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花瓶遗孀9 逃走 ...

  •     京城

      天子脚下,皇城居处,的确与姑苏风情截然不同。

      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走卒商贩们叫嚷着,争相展示肩挑上的物品。

      自船上看下去,商铺的旗幡随风偶尔飘动,小食摊的香味儿袅袅盘旋,混着各种气味儿,揉成一种京城特有的热闹。

      船夫撑着长篙,在城内河上缓缓前行,水波荡开两岸的喧嚣,却又被更汹涌的市声填满。

      水苏戴着长帷帽,缓步下船。素白纱罗垂至膝弯,随步荡开流云般的弧度,京城的一切对他来说都足够新鲜。他也没走远了,就站在码头上观察着。

      他立在青石阶前不动,像雪鹭栖于闹市。周围搬着行笼的人都自觉的避开他,生怕冲撞到这位小公子。并非见其华服珠履,而是因着那帷帽下透出的气度,清凌凌似初融雪水,教人不敢唐突

      五皇子同松淮生一同下船,远远的就把眼珠子黏在了水苏身上。

      水苏正打算等会儿让十八去买些特色吃食,身子刚一转,就看见五皇子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来,急上前两步。

      帷帽下的眉头蹙起,水苏倏然转身。帷帽轻纱拂过冷风,划出弧线,半分周旋都不予。

      左右此时对方还未暴露真实身份,不知者无罪,他就是盛气凌人些又能如何。

      他转身,避开五皇子的意图明显。

      五皇子自然也察觉到了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抵触气息,他脚步一停,生出点酸涩之意。

      松淮生不动声色,心下莞尔。

      但面上他则是微拧眉,冲着五皇子一拱手,歉意道:“殿下见谅,我家嫂嫂这性子着实傲了些,但还请殿下看在他新丧的份儿上,宽容几分。”

      五皇子哪里舍得责怪水苏,他深觉无趣的摆摆手:“也罢。到底是我先前表现得太过显眼了些,惹他厌恶也是常事。”

      “只希望下次以真实身份相见,他能理我几分。”

      五皇子颓然离开。

      松淮生远远的看了几眼水苏,却未曾接近,只是对陈大道:“派人跟着,勿扰了他的兴致。”

      在试探性的往前走几步,而身后人只叮嘱他小心时,水苏敏锐的察觉到了来人对他的纵容。

      于是他也不客气,悠悠然的便开始逛了起来。

      见有家老翁敲竹梆卖匾食,瓷碗里浮着吃食,水苏忽然想起姑苏船娘所煮的绉纱馄饨——彼时用银匙舀起,馅里裹着荻芽春笋,汤是荷叶熬的澄碧。就是不知道这京城又是如何模样。

      他先是坐到一家匾食小铺上,十八紧随其后。

      食铺里的人远远的就已经将目光聚集到这位遮得严严实实的小公子身上,只见他虽然戴着长帷帽,可周身气度却是他们生平所见之最。

      明明大家都是都在店家的木凳上,偏他姿态轻盈又漂亮,帷帽下微微侧头,也让人忍不住细细去看。

      店家五岁的小女儿期期艾艾的小步跑过来,声音又软又糯,目光天真中透着好奇,但还是很乖巧的低下了头。

      “小哥哥有什么想吃的吗?”

      水苏鲜少和小孩子打交道,他不喜小孩儿的吵闹,但对于面前这样乖巧的孩子却极为喜欢。

      于是他也放低了音调,一把如脆玉的嗓子放柔了问到:“小女郎家里最好吃的是什么?”

      小女孩还是头一次被人喊小女郎这样文雅又别致的称呼,她眼底含着欣喜,眼如月牙。

      “我阿翁煮的匾食最好吃!小哥哥尝尝吧,定不会失望的。”

      水苏含笑,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发髻,曼声道:“好啊。”

      见此,十八当即道:“那便来两碗匾食,再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也一并都拣上来。”

      “好嘞。”老翁虽须发花白,动作却利落得很,不多时便将两碗热气腾腾的匾食并几碟精巧点心端了上来。

      他的目光在水苏的帷帽上短暂停留,虽心存好奇,却终是未发一言。食铺里众人的视线,也似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暗暗聚向这位神秘的小公子。

      倒非他们唐突,实是这人通身的气度清贵难言,教人忍不住想要窥探几分。

      店家的小女儿躲在灶台后偷偷地笑——这位小哥哥身上真好闻,像是初春融雪时节的梅香,连露出的半截手腕都似玉竹般清透。

      水苏对此恍若未觉。他只抬手,将帷帽前纱自中间向两侧分开,固定于帽檐,继而执起汤匙,舀起一枚匾食。动作间一段素白手腕自袖中滑出,映着青瓷碗沿,竟比那新瓷还要光洁三分。

      他自是未曾留意,一旁的十八却瞧得真切:满座食客在水苏掀开帷帽的刹那,皆如被施了定身法般怔住——那神情,与自己当初初见主子时一般无二。

      十八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心中暗道:主子这般风姿,合该叫人看呆了去。

      水苏只尝了点匾食,味道倒是不错,鲜且嫩。只是他肠胃娇弱,必须得按时吃饭才好些,于是浅尝之后便在众人遗憾的目光中放下了帷帽。

      直到水苏放下帷帽,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

      十八则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主子出来经常都只是尝尝味道,剩下的都是他来解决。

      见水苏重新戴上,十八不由得也加快了进食速度,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桌子上的都吃完了。

      他是习武的人,这点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快速解决,从钱袋子里正要掏钱,却被那老翁打断。老翁看向水苏,言语间不乏赞叹:“不必给钱了,这顿就当是老朽送您的了。”

