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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女人危险 一个女人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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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序没阻拦理由,缓缓松手,作了个‘请’的动作,抱着双臂陪着她坐,眼见三杯空底。
江恩意撩起下颚的发丝,挎起包,对他客客气气说了句:“谢谢。”
也忘了问他拿书单的事。
杨序没急着走,反而看了眼她搁置在桌面的那本手抄本。
楼下音乐渐大,江恩意走向开放区域的舞池,随心而动,她从来没有这么狂野过。
“哥!哥!江维无意间扫了一眼舞池,兴冲冲跑到杨序面前:“你的招牌被砸了。”
杨序站在木质楼梯边上:“?”
“就前面被两矮子围着那个长发女生,喝了你的酒还能跳舞!”江维啧啧指着人群里的身影。
杨序刚进吧台:“我要回去了。”
江维身体灵敏钻入吧台,一把拽住他往侧面舞池拉:“你就看看嘛,比我还能喝的人真不少,她真算一个啊。”
杨序失笑:“你很能喝?”
“我还不能喝啊?两打酒下肚,啥事没有,就是尿急,你让他们喝个试试?”江维不乐意了,他的酒量都是公认的。
杨序冷冷睨着他:“哦,能喝,还自豪?”
江维一滞,缩缩脖子:“哥,你说这话,不就是烟上面标注个吸烟有害健康。”
明知道的事,还干。
杨序哦了声:“有道理。”
江维眼睛搜寻一圈:“刚刚还在这里跳啊,怎么不见了?啊,在那!哥,在那!”
杨序无奈顺着江维指的方向,眯起双眼审视片刻,她没走?
“这姐姐,长得挺正啊,对了,她还问我们要书单呢。”江维长时间做这行的,遇过借酒发疯的人,没有一箩筐,少说也有十箩筐:“可惜了,不知道今晚花落谁家。”
“我去,你打我干嘛啊!”江维惊叫,揉了揉发疼的肩膀:“我又没说错,那些男的眼睛都冒精光了!”
杨序:“你去看着她,出什么事,工资扣光加罚款。”
江维傻眼:“哥,他们的事,你扣我工资?这正常吗?这人家你情我愿的,我能阻止吗?”
杨序似笑非笑:“出了事,人家报警,酒吧查封倒闭罚款,我的损失,不扣你工资,扣谁的?”
江维被绕得蒙圈:“好像也是?”
他以前做过的酒吧,多少单身男女孤身一个人到酒吧玩,不是失恋,遇事,就是偶遇一夜,也就这里看得紧,禁止借酒闹事,动不动就请警方过来坐坐,本来还担心这样生意变差,没想到更好了。
杨序给予肯定的眼神:“还不快去?”
江维哦哦几声,匆忙跑出去盯着,眼睛都不敢多眨几下,就怕工作又黄了、工资飞了。
跳舞难免有肢体摩擦,会碰到,但江维眼尖,如临大敌般,莽撞推开朝她腰伸手的猥琐男,连连道歉,挨了一顿骂。
江维揉了揉耳朵,笑嘻嘻。
江恩意架不住酒劲上来,笑着道谢:“你们有叫车服务吗?”
“有有,我给你叫,你跟我过来,等我。”江维终于要送走大佛了。
江恩意靠在门口的木门上等了一会,似乎脑袋越来越沉,那几杯酒后劲挺足。
“我送你下去坐车?师傅上不来这里,或者是我找同事送你回去?”江维脱了马甲出去问她。
江恩意维持表面与常人无异:“麻烦你找人送我回去,多少钱,我这边给你。”
江维下意识看向里面的杨序,见他点头,打开二维码,开口:“50,50是路费加送你回家,保证安全,我们都是正经酒吧,正式员工登记在册的,这是我的身份证,你看看。”
熟悉的配方,似曾相识,江恩意看向服务员身后站着那人,他明晃晃地点了点头。
她看了眼身份证,付款:“麻烦你了。”
江维咧嘴笑:“不客气。”
杨序回家途中,接了江维电话。
“哥,你走了吗?”
“说事。”杨序打着方向盘准备停车。
“她吐车里了,要赔两百,我钱不够,她还叫不起来,你能不能来给个钱啊?”江维崩溃,师傅激动叫骂,不肯走。
杨序的手一顿:“哦,你自己搞定呗,酒吧里各个喝醉还要我贴两百?那不是倾家荡产了?”
江维站路边风中凌乱,一个头两个大看了眼江恩意安静坐石阶上,司机抓住他不让走,裤子还脏了。
“师傅,你也知道我们店在哪,明天过来把剩下的给你行不行?”
“人走帐清,谁知道你一走还认不认账啊?我后半夜没法跑了,这钱我还要少了。”师傅最怕接醉客,什么人情都没话讲,钱到手才是真的。
“这样,你拍照,我把身份证压你这,肯定跑不了。”江维翻出身份证,手机加起她付的五十也才七十,他倒是想打电话找人借钱,这不是还没人接吗!
