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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花瓶遗孀29 。 ...

  •     水苏再次醒来时,浑身酸痛,他黛眉微皱,昨晚和二皇子的种种霎时间涌入脑海。

      他脸色瞬间煞白一片,再一想起昨日床上毫无神志全凭本能的自己,苍白面上又不由自主的浮上一抹红。

      心下恼恨至极,他刚想张口怒骂,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股痒意猛地窜上喉间,引得他伏在床边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

      外面人听见动静,快步进来。

      只见他眼下一片乌青,神色关心的走进来,倒了一杯茶水奉至水苏身前,被水苏一掌拂开。

      “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他声音沙哑,小脸苍白,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晏之只又重新倒了杯,道:“殿下方才出去了。此处又是密室,除我以外,没有人会来为你倒水的。”

      水苏正要再次挥开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滞。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终究还是强忍着屈辱,从晏之手中接过了那杯水,仰头急促地饮下。

      随着他抬头的动作,纤细脖颈上点点暧昧的红痕愈发清晰刺目。

      “你别以为我这样就会原谅你,你们二皇子府的人都是禽兽!”

      水苏作势想要把杯子扔了,但他一滞,终究只是将杯子重重的磕在桌子上。

      晏之嗯了一声,没打算做任何解释,只是看着水苏那干涩的唇又端来一杯水。

      水苏这次没有顺从地接过安排,他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封闭环境。

      这是一间四壁无窗、密不透风的暗室,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镶嵌的数十颗硕大夜明珠,颗颗散发着幽冷而柔和的光芒,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却更添几分诡异。

      室内陈列着不少名贵瓷器玉器与华美摆设,试图营造出舒适的氛围,但无论如何装饰,都掩盖不了这里本质上是一处精心打造的,用于囚禁的华丽牢笼。

      “这是密室?怎么,准备把我关起来吗?”水苏强撑着害怕,黛眉微挑,质问晏之。

      “这是殿下安排的。你现在的状况,放你在外面,殿下不放心。”

      晏之面色平淡无波,却更让水苏生气。

      “你们…你们这群疯子!”水苏气得浑身发颤,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你们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决定我的去处!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放我出去!”

      说着,他竟不顾身体酸软无力,猛地伸手就要去推开挡在身前的晏之。

      可他细瘦的手腕还没碰到对方衣角,便被晏之轻而易举地一把攥住,那力道恰到好处地制止了他,却不至于弄疼他。

      “您此刻身子不适,不宜动怒,更不宜妄动。”

      晏之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板的劝慰,“您饿了吗?我去吩咐人为您准备些清淡可口的膳食。”

      “我才不要你们的假关心!”水苏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徒劳无功,只能恨恨地瞪着他,“收起你们这套虚伪的把戏!”

      大而亮的杏眼,此时燃烧着怒火,漂亮得惊人。

      晏之有一瞬间的沉迷,随即,他敛起目光。

      “您已经一整日未曾进食了,”他语气平稳地陈述,仿佛没听到水苏的怒骂,

      “长久空乏对您的身体损耗极大。我会让人送些滋味鲜美的羹汤来,您…可有什么特别想用的?”

      水苏秀眉紧蹙,几乎要怀疑晏之是不是根本听不懂人话,他态度极其恶劣地吼道:“我说了,我不吃!你也给我滚!滚出去!”

      晏之垂眸,不再多言,只是依言起身,沉默地退出了密室,那扇厚重的门在他身后被牢牢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水苏尝试着挪到床边,赤足触及地面时,却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柔软而极具束缚感的触感——与之前在二皇子寝殿如出一辙的特制地毯。

      “疯子!”水苏当即脱口骂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随即,更多的咒骂宣泄而出:

      “死变态!禽兽!混蛋!你们…你们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混蛋!”

      密室内寂静得可怕,连回声都显得微弱而可怜,他的怒骂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无人应答的寂静和身体各处传来的清晰痛楚——干涩刺痛的喉咙,酸软不堪的腰肢,绵软无力的双腿——无一不在提醒着他昨夜经历的混乱与今日遭遇的囚禁。

      委屈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到了极限。水苏再也支撑不住,蜷缩在铺着柔软锦被却如同囚笼的床榻上,长发遮住他的小脸。

      空荡荡的密室之中,只剩下在床铺上微微起伏着哭泣的身躯。

      等到晏之端着一盘饭菜到的时候,水苏哭得快要脱力。

      他脸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眼尾和鼻尖都染着秾丽的粉色,几缕乌黑的发丝被泪水濡湿,凌乱地黏在颊边和额角,看上去可怜又狼狈。

      听到门口的动静,水苏倔强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子,猛地翻过身去,将背对着门口,用行动表明他拒绝看见任何人。

      然而,那因长久哭泣而无法抑制的,细微却清晰的抽噎声,却难以隐藏。

      晏之几乎是一踏入内室,就听到了那强压着的,断断续续的哽咽。

      他的身形骤然一滞,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托盘,尽量不发出声响地靠近床榻。

      他想看看水苏此刻的状况,可除了那被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抽泣声,以及那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发梢都不肯露出的锦被之外,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心慌不已,有些想动手去将水苏抱出来,可想起先前水苏对他的抗拒,他迟疑一瞬,只能小心试探的问到:“您,您还好吗?”

