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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尽说他在追你 “行,你不 ...

  •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僵硬地扭过头,刚好看见已经直起身的何尽,那人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抿了抿嘴唇。
      这个动作瞬间让苏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用尽全力推开何尽,瞳孔巨震:“你他妈是gay?!”
      何尽慢条斯理道:“你不是吗?你天天学我我以为你暗恋我呢。”
      苏序用力搓了几下被碰到的耳垂,气急败坏:“还不是你那次——”他硬生生掐断了话音。

      对上何尽波澜不惊的目光,苏序猛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今天何尽说不定根本不是来他们宿舍洗澡,而是故意设局逮自己的。
      一步距离外的何尽抱着胸,头发已经半干,似乎正在耐心等他把话说完,但苏序眼眸一沉,转身推开阳台门离开。

      何尽并没有追出来,苏序大步往楼梯间去,脑袋一团乱麻。
      下到四楼时,迎面撞上回来的舍友,舍友一脸惊讶:“怎么又出来了?”
      苏序看他一眼,这舍友跟何尽关系最好,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他和何尽一起策划的。
      这样一想,舍友脸上的震惊样就多了几分虚伪。
      “吹吹风。”苏序说,“一会儿回去。”

      确认苏序真的离开了,何尽才弯下腰,揉了揉膝盖。
      刚刚两人纠缠半天,他发现苏序这人倔得要命,不怕硬碰硬,却会躲避与自己的眼神接触,看起来真是非常恶心自己。
      他懒得打架,于是想了个损招,低头用嘴唇抿了一下苏序的耳垂,果然给苏序恶心得落荒而逃。
      他勾唇。
      找到使用说明书了。

      阳台门响了声,他抬头。

      “怎么样,问出来没?”小蜗捏着门把看他,“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要抄袭你这个跟他毫无交集的同学?”
      何尽蹲下身,捡起刚刚混乱中摔碎的陶瓷杯碎片:“没问出来,他挺恐同的,被我吓飞了。”
      “纳尼?”小蜗愣了愣。
      何尽笑了声,理了理手里的陶瓷碎片:“这人特别好玩,我打算有空再找他一次,刚好这段时间快闲出鸟来了。”
      “小哥哥,今天你能跟他单独相处是我们一大帮人轮着通风报信才有的结果。”小蜗说,“我没功夫帮你再来一次。”

      “知道了,下次我自己找他,”何尽举起手里比较大块的碎片对着小蜗晃了两下,“这是谁的杯子,刚不小心撞碎了,我重新赔一个。”
      小蜗盯着碎片看了一会儿:“好像是苏序的。”
      何尽立刻一挥手,将原本手心的碎片重新撒回地面:“拜拜~”
      陶瓷落到地上,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原本大块的碎片再次碎成四散的小块。

      小蜗低头看着他:“给老子收拾干净了再走。”
      “哈哈。”何尽老实把地上的碎片又捡起来,笑得眼睛弯,“真好玩。”

      苏序蹬着电瓶车在学校里狂飙,被风吹得清醒了些,但回忆起刚才耳垂的触感,还是止不住反胃。
      他在路旁停下车,捂着胸口想吐,却吐不出来,只不住地咳嗽。
      睫毛被生理性泪水沁得有些湿,苏序随手一抹,呼吸终于顺了些。
      他直起身,开始严肃思考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何尽是他们专业有名的交际花,苏序向来不爱跟这类人打交道,于是做什么事都刻意绕开何尽。
      他喜欢独来独往,又经常不在学校,所以尽管两人同班,何尽还经常来他们宿舍串门,他也没和何尽说过话。

      直到上个月,他下课急着去北校区开会,那位交际花带着一坨朋友堵在走廊中央说笑,苏序实在赶时间无法绕路,对其中一人说了句:“借过。”
      语气十分不友善,小团体们顿时全都扭头看向他,安静半晌,缓缓把路让开。
      苏序憋着火从人群中挤过,经过何尽时,那位交际花撩起眼皮,自上而下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而后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杀伤力不大,但活活让苏序被恶心得五天没睡踏实。
      这种事就是这样,你要是跟别人说,大家都会说这是件小事,你别放在心上,但就是这种只有一瞬的恶意,之后反复回想起来才最膈应人。

      于是苏序第六天黑着眼圈从床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开始了他的报复计划。
      他开始暗中观察何尽起的一举一动,精确到常穿的服装品牌、走路的步幅频率,甚至洗澡时放的歌单。
      效果立竿见影,不断有半生不熟的人把他认成何尽,上前来打招呼,发现认错人后,对方的表情通常都十分精彩纷呈。
      苏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般人能从他的行为中察觉出微妙的恶意,但又说不清他为什么会这么做,真找他询问,又显得过于上纲上线,最后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这是苏序原本设想的路线。
      可他没想到何尽不是正常人,不仅线下找到他当面对峙,还动辄骚扰。

      何尽不是正常人,他是精神病。
      是脑残。
      得出这个结论后,苏序一下就神清气爽了。
      何尽是脑残,自己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对待他,到此为止吧。

      苏序不愿再回宿舍,发消息让舍友帮忙把自己桌上的外卖丢掉,离校去自己房子里睡了一晚。
      调理完毕,他决定放何尽一马,之后不再与他纠缠。

      于是苏序第二天傍晚重新回到宿舍,将衣柜里那些刚买到手没穿几次,所谓的“何尽同款”一股脑丢出来,抱出宿舍,打算丢进楼下旧衣回收箱。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有人叫他:“苏序?”
      苏序脚步一顿,回头。
      来人是苏序大一时部门认识的学长,长得人高马大,叫罗钦。
      罗钦伸手就要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抱着这么多衣服去做什么?我帮你拿点?”
      “不想穿了,拿去丢。”苏序侧身避开他的手,没让他拿,“你有没有喜欢的,有的话也可以直接拿去穿。”

