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花瓶遗孀3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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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准备如何戏弄二皇子，松淮生都不在意。可城墙之下还有水苏。
他禁不住声音冷了冷，“殿下！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大皇子对松淮生也无甚尊重，只见他声调轻慢，已经从一旁士兵手中接过了弓弩，此时正空拉着弓弩。
“不过就是玩玩而已嘛松大人，何必这么较真呢？”
此时，下方的十余人脸色隐隐发白。这完全就是把他们当成猎物在对待。
二皇子拧眉，他不是个随意舍弃性命之人，即使到了此刻，他第一反应仍然是活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性命犹存，便有无限可能。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攥紧水苏手腕，低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他已拉着水苏，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甬道另一端那未知的、却象征着生机的出口疾冲而去。身后亲卫也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组成护卫阵型，紧随其后。
二皇子头脑异常清醒冷静。今□□宫之事败露，陷入重围，固然是重大挫折，却远不代表满盘皆输。
今日率兵闯入宫禁的并非只有他这一方势力，这潭水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浑。只要他能脱身，届时在朝堂之上，大可攀扯大皇子与松淮生勾结设局、意图不轨，甚至将逼宫之祸水引向对方。
只要他能活着冲出这条死亡甬道，只要能保住性命，一旦回到朝堂之上，自有运作和争辩的余地。届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松淮生在城楼上见此情形，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极度厌烦的神色——既厌烦二皇子的负隅顽抗，更厌烦大皇子此刻的猫戏老鼠、节外生枝。他当即就要挥手，下令士兵立刻追击，将人擒回。
然而，一旁的大皇子却不知何时已然取过一把强弓，搭上了一支尾羽鲜红的箭矢。
他好整以暇地单眼瞄准了下方正疾奔的二皇子背影，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可就在弓弦即将撒放的最后一刹，他手腕猛地一偏，箭头骤然调转了方向。
一箭射死二弟，未免太便宜他了。他要让这位素来矜傲的二弟，眼睁睁看着身边最忠诚的部下、最在意的人，一个个为护他而死在他面前！那绝望的神情，想必比直接杀了他更有趣。
那么，第一个就从那个一直被二弟紧紧护着，穿着宽大披风藏头露尾的家伙开始吧。看二弟那般紧张的模样，想必是个重要人物。
大皇子嘴角勾起一抹饱含嗜血欲望的残酷弧度，指尖轻轻一松——
咻！
那支红羽箭霎时如同毒蛇出洞，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直指水苏后心而去！
时刻监控着周围环境的系统010在水苏脑中发出尖锐至极的警报：“宿主！高危！快躲开！右后方冷箭！快躲开！！”
然而那支箭的速度实在太快，角度又极其刁钻狠毒。水苏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见“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是箭矢狠狠刺入血肉的声音！
他浑身一滞，即使求死，在生命真的即将消逝时他也禁不住的有些怕。
然而，预想中撕裂般的剧痛并未传来。
他茫然地、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
只见二皇子不知何时已挡在了他的身后，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护住了他。
见他转身，二皇子极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可那笑容却因难以忍受的痛苦而显得极为扭曲勉强。
他没撑得住，那个笑容还没展露完全，他便无力忍耐似的，猛的吐出了一大口血。尽管他竭力想偏开头，那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液还是难以避免地溅落在了水苏苍白的面颊和月白色的衣襟上。
霎时间，素雅洁净的衣衫被大片怵目的艳红所浸染，那颜色刺眼得惊人，仿佛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带着一种残酷而绝望的美。
水苏瞳孔骤然紧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和情绪在瞬间被抽空。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伸出手，上前一步，接住了二皇子那具正无力软倒下去的身躯。
水苏苍白的面容与那抹刺目的血色形成了惊心的对比。一滴浓稠的血珠正巧自他下眼睫处缓缓滑落，划过苍白的皮肤，恍然望去，竟如一滴凄艳的血泪。
他整个人都呆愣住了，甚至做不出任何表情，往日灵动的杏眸此刻一片空茫，仿佛遭受了无法承受的巨大冲击，神魂都已离体。
二皇子就倒在他的怀中，心脏附近正正插着那支红羽箭，大口大口的血正自他口中溢出。
他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着，仿佛在用最后的气力诉说着什么。
水苏察觉到这细微的动作，猛地从巨大的震惊中惊醒过来，慌忙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二皇子不断溢血的唇边。
