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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花瓶遗孀8 一时贪看 ...
五皇子离开。
房间内,松淮生面色难看。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陈大进来,单膝跪下禀告道:“主子,刚才,水公子来过了。”
松淮生抬头,眉头紧锁:“什么时候的事儿,听到了什么?”
陈大抿唇,不敢抬头:“就是殿下同主子说从长计议的那一段。”
“糟了!”
松淮生忙赶去水苏房间,一向贴身服侍的十八此时站在门口。
松淮生更是心道不好,无视十八的茫然神色,一把推开大门。
屋内的情形让松淮生心都停了一拍。
水苏哭得浑身脱力,身体微微抽搐,原本苍白的脸被泪水和缺氧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薄红,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每一次抽噎都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与此同时,一缕寒芒静静地抵在了他脆弱的脖颈上,持刀人,正是他自己。
刃尖精准地压在剧烈搏动的颈动脉上,冰冷的金属触感与他皮肤下滚烫的、承载着无尽悲恸的血液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脆弱的阻碍。
他甚至已经微微用力,雪白的颈侧肌肤被压出一道细微的、令人胆寒的凹痕,仿佛下一瞬就会有鲜红迸裂而出,染红他素白的衣襟和颤抖的手指。
松淮生的瞳孔骤然紧缩,平日里所有的冷静自持、算计谋划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只剩下一种近乎原始的、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和呼吸。
“别——!”
一声嘶哑的、几乎破了音的厉喝脱口而出,完全不受控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水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猛地抬眼望去,泪眼模糊间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握着匕首的手受惊般猛地一颤,锋利的刃尖瞬间在他纤细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口。
一丝尖锐的刺痛传来,紧接着,一滴鲜红的血珠便从那雪白肌肤上的伤口处缓缓渗了出来,沿着优美的颈部线条滑落,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与他苍白的脸色和素色的衣领形成了极其骇人的对比。
松淮生即刻止住了自己和身后人的动作。
他被那滴血刺得眼睛生疼,再也不敢动。
水苏因疼痛微微蹙眉,厌恶而抵触的看向松淮生。他今日本是想带着糕点去向松淮生道谢,却没想到听到这么大一个秘密。
亏他还以为松淮生是良心发现了,原来只是为了五皇子。
是了,原剧情线里面的松淮生可没有这么好心。若不是为了利益,又怎么会屈尊来照顾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松淮生的声音放得极轻、极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喉间小心翼翼地挤出来,生怕惊动了什么。
他不敢上前,甚至不敢有大一点的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柄还抵在水苏颈间的匕首,以及那道刺目的血痕。
“苏苏,”他唤着那个亲密的称呼,试图用最柔软的语调包裹住眼前濒临破碎的人,“我知道…你刚才听到了我和那位的谈话。”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但语气却竭力维持着一种近乎催眠般的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那些混账话…是不是让你难受了?是不是让你…生出了一些不好的念头?”
他的视线不敢离开那匕首分毫,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的、想要否定一切的恳求:
“你听我说,那都不是真的。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绝不会让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更别提将你送入那等肮脏之地。”
松淮生的目光差点就让水苏以为他是什么极为重要之人,水苏被对方的话迷惑一瞬间,可很快,他清醒过来。
面前的人可不是把他视若珍宝的松知白,这是原文男主,在扶持五皇子登基后才展露本性,把持着朝堂所有大权的人。
他的心机和能力,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水苏不说话,只那匕首又往脖颈处靠了靠,又是几滴血渗出。
松淮生闭上眼,竭力压下心中的心疼。再睁眼,他以理智和水苏说话:“你要怎么样才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水苏抿唇,想起了原文剧情线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松淮生是被他先生养大的,这位先生几乎是松淮生唯一的弱点。
于是水苏道:“你以你最在乎的人发誓。发誓绝对不会把我送给那个人。”
松淮生当即,毫无犹豫的道:“我发誓,我以我心中最在乎的人发誓,我绝对不会把你送到那人身边。”
他这干脆利落的发誓让水苏一呆,他还以为松淮生肯定会各种推脱拒绝,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利落。
他抬起迷蒙的泪眼,试图从松淮生那张俊美脸上找出丝毫伪装的痕迹,却发现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狐狸眼里,此刻竟清晰映照着他狼狈不堪的身影,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灼热的急切与……真诚?