      罗钦闻言表情却空了空,沉默半晌,突然没头没尾说了句:“你不穿?拒绝他了?”
      苏序皱眉:“什么意思?”
      罗钦见他沉下脸,表情也严肃起来,扭头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将苏序拉向一边角落,低声道:“何尽不是在追你吗?”
      “啊?”苏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愣了半晌,“谁追谁?”
      “何尽,说他在追你。所以这段时间给你送了很多衣服首饰和香水。”罗钦说,“他昨晚喝酒的时候说的,很多人都在,已经传开了。”
      苏序忽然觉得一阵恍惚,不知道是该气愤还是该转头就吐,只觉得昨天被何尽舔到的那瞬间的恶心感再次卷土重来。

      何尽到底想做什么?他心知肚明何尽绝不可能真喜欢自己,那何尽为什么还要造这么一通谣。
      除了恶心他,苏序想不到另外的理由。
      这个脑残……

      苏序磨了磨后槽牙,原本要下楼的步子一个转身,重新掉头回宿舍。
      “苏序?”罗钦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衣服太多抱着不方便,我回去拿个箱子装。”苏序回头看他,“不要跟着我。”
      罗钦表情欲言又止,但最终点点头,独自下楼了。

      苏序抱着衣服,气势汹汹地走过自己宿舍,在何尽宿舍门前抬起脚,犹豫了一会。
      这么不打招呼就进别人宿舍是不是不太好。
      不管了,反正以前何尽进他们宿舍更嚣张,连门都不敲。

      于是苏序一脚踹开何尽宿舍大门。
      好在房间里并没有人,他扭头看了眼门口贴着的床位表,确认何尽坐的是离门口最近的桌子,于是一股脑把自己手中的衣服往何尽桌上堆。
      堆完用手在旁边虚扶了几秒,确认衣服不会滑下来,这才拍拍手转身关门,回了自己宿舍。

      今晚有一节大班课,舍友们都上课去了,苏序懒得去,找了个代课糊弄,因此能独享两节课的单人寝时光。
      他在座位上坐下,掏出手机刚想点个外卖,身后宿舍门突然传来声响,有人从外面把门打开了。
      苏序头皮一炸,猛地扭头,对上何尽的视线。

      何尽手里端着个银色的纸盒,干巴巴道:“哈喽啊,昨天把你杯子不小心碰碎了,今天来赔你一个。”
      “赔你爹妈。”苏序冷眼看着他,“滚出去。”
      何尽闻言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跨进宿舍,没有回头,反脚将门踹上,门框发出声巨响。
      苏序站起身,随时准备打架。

      何尽在原地站着没动,眼底泛着幽光:“这是要干什么?”
      “你这又是要干什么?”苏序说,“自己同性恋就算了,拖我下水是什么意思?”
      何尽挑眉,将手中的纸盒往空中抛,又稳稳接住:“我还没问你呢,莫名其妙学我的习惯,买我的同款衣服首饰还有香水,搞得我周围的人都来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那你要我怎么说?”
      苏序皱眉。
      “我已经够善良了,为了保全你的面子,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喜欢男的,还说我在追你。”何尽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弧度,往苏序的方向走了几步,见苏序后退,便微微俯身,伸手将陶瓷杯放在苏序身后的桌子上。
      放好后也不松手,撑着纸盒扭头看苏序。
      姿势暧昧,远远看去苏序像是被他拥在怀中。

      “我并不需要你保全我的面子。”苏序并不知道两人此时的姿势十分危险,只觉得何尽离他太近,恶心得他浑身发冷,下意识要挣脱,一偏头,却对上了何尽的视线。
      与他的不适相反,何尽嘴角挂着浅笑,甚至眼睛里还闪着微光。
      这种眼神苏序再熟悉不过,因为他每次被何尽的朋友认错时,也会因为得意和恶趣味得到满足而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瞬间反应过来,何尽不一定是真的同性恋,这些行为,只是为了恶心自己罢了。
      像自己当时学何尽的行为一样,何尽的这些时不时的接触,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却足够让人膈应。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不让何尽看到他想看的反应。

      于是苏序停止后仰的动作,微微一歪脑袋,勾起嘴角笑起来。
      他伸手轻轻覆在何尽抓着纸盒的手背上,将纸盒从那人手中抽出,拆开包装,把崭新的陶瓷杯拎了出来,翻来覆去打量,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何尽视线随着他手的动作移动,眼眸漆黑。
      两人都没说话。

      下一秒,苏序带着笑,将那陶瓷杯猛地往地上砸去。
      力度很重,陶瓷杯瞬间摔了个粉碎,巨响响彻空荡安静的房间。

      苏序发现何尽瞳孔巨震,但并没有回头看杯子。

      “行,你不是在追我,喜欢我吗?”苏序往后靠着书桌,垂眸看着地上的陶瓷碎片,一抬下巴,“去,帮我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

      空气像一潭死水,许久没有动静。
      苏序怡然自得地看着何尽,那人眼睛被刘海遮住,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半晌,何尽终于扭头看他,不知为何,嘴角的笑意更盛:
      “……苏序,牛逼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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