二皇子的气息已经极其微弱，他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水苏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仔细辨认，最终只从那破碎的气音和血沫中捕捉到两个不断重复的字眼：
“苏苏”
“苏…苏……”
他一遍又一遍地、虚弱地、近乎喃喃自语地呼唤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眷恋，不甘与一种仿佛刻入灵魂深处的难以割舍，仿佛在念诵一个绝不能遗忘的咒语或秘密。
几乎是在听清那两个字的瞬间，水苏一直强忍的泪水如同决堤般骤然滚落。
温热的泪珠，一滴接一滴，砸落在二皇子被鲜血糊住的眼窝和脸颊上。
他此刻满脸血污，那清澈的泪滴便显得格外突兀和醒目。
水苏手忙脚乱地伸出手，用已经被染得通红的衣袖，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二皇子脸上的血迹，似乎想让他走得干净一些，舒服一些。
可那血就好像永远也擦不干一样，无论他多么用力，袖口早已被浸透成沉重的暗红色。可二皇子仿佛要将全身的血吐尽，下颌处尽是血污。
水苏哭得止不住，他哭泣着，抱着二皇子。
“你，你别说话了好不好。你一直在吐血，一直在吐。我好害怕。殿下，我真的好害怕。”
二皇子很想伸手抱住水苏安慰他，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可是他真的没力气了，他近乎是贪恋的看着面前的水苏，仿佛要将以前没喊的，未来喊不到的名字在这一日喊尽。
他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动着，气息如同游丝，却依旧执着地重复着那两个字，仿佛那是他唯一能带走的念想。
苏苏…
我真的…好喜欢你。
这句深埋心底、或许永远也无法完整说出口的话，最终融化在了不断涌出的血沫里，连同他逐渐消逝的生命力，一起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水苏的泪如泉涌，他颤颤巍巍的，小心的伸出早已沾血的食指，轻轻的放在了二皇子的鼻下。
死了。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认知到死亡。
水苏静静地将头扣在了二皇子的胸口，眼泪啪嗒啪嗒的流
可是面前人再也不会怜惜的帮他擦掉眼泪，把他抱在怀里安慰。
只因，生与死，是最不可跨越的距离。
城楼之上，在那支红羽箭离弦而出、直指水苏后心的电光火石之间，松淮生几乎是目眦欲裂。
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谋划、所有的自持，在那一刻轰然崩塌。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支疾射而出的箭矢上，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无尽的悔恨与恐慌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彻底吞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为什么要与大皇子合作？为什么要设下这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局？为什么要将水苏也卷入这血腥的旋涡中心？他甚至……甚至刚才还在厌烦大皇子的戏耍，却未曾料到这疯子竟会真的对水苏下此毒手！
直到那支箭被二皇子毫不犹豫的挡住。
松淮生几乎是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地喘息着，涣散的神智才被这惊天逆转猛地拉回现实。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四肢都有些发软。
若不是二皇子，若不是他挡下了那一箭，松淮生自己都无法想象，在极致的愤怒与绝望之下，他会做出怎样疯狂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一旁的大皇子无趣地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扫兴和意想不到。
他确实没料到，自己那位素来以利益至上，冷静自持著称的二弟，竟会做出舍身救人的蠢事。
他觉得这戏码变得有些乏味了，正漫不经心地搭上第二支箭，打算彻底结束这场游戏——
就在此时，他的腹部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剧烈至极的绞痛！
是松淮生，松淮生几乎是冷漠的，毫不留情的往他腹部捅了一刀。
弓弩渐渐脱手，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猛地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剧痛和惊骇让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涌出：“你…你竟敢…对我动手？！”
松淮生那双狐狸眼冷漠得宛如万年寒冰：“不敢？大皇子，你是忘了，是谁杀了陛下的吗？”
“陛下我都杀得，”松淮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手下却毫不留情地将匕首猛地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你，我又有何杀不得？”
“来人。”
陈大领人过来，目光无波。
“把大皇子拖下去好好医治。记住，千万别让他，死了。”
松淮生话中意思自然是要留着大皇子慢慢折磨，陈大领命，将人拖了下去。
“既然及冠的都不安分，去把八皇子给我带来。”
跪着的五皇子，几乎是以恐惧的眼神看向松淮生，瑟瑟发抖。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花瓶遗孀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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