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花瓶遗孀3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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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时
空荡的主街之上，连滴水之声都清晰可闻。远处打更人悠长而飘忽的梆子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响了许久，又渐渐消散在浓重的夜色里。
终于，趁着一个声音空当时，黑影犹如自地面而升的站起，很快便站满了整条街。
黑影们身着盔甲，鸦雀无声。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极为魁梧的大将。
他缓缓抬起手，“锵——”的一声清越龙吟，冰冷的长刀骤然出鞘，锋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寒芒。这金属摩擦的锐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惊心动魄。
“诸位，请取出兵刃。”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传来一片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所有士兵沉默地抽出了自己的兵刃。刹那间，整条街道被一片森然的杀气所笼罩。
“今日，不成功便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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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苏在睡梦中被人急促唤醒，他不耐地拧紧眉头，下意识地想避开那扰人清梦的手，下巴却被对方不容拒绝地紧紧捏住。
“公子，快醒醒！”
他厌烦地睁开惺忪睡眼，朦胧中看清面前之人竟是晏之。此刻的晏之衣着整齐，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凝重。
“公子，快些起身，京城今夜有剧变！殿下命我即刻带您离开此地避险！”
水苏心头一紧，睡意瞬间驱散大半，思绪有些混乱。
晏之已不由分说地将他从温暖的被褥中抱出，动作迅速地为他套上外衫，裹紧一件厚实的披风，随即打横抱起他，快步向外走去。
水苏皱眉，却没乱动，看面前人脸色，只怕是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晏之抱着水苏登上了一辆等候在外的马车。马车在青石路面上疾驰，虽速度不慢，却并不十分颠簸。
困意再次袭来，在水苏意识到之前，他已在晏之稳固有节奏的怀抱中，不自觉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住。晏之立刻抱着他快步下车。
水苏被冷风一激，骤然清醒，睁眼望去，四周天色依旧漆黑如墨，他一时难以分辨身处何地。
晏之步履匆匆，抱着他径直朝着深处那座巍峨宫苑的内门走去。忽然间，借着宫墙转角处微弱的风灯光芒，水苏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看清了。
朱红宫墙、琉璃瓦顶、汉白玉栏……这里竟然是皇宫禁苑！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将他彻底冻醒。
很快，水苏被带到了二皇子身前。
对方此刻一身玄色铁甲，周身弥漫着凛冽的杀气与血腥气，凤目在他身上极快地扫过，确认他无碍后，目光便又迅速投向了城楼之下。
这是一处高耸的宫城墙楼，寒风猎猎。即便水苏不去刻意张望，也能清晰地听到下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激烈的碰撞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这是二皇子发动的宫变？
似乎感受到了水苏惊疑不定的目光，二皇子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那触感冰冷，水苏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二皇子误解为了厌恶，他眸光一暗，迅速收回了手，注意力再次完全集中到下方的战局。
禁军的实力的确强悍，但二皇子筹谋已久，早已暗中策反了其中近三分之一的势力。若无意外，他自信能在黎明前彻底掌控宫禁，结束这场流血冲突。
进展似乎颇为顺利，他的部下很快突破了通往皇帝寝宫的最后一道重要关卡，胜利仿佛触手可及。
水苏心下惊疑，原著可不是这个走向？这个世界的男主不是松淮生吗？为何此时还没出现？
还有这宫变，原著中未曾有丝毫描写，剧情怎么会偏成这幅模样？
就在此时，有人率领着一支精锐兵马，如同神兵天降般突然从后方杀出！
仔细看去，那率兵前来的，竟是小侯爷陆鸣。
二皇子凤目骤然眯起，心中警铃大作。他从没收到过任何有关于这批人的消息。
陆鸣带来的这批皆是精锐，到达之后，与宫内负隅顽抗的禁军里应外合，竟隐隐对他形成了夹击之势。
中计了！
二皇子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陆鸣偏偏等到他深入宫禁腹地，逼近寝宫时才动手，必然是在此处布下了天罗地网，有着绝对的把握将他留下。
至于幕后布局者究竟是谁…二皇子心念电转，一时却难以确定。
所幸他麾下亦非庸才，将领临危不乱，士兵悍勇拼杀。二皇子当机立断，不再恋战，指挥部队全力突围。
他敏锐地从对方看似严密实则配合尚显生疏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只是为此，也牺牲了不少士兵，
二皇子紧紧的拉着水苏离开了包围圈，在陆鸣等人的追逐下，很快到了一处宫殿。
水苏看不懂形势，只知道攻守之势忽然就逆了，茫然的跟着二皇子快跑离开。
二皇子正思索着漏洞，此时，晏之忽然从外面回来，带来了个极坏的消息。
他敛目，声调中尽是凝重。
“大皇子也带着兵到了宫中。”
也就是说，小小的一个皇宫，竟然汇聚了三方势力。