师傅:“不行。”
江维说干口水,这老头还是油盐不进,两人拖拖拉拉,僵持不下。
五分钟,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他们车后。
江维见到熟悉的车牌,猛挣脱师傅的手:“给钱的人来了。”
“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杨序连看都没看他们,直接给师傅转钱,付了250:“把他送回酒吧。”
“还是你爽快。”师傅眉开眼笑。
江维刚被人拿钱赎,还惦记任务没完成:“那她呢。”
杨序抬眸,见乖乖的她拿起电话报警,口齿清晰报出地址,请求警方协助。
“……”江维瞠目结舌,结巴:“哥,她她她好像报警了?”
“我来处理,你还走不走了?”
“走啊走啊。”江维拉开后座,呕吐物一片狼藉,又关上,走到副驾,回头:“那我走了?”
杨序将他按进副驾,关门,转身,居高临下垂眸打量她。
有安全意识,但不高。
江恩意吐过后,恢复几分神智,迷糊间似乎知道有人过来处理残局,他们要走了,她浑身实在难受没法沟通,只能使尽最后一丝力气报警,便抱着双臂,等警察过来。
车辆来往经过,车灯忽亮忽暗,周围静悄悄一片,只有车声时而响起。
杨序看着信誓旦旦说不会醉的她,此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数着经过的车辆,良久,他半蹲下,轻声:“一个女人深夜喝醉,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江恩意警惕地抬眸,发现是他:“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杨序被她气笑。
江恩意自嘲:“我知道一个人想堕落,只要顺应,护住自己却要花费百倍千倍的力气。”
“嗯,知道就好。”杨序一怔,微微偏头。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啊?
江恩意听到铃声响,接起警察电话,一会,抬手晃了晃。
杨序没什么情绪回车里坐着,远观两位民警从警车上一前一后下来,一个联系,一个手里拿着回执单,把她扶上车。
杨序开车跟在后面,同一条路线,临近时拐弯停车,他上楼和下来的民警擦身而过。
杨序回家脱衣进卧室的浴室,简单冲了个澡,他擦着头发,瞥到那只熊,分了会神,想起她说那句话的神态,心里一梗,莫名有点不爽。
杨序冷下脸,扔了毛巾,随手套上睡衣,警告自己,要闲得慌就去把海边的垃圾捞上来,还能造福人类居住环境,少惹祸上身。
其实,昨晚这段无意的小插曲只有他记住。
一觉睡醒的江恩意,少了碎片记忆,她忙着将酸臭的被褥抱出阳台,直奔浴室,猛按致死量的沐浴露抹一遍,确保腌入花香才冲水,裹住浴巾出房间换了件米色连衣长裙。
这身普通的衣着,长久养成的行为举止和透出的清冷气质,在小镇里仍显得十分突兀。
道道卷砸门哗啦啦推起,包子铺吆喝响亮,粥粉面店的人站在外面,摇手拉客,来往的摩托车后搭着穿校服的中小学生,洒水车缓慢清洗街道,老人蹲在路边,骂骂咧咧拎起麻包袋里的青菜,往旁边躲。
江恩意背对大太阳,坐在店外摇晃不定的小矮桌,点份心心念念的咸骨粥,刷着网店定制APP,挑个锦旗寄去警局。
——她需要阳光。
“老板,两份咸骨粥!”
“好勒,你们找个位置坐。”
“这鬼天气热死了。”江盛拉了拉上衣透风,抬个塑料凳抢先比那人放下:“哎,这有人,有人了,杨序,你看什么啊?还不过来,一会让人家给占了。”
杨序若无其事收回视线,进店坐下,随手抽了几张劣质的纸巾,擦拭厚厚的油渍桌面。
江盛拿起飘着几根茶叶棍子的水壶,倒两杯茶晾着:“那个新邻居不会病得很严重吧?他们都说她没出过门啊?”
“死不了。”杨序吹了吹热茶,她人在外边晒太阳坐着呢,用你操什么闲心?
放在以后,他绝对不会说这话,‘死’这个字太重了,根本舍不得。
江盛忽然来劲:“你怎么知道啊?”
杨序懒懒掀起眼帘:“我猜的。”
江盛一脸‘你看我信吗?’盯着他。
镇上人不多,各个熟门熟路,哪家哪户有点风声草动,立马传开,杨序大半夜还送人回去呢,嘴上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他越想越觉得陈律真取证起诉这事儿,闹得那么僵,八九不离十有她一部分原因。
杨序没理坐对面盯着自己傻笑的江盛,漫不经心挪开杯子让人上粥,他拎起一次性勺子,吃起滚烫的咸骨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