      水苏现在怎么可能回应他,他贴着枕头,眼泪珠子扑朔着滚到枕边湮入枕芯。

      床上人根本就不打算搭理他,晏之认识到了这点。

      可水苏可以伤心过度只顾哭泣,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他看过水苏的脉案,知其底子虚亏,若再空腹伤心一整天,只怕很快便会引发腹痛。

      无奈之下,晏之只能深吸一口气,俯身,强行将那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连被带人地抱了起来。

      水苏立刻激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推拒,可他这点力气在晏之面前毫无作用。

      最终,他只能无力地任由晏之掀开裹紧的被子,露出那张哭得梨花带雨,潮红未退的脸庞。

      “我…我讨厌你!”水苏带着浓重的哭腔,用尽力气喊道,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表达着他的憎恶。

      晏之连动作都未曾停滞,端起一旁托盘上的细粥,小心晾凉之后喂到水苏嘴边。

      水苏下意识就要掀翻,此时,系统010却在意识空间里急得上蹿下跳,连连预警:

      “宿主!你快吃点吧,这具身体若是不好好吃饭,真的会胃痛的。”

      听到010的话,水苏挣扎的动作终于一停,晏之一喜,当即将那勺粥喂到了水苏嘴边。

      他乖巧咽下。

      随即,晏之又为水苏夹菜。水苏很挑,夹三筷子吃一筷子都算多,晏之却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待到吃完,一擦嘴,水苏翻脸不认人。

      “你可以滚了。”

      晏之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迅速背过身去,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便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收拾好碗碟,低声道:

      “殿下为您备下的新话本子,都收在床内侧的暗格里,您若是觉得无趣…”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水苏毫不留情地打断,语气里充满了厌弃:“谁要看你们买来的东西?拿走!”

      晏之不敢再说话,端着食盘离开。

      书房上方,二皇子揉着眉心进来,正巧见到晏之端着食盘上来。二皇子眉心闪过担忧,当即问到:

      “怎么样?他情绪还激动吗?”

      晏之微摇头:“殿下若是想去看他,还是免了。此时他对我都尚且十分厌恶,更别说您了。”

      二皇子凤目微垂,抿紧唇,昨夜被愤怒和占有欲冲昏的头脑已然冷静下来。

      他何尝不知是自己步步紧逼,才彻底撕碎了水苏所有伪装的温顺,将他逼到如今这幅决绝反抗的模样。

      可他实在忍受不了……忍受不了水苏心里装着别人,为了那个人,甚至不惜对他拔刀相向。

      而那股几乎将他焚毁的妒火与掌控欲,在此刻水苏破碎的抵抗和显而易见的痛苦面前,皆化作了心疼。

      “我…我知道了。”二皇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疲惫。

      “这些时日,便由你悉心照顾他吧。”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只要他愿意吃饭,肯保重自己…比什么都好。”

      晏之颔首应下,随即沉吟片刻,又道:

      “殿下,恕属下直言,将水公子囚于密室,终非长久之计。且不说他此刻伤心难耐,便是普通人,长久困于方寸之地,不见天日,也难免心神损耗。”

      二皇子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点头。

      他已然和军中的人手联系好了。

      他要逼宫。

      如今龙榻上的皇帝病入膏肓,立储之事却依旧迷雾重重,不见半分明朗。他早已受够了这无休止的猜忌,等待与暗中倾轧,决定破釜沉舟,行此最后一搏,将命运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也好,也好。”他忽然低声重复了两遍,语气复杂难辨。

      若是他胜了,这万里江山与倾国美人皆在他手,水苏便是他无人敢置喙的皇后。若是他败了…至少,松淮生那个疯子,定然会护水苏周全。

      松府

      松淮生一张张的翻阅着水苏的画作,这些都是先前水苏还在府中时所作。

      陈大在一旁瞧着尤为不落忍,对于二皇子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此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扑翅声,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精准地落在窗棂上。陈大眼神一凛,利落地上前取下鸽腿上的细小竹管,倒出其中的密信。

      打开竹管,看到消息,他一喜:“主子,明确监视到二皇子行动,已确定时间。”

      “主子真是料事如神,您是如何确定二皇子一定会动手的?”

      松淮生只一笑,缓缓放下画作。

      “二皇子其人,”他声音平稳,如同在分析一盘已看到终局的棋,“野心勃勃,心机深沉如海,善于隐忍,本近乎无懈可击,难有弱点可抓。”

      “但唯独一点,是他自己也未必全然清楚的执念。”

      “他要的,不仅仅是权力。他还要那份‘名正言顺’。他受够了因出身而遭受的轻蔑与质疑,他渴望的是被承认,是洗刷过往一切屈辱的,光明正大的胜利,而不仅仅是篡逆得来的宝座。”

      “他为此付出了太多伪装了太久,将自己塑造成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一旦他发现那条名正言顺的路被彻底堵死,他所有的付出和表演都将沦为一场笑话……”

      “所以,他一定会在皇帝死前动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花瓶遗孀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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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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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