瘦，季言几乎是被姑父拖着往外走。

　　明媚哪里忍受得了这个，抄起大门边上的铁锹就往两人拉扯的手拍去，姑父反应也快，立马就把季言的手松开了，还推了季言一下，季言往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明媚把季言拉到自己身后对姑父大声呵斥：“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的打人啊？”

　　姑父说：“什么打人，小姑娘不要胡说。”

　　明媚说：“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还不承认，我报警让警察来找你谈话。”

　　明媚还真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季言制止了。

　　明媚说：“不要怕，这种人就是要狠狠地收拾。”

　　季言说：“姑父是拉我去地里摘橘子，我今天不想去。”

　　明媚说：“不想去就不去啊，最后一天休息怎么啦，犯法啊。”

　　姑父说：“小姑娘说的轻巧，休息一天，你知道休息一天要少挣多少钱吗，一个男的在家里白吃白喝不干活，说出去，老脸都丢尽了。”

　　明媚自嘲说：“一天不干活老脸就丢尽了，那我是不是触犯了天条，要被天打雷劈。”

　　姑父说：“我们黄土地里摸爬滚打的人比不得你们城里的人身娇肉贵。”

　　明媚纠正说：“是你，请不要带上季言，他现在跟我一样，城里人，身娇肉贵，吃不了苦。”

　　姑父对着季言说：“一天天就知道读那些破书，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拿钱回来，还要倒贴钱。”

　　明媚说：“真是见识短浅，我告诉你，......”

　　季言拉了拉明媚的胳膊说：“算了。”

　　明媚说：“今天季言就不去了，我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你不知道吧，我爸爸在城里是大官，收拾你就几句话的事情。”

　　最后这句话镇住了姑父，他不哼唧了，伸手找季言要钱。

　　季言从兜里拿出钱给姑父，明媚又不乐意了，把季言的钱抢过来拿到自己手里，说：“人家自己赚的钱凭什么要给你，打人不成现在又开始抢钱了，你这是视法律为无物。”

　　姑父说：“我给他介绍的活，给我分一点难道不应该吗？”

　　季言把钱从明媚手里拿回去，抽了几张给姑父，明媚见给的多了，又半路截了两张回来说：“就这些，爱要不要。”

　　姑父拿了钱往屋里去了，也不知道他今天还出不出门。

　　明媚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些年就是这么被他欺压的吗？不知道反击吗？”

　　季言说：“秀才遇到兵，有理扯不清。”

　　明媚说：“怎么就扯不清了，几铁锹下去看他还狠不狠的起来。”

　　季言说：“你刚刚还说视法律如无物。”

　　明媚说：“我这个情况不同，恶人就要用这种恶办法。”

　　季言笑了一下，转身回自己屋子了，明媚跟上说：“你笑什么呀，咋滴，真觉得我是个恶人？”

　　季言说：“明女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明媚说：“要以身相许？”

　　季言说：“言微身轻，不敢妄想。”

　　明媚说：“哎呀，会调侃人了，有进步，你看，环境是能改变人的吧，跟我在一起，你话都多了。”

　　季言却又不接话了，明媚说：“刚表扬你一句，又打回原形了，你这人不经夸。”

　　后面明媚再怎么逗季言，季言都不说话了，他拿出卷子，在书桌上开始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