难道,他真的误会了?
水苏愣神,可,可剧情线里的松淮生不该如此啊,这时候不应该适时演上一段苦情戏的吗?他都做好了对方拒绝,随后两人关系彻底恶化的准备了。这让他还怎么继续演下去。
他都这么严格饰演角色了也要偏离剧情?
“咻——”
一枚小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击打在水苏握着匕首的手腕上。力道拿捏得极巧,既震得他虎口发麻骤然脱力,又未伤及骨骼。
“哐当”一声,那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掉落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松淮生如同猎豹般猛地扑上前去,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水苏紧紧箍进怀里,双臂如铁钳般牢牢锁住他的手腕和身体,杜绝了水苏再次挣脱或伤害自己的机会。
十八机灵地冲上前,飞快地将那匕首拾起,迅速退到房间角落,远远避开。
水苏被松淮生困在怀中,动弹不得。前面的问题得不到解决,他只能按着之前的逻辑继续演下去。
他并没有太多反抗的动作,只是微微拧紧了依旧残留着泪痕的眉头,仰起脸,带着虚弱和挥之不去的疑虑,望向松淮生近在咫尺的脸,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没有骗我吧?”
松淮生几乎恨不得把怀里这个几天之内折腾他不知道多少次的人掐死,可看着怀中人,他只能无奈闭眼,重重的道:“不骗你。”
似乎是察觉到了松淮生的情绪实在不好,水苏很乖巧的窝在他怀里。
随后,他抿抿唇,道:“抱歉,是我误会你了吗?”
松淮生没回他,连轴转加心绪大幅波动,就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了。
怀抱着温香软玉,松淮生沉沉睡去。
水苏本想离开,可即使是在睡梦中松淮生还是不愿意放手,把水苏牢牢锁在怀里,半点也不肯松。
没办法,水苏只能陪着松淮生一起睡。
夜半,烛影摇曳。
松淮生从深沉的睡梦中缓缓醒来,下意识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竟感到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松弛与安心。他微微侧过头,借着朦胧的微光,看向枕畔之人。
水苏正安然熟睡,被他揽在怀中,墨缎般的发丝有几缕散落在他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拂动,带来细微的痒意。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或惊惶的脸庞,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静谧,呼吸均匀绵长,鼻翼微微翕动。
松淮生一时贪看,维持着姿势许久未动,生怕一点声响便惊扰了这片刻的温存。
他心下不禁黯然,醒着的水苏,何曾在他面前显露过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总是避他如洪水猛兽,眼神里藏着惊惧与警惕。
片刻后,守在门口的陈大听到内室的开门声,立刻抬头,只见松淮生已披衣而出,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属于深夜的柔和。
“走吧。”
回到往日房间,此刻却无端觉得格外冷清寂静,方才内室那一点短暂的暖意和活气被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下冰凉的属于权谋和算计的空气。
他于灯下落座,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打破一室沉寂。
“今日下午舱内情形,”他开口,声音已听不出半分情绪,“五皇子那边,可曾察觉任何异样?”
侍立一旁的陈二立刻躬身,低声道:“主子放心。船上都是咱们的人,口风紧得很。五皇子及其随从皆在各自舱房休息,未曾靠近,对下午之事一无所知。”
松淮生闻言,眼底最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缓缓散去,提着的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他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江面。
“如此便好。”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如今看来,五皇子这条路,是彻底走不了了。”
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惋惜或遗憾,唯有冷静到极致的剖析。君臣之间,不是同心同德,便是你死我活。
先前他与五皇子虚与委蛇,不过是各取所需,维持着表面的第一种;如今撕破脸皮,便只剩赤裸裸的第二种。
五皇子于他而言,最大的价值从来不是贤明或才干,仅仅是“易于掌控”四字。然而这龙椅之侧,蠢蠢欲动、又同样容易拿捏的皇室子弟,又何止一个?
那张无数人觊觎的位子,五皇子坐不得,自然有多的是人愿意坐,也更容易被他扶上去,成为更听话的傀儡。
思及此,松淮生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眉眼间沉静如水,却尽是一切尽在掌握、翻云覆雨皆信手拈来的绝对自信。棋局才刚刚开始,弃一子,又何妨。
苏苏:奇怪,这不应该是我的苦情戏剧场吗?为什么误会解除得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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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花瓶遗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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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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