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赞代替我爱你》苗谜划年

28、风暴后续

　　顾老爷子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刮过我的耳膜，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他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毒蛇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我和周野。地窖里阴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轰鸣。
　　十年了……还是不长记性？这老东西！他以为我们还会像十年前那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吗？！
　　巨大的悲愤和仇恨如同岩浆般在我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我死死攥着手中那几张照片，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里！照片上小叔惊恐绝望的脸，顾老爷子那只推向深渊的手……像烙铁一样烫着我的灵魂！杀了他！我要杀了这个老畜生！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毁灭性的冲动。不能动！动就是死！周野还在我身边！我们好不容易拿到的证据……
　　周野的身体紧绷如弓弦，我能感受到他肌肉下蕴藏的爆炸性力量。他没有看我，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死死锁在顾老爷子身上。他一只手悄然按在战术背心内侧，那里藏着什么？备用武器？还是……引爆器？
　　“老爷子，”周野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嘲讽的冷静，“十年了，您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喜欢躲在暗处，看着猎物挣扎。”
　　顾老爷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闪过，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似乎没料到周野在这种绝境下还能如此镇定。
　　“牙尖嘴利。”顾老爷子拄着手杖，向前缓缓踏了一步。乌木手杖的尖端敲击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悸的“笃笃”声。“可惜，光靠嘴皮子，救不了命。”他的目光扫过我手中的照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把东西放下，包括你们身上所有不该有的玩意儿。然后……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谈谈？和这个亲手将我小叔推下黄浦江的老畜生谈？！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我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林夏！”周野的声音如同警钟在我脑中炸响！他猛地侧身，用半个身体挡在我前面，同时，那只按在战术背心内侧的手，闪电般抽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枪，也不是刀，而是那个从保险箱里拿出来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
　　“老爷子，”周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您猜猜看，这是什么？”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猛地撕开了油布包裹的一角！
　　油布被粗暴地扯开，露出了里面东西的一角——那是一个极其老式的、深绿色的金属盒子！盒子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模糊不清的旋钮和一个类似信号发射口的装置！最令人心悸的是，盒子侧面连接着几根颜色各异的、裸露的电线，其中一根电线的末端，赫然连接着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微型计时器！
　　嘀嗒……嘀嗒……嘀嗒……
　　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电子音，在死寂的地窖中响起！像死神敲响的丧钟！
　　“老式遥控□□！”周野的声音如同惊雷，“连着一个……足够把这座祖宅地基掀翻的大家伙！位置嘛……”他盯着顾老爷子瞬间凝固的表情，一字一句道，“就在……您头顶正上方，主宅客厅的正下方！”
　　“什么？！”顾老爷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暴怒！他身后的枪手们明显骚动了一下，枪口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不可能！”顾老爷子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从哪里弄来的？！”
　　“您忘了？”周野冷笑，眼神锐利如鹰隼，“十年前，黄浦江边，废弃的‘三号码头’仓库区……那批被您下令‘处理掉’的……‘过期军火’？小叔周铮，就是在那次‘处理’过程中，‘意外失足落水’的，不是吗？”
　　周野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老爷子的心上！也砸在我的心上！军火？！小叔的死……竟然还牵扯到军火？！
　　“您以为那批东西真的被‘处理’干净了？”周野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小叔他……他留了个心眼！他偷偷藏了一个□□，连带着引爆点的坐标图！就藏在这个保险箱里！他大概是想……留个后手？或者……是给未来的某个‘有心人’……留下的礼物？”
　　周野猛地将那个闪烁着红光的□□高高举起！那微弱的嘀嗒声此刻如同惊雷！
　　“现在！引爆器在我手上！信号已经激活！只要我松开这个按钮……”周野的拇指死死按在□□上一个凸起的红色按钮上！“或者，您的人敢开一枪，我的手一抖……砰！”
　　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口型，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您猜猜看，是您和您这些忠心的手下先被打成筛子，还是……这座您住了几十年的祖宅，连同里面您那位‘好孙子’顾沉舟，还有那些来做客的‘名流’们……一起飞上天？！”
　　地窖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