二皇子面色难看，知道此次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这设计之人必定极为了解他，才会如此设局。
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此时从正面突击是不可能的了，二皇子只能勉力一博活下去的机会。
这处宫殿，有一条暗道，二皇子领着水苏并着晏之和十几个亲信离开。
十几人艰难自暗道中逃出，可眼前的却不是生路。
只见出口处连通着一条甬道，而此时甬道的西处，正有一批人在此守株待兔。数百人背着弓箭，手持利刃，正静待他们。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水苏略抬头，之间甬道上方站立着一个他极为熟悉的人。
是松淮生。
水苏盖着厚厚的披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漏出一双杏眼。
城楼之上的松淮生，几乎是在水苏抬眼的瞬间便捕捉到了那个被宽大披风严密包密的身影。
他的指尖猛地一颤，目光骤然变得炽热无比，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人，仿佛要穿透那层阻碍，确认其安危。
在松淮生身旁，还立着两人。
两人皆身着象征身份的锦衣华服，只是一人神情萎靡，被两名侍卫紧紧押着，狼狈地跪在地上；
另一人则气定神闲地站着，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略显狼狈的二皇子一行人。
二皇子抬眸扫去，瞳孔骤然紧缩——那被强行按压跪地的，竟是五皇子。而那位负手而立、志得意满的，则是素来与他不对付的大皇子。
他瞳孔猛的一缩，目光最终落在了松淮生身上。
倒是没想到，这个明面上不站队，私底下站五皇子的松淮生，真正支持的居然是大皇子。
他瞬间便将这些日子的脉络想了个清楚。
“二弟，许久未见，真是好狼狈啊。”大皇子一如以往讨人厌。
二皇子面上笑意一如从前，是大皇子最讨厌的笑。
“真是没想到啊，”大皇子拖长了语调，欣赏着二皇子染血的甲胄，“竟还能有幸见到我们矜贵的二弟披甲执锐的一日，真是…难得得很啊。”
“大哥说笑了，”二皇子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不过是件应景的衣裳罢了，穿与脱，都由时势而定。”
大皇子如今显然自以为胜券在握，脸上的得意与张狂几乎要满溢出来。“二弟，你还不知道吧？”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笑容愈发扩大，
“方才，我才去探望了父皇。你猜猜，父皇他老人家是如何评价你的？”
二皇子对皇帝如何看他并不关心，但现在，他不得不为了拖延时间而接话。
“大哥还有心思问我？愿闻其详。”或许是觉得胜券在握了，大皇子丝毫不吝于言语。
“父皇说啊…你生母卑贱，连带着你骨子里也流着肮脏的血。他自小就看透你品性低劣，阴鸷隐忍，若非碍于皇室颜面，他早就该将你溺毙于襁褓之中！”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着二皇子骤然绷紧的下颌线，继续道：
“说你长大后，极尽谄媚讨好之能事，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徒增笑耳罢了。至于这九五至尊之位…”
大皇子嗤笑一声：“父皇说，他宁可传给一个庸才，也绝不会考虑你这等心思诡谲、出身不堪之徒！”
他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二皇子，如同欣赏笼中困兽，迫切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痛苦或崩溃。
松淮生始终沉默，他的目光穿透这令人窒息的交锋，一瞬不移地紧锁在下方被宽大披风笼罩的水苏身上。
然而，城楼下的二皇子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仿佛那些诛心之言不过是过耳清风。
但或许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大皇子亟需某种反馈来满足其虚荣心，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唇角绷紧，隐隐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难堪与隐忍。
水苏对二皇子虽无半分好感，可听到这般刻毒侮辱的言语，还是忍不住悄悄抬眸瞥了他一眼。
若这些话当真出自皇帝之口，未免也太过伤人。即便对象是二皇子，也让他心下生出几分不适。
大皇子将二皇子那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愉悦地勾起。
松淮生却抿紧了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出声打断这无谓的羞辱，语气冷静：
“殿下，未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还是尽快将人拿下，捆缚起来再行处置为妥。”
大皇子眸中掠过一丝被打断兴致的明显不悦，但他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几分不耐烦挥了挥手：
“行吧行吧，既然如此，便依松大人所言。”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主意，眼中猛地迸发出一种残忍的玩味光芒，话锋一转：
“诶，别急嘛松大人。二弟毕竟与我是手足兄弟，我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何？”
他指着二皇子等人身后那条漫长而无处遮蔽的甬道，笑容变得恶劣而张扬：
“二弟，看见这条甬道了吗？只要你们能跑得过我手下弓箭手的箭，活着冲到那头。我就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此言一出，一旁的松淮生脸色瞬间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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