      水苏对于这种情况早已习惯,他看一眼十八,后者瞬间心领神会。

      只见十八往桌子上丢下半枚银锭,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抱着水苏飞奔着就离开了。

      走到正街十八这才把水苏放下来,水苏低头理了理微皱的衣襟和帷帽上轻扬的白纱,这才饶有兴致地抬眸,打量起京城最繁华的街景。

      然而这具身子终究不济,未多时便觉气息微促,足下虚软。他眼风扫过街边一座三层茶楼,脚步一转,上了楼。

      择了二楼临窗雅座,小二见这位公子虽以帷帽遮面,通身气度却清贵难言,忙躬身引至屏风后的僻静处。水苏并未摘下帷帽,只将轻纱稍稍撩起一线,露出玉白的下颌,执起青瓷茶盏浅啜。

      水苏倚在茶楼朱漆栏杆旁,帷帽垂落的轻纱随着窗口流入的微风轻轻晃动。他胸口气息尚未完全平复,这具身子终究还是太易疲乏。

      瞧着瞧着,水苏忽然有些想吃糖葫芦,便让十八下去买。

      他坐在茶楼上方,下面场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忽然,下面的人潮忽然快速的分成了两拨。

      他疑惑的向下看去,只见远方隐隐自街头处有马蹄声。

      水苏拧眉,大乾朝的规定是闹市之上不能纵马,这来人是什么来头,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在闹市纵马。而下方百姓竟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未见来人,水苏先生了几分厌恶。

      远处,陆鸣正纵马疾驰。枣红骏马四蹄腾空,鬃毛如燃烧的火焰在风中猎猎飞扬,所过之处扬起一片烟尘。

      他伏在马背上,身形矫健如猎豹,墨色长发高束成马尾,在脑后划出利落的弧线。阳光照在他英俊得近乎锋利的侧脸上,眉峰如刀,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锐光。

      一袭玄黄骑装以金线绣着暗纹,在日光下流转着耀眼的光泽,衬得他越发张扬夺目。

      “陆小侯爷,没必要这么较劲儿吧!不就是一桌醉仙楼的宴席吗?”身后传来友人气喘吁吁的喊声。

      陆鸣唇角勾起一抹不羁的弧度,头也不回地扬鞭策马。鞭梢在空中劈出清脆的响哨,马蹄声如惊雷般踏过青石板路,惊得两旁商贩慌忙避让。

      他确实有张扬的资本——父亲是战功赫赫的燕北侯,姐姐是七皇子正妃,祖姑母是当朝太后,而天子御座上的陛下,正是他的表叔。

      在这天子脚下,权贵如云,但权贵之间亦有云泥之别。而陆鸣,无疑是站在云端最顶端的那一个。

      路人们纷纷侧目,既惊羡于少年郎君的飒爽英姿,又畏惧于那扑面而来的桀骜气势。

      有老者摇头叹息:“这般纵马闹市,真是……”话未说完便被身旁人拉住衣袖,示意莫要妄议这位天之骄子。

      水苏蹙眉望着远处纵马的喧闹,眼底浮起清晰的厌色。这般张扬跋扈,恰是他最不喜的做派。

      他正欲收回视线,忽一阵疾风自长街尽头卷来,帷帽垂落的白纱被风掀起,如流云般向后掠去,霎时露出了整张面容。

      日光陡然倾泻在那张脸上,恰似明珠出匣,寒玉生辉。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连风过檐角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正纵马驰过的陆鸣恰在此时抬首,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的侯府世子,自幼见惯琼楼玉树、碧海珍奇,此刻却如遭雷击——

      那惊鸿一瞥的容颜,竟似九天寒刃劈来,将他十六年来所见万千殊色尽数斩作齑粉。

      马蹄犹在奔驰,他却已忘却扬鞭,只觉胸中如擂战鼓,目中所见唯余那张侧颜,以及唇间那唯一一点朱色艳光。

      水苏倏地抬手压住飞扬的轻纱,指尖在日光下白得晃眼。那惊鸿一现的容颜甫被掩去,陆鸣已下意识勒紧缰绳。

      骏马长嘶人立而起,他却浑然不顾,只凝望着那顶帷帽,心底蓦然涌起一股莽撞的冲动——恨不能立时策马回头,亲手撩开那碍眼的白纱,将天地间这抹绝色看个分明。

      水苏抿紧唇瓣,心下暗叫不妙。恰在此时,十八举着糖葫芦匆匆归来。水苏眸中倏亮,急忙扯住十八的衣袖便要走。

      十八见主子神色急切,也不多问,当即护着他转身离去。

      出了房门,小二正在外面。水苏忙拉住小二去问茶楼后门,小二对面前这遮面的公子印象很深,见他此时着急,下意识便指了后门位置。

      正纳闷的时候,只听楼梯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鸣疾奔而上,一把抓住小二急问:

      “可曾见过一位戴长帷帽的小公子?生得……”他顿了顿,似在搜寻恰当的措辞,“极为清绝出尘的那位。”

      小二偷眼瞥了瞥后院方向,又见眼前这位锦衣公子气势逼人,稍作犹豫便躬身答:“确、确实见过……不过那位小公子方才已从前门离开了。”

      陆鸣眉头紧蹙,不疑有他。难道方才在楼下心急寻人时,竟与他就此错过了?当下不及细想,转身便朝前门追去,衣袂带起一阵疾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花瓶遗孀9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等待领养ing 同万人迷快穿预收:我是来拆散这个家的[快穿] 同频道预收:绿茶反派决定另茶他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