　　顾老爷子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死死盯着周野手中的□□，又看向周野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他阅人无数，自然能分辨出周野眼中的决绝——那不是虚张声势！这个年轻人，真的敢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他身后的枪手们更是脸色煞白，握着枪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这种粉身碎骨、尸骨无存的死法！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嘀嗒……嘀嗒……嘀嗒……□□的电子音如同催命符。
　　“放下枪！”顾老爷子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而冰冷。
　　他身后的枪手们明显犹豫了一下。
　　“我说！放下枪！”顾老爷子猛地提高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怒！
　　哗啦——！
　　一阵金属碰撞声响起。所有的枪口都垂了下去。
　　“很好。”周野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紧绷的肌肉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丝。他依旧死死按着那个红色按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顾老爷子和他身后的枪手。“现在，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走。”
　　“走？”顾老爷子眼神阴鸷，“你以为，你们能走出这个地窖？”
　　“能不能走出去，是我的事。”周野寸步不让，“但您敢赌吗？赌我按不下去这个按钮？赌我舍不得这条命？还是赌……您那位‘好孙子’顾沉舟，还有您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能扛得住地底下的‘大礼’？”
　　顾老爷子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周野，又看了看我手中紧握的照片和文件袋。他知道，周野手里握着的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炸弹，而我手里，则握着他身败名裂的铁证！无论哪一样爆发，他都承受不起！
　　“让他们走！”顾老爷子几乎是咆哮着下令，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滔天的怒火！
　　挡在入口处的枪手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林夏，走！”周野低喝一声，依旧高举着□□，拇指死死按着按钮，身体紧绷，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警惕地朝着入口移动。他用眼神示意我走在他前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将照片和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摸到了战术背心外侧口袋里的□□——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我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那被让开的通道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我能感受到身后顾老爷子那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和他身后枪手们压抑的杀意。
　　通道狭窄而阴冷。我们一前一后，缓慢移动。周野始终高举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头发丝断裂，就会引发毁灭性的爆炸。
　　终于，我们退到了通道入口，重新回到了那个拱顶石室。
　　“老爷子，”周野在退入通道阶梯前，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地窖深处阴影中的顾老爷子，声音冰冷，“记住今天。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说完，他猛地转身，和我一起，快速沿着陡峭的阶梯向上攀爬！
　　“追！”身后传来顾老爷子暴怒的咆哮！
　　但已经晚了！
　　当我们手脚并用地爬出花房通道入口，重新回到潮湿阴冷的空气中时，老K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在耳机里响起：“接应到位！三号撤离点！快！”
　　我和周野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朝着预定的撤离方向狂奔！身后，花房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枪械上膛的声音，但很快被我们甩开。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车如同幽灵般从灌木丛中冲出，车门滑开！
　　我和周野纵身跃入！
　　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厢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加速，冲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车厢内，我和周野瘫坐在座椅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衣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周野依旧死死握着那个□□，直到车子驶出足够远，确认安全后，他才缓缓松开手指，小心翼翼地拆掉了连接计时器的电线，然后将那个危险的金属盒子用油布重新包好。
　　“假的？”我看着他，声音嘶哑。
　　“不，是真的。”周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油污，眼神疲惫却锐利，“但引爆点……是假的。小叔留下的坐标图……指向的是黄浦江底一个废弃的沉船区。祖宅下面……什么都没有。”
　　我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但紧接着，是巨大的兴奋！我们活着出来了！带着铁证！
　　我低头，看着怀中紧紧抱着的照片和那个火漆密封的文件袋。
　　“我们……拿到了！”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周野看着我，疲惫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对，拿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接下来……该轮到他们……血债血偿了！”
　　窗外，夜色如墨。倒计时：6天16小时30分。
　　风暴，才刚刚开始。而我们，已经从风暴眼中，抢回了足以掀翻一切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