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赞代替我爱你》苗谜划年

27、风暴前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粘稠感。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上海的天空阴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倒计时：6天18小时。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桌上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老K发来的确认信息：

　　【雪崩二段完成。穆勒报告已送达顾沉舟办公室。核心风险点：顾氏家族核心成员历史遗留问题（未明指）及潜在法律风险对集团稳定性构成重大威胁。评估等级：高风险。】

　　【邀请函已送达。张、李、陈三位确认出席。时间：今日下午三点。地点：西郊顾家祖宅。】

　　成了！第一步棋，落子无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紧张和一丝病态的兴奋。顾沉舟，你现在一定焦头烂额吧？那份报告，就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你最敏感的神经。你会怎么做？你会去找谁？答案不言而喻。

　　我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周野的加密线路。几乎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起。

　　“我这边，准备好了。”周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磨砺过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能想象他此刻的状态，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他一定也收到了老K的同步信息。

　　“收到。”我的声音刻意保持平稳，但指尖的冰凉暴露了内心的波澜，“目标时间：下午三点。目标地点：祖宅。顾沉舟大概率会带着那份报告回去‘请教’。名流参观团三点抵达，是烟雾弹，也是掩护。”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由许棉模糊记忆和零碎线索拼凑出的祖宅简易结构图（主要标注了主宅、庭院和疑似地窖入口的大致方位），继续道：“老K会安排两组人。一组在外围制造可控的‘技术故障’，比如短暂切断部分区域的监控和安保系统供电，时间窗口很短，最多五分钟。另一组会伪装成参观团的随行安保或服务人员，混进去，负责制造小范围混乱，吸引守卫注意力，为我们争取进入主宅后方的机会。”

　　“明白。五分钟。”周野的声音低沉，“足够了。我们怎么进去？”

　　“我们不走正门。”我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主宅后方一片标记着“荒废花房”的区域，“这里，靠近后山围墙，有一处年久失修的老旧花房。许棉提过，她小时候听顾家老佣人说过，花房地下有废弃的通道，可能通往主宅地窖或储藏室。年代太久，不确定是否还能通行，但这是最隐蔽的入口。老K的人已经提前摸过去做了初步勘察，通道入口被杂物堵塞，但结构似乎没塌。爆破小组会提前就位，在我们到达前清理入口。”

　　“花房通道……”周野沉吟了一下，“风险很大。未知因素太多。”

　　“我知道。”我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这是唯一避开正门和主要守卫的路径。我们没有选择。顾沉舟和老东西都不是傻子，正门和后门必定是重兵把守。只有这种被遗忘的角落，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野斩钉截铁的声音：“好。花房通道。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我心底的一丝寒意。在这个步步杀机的棋局里，他的信任，是我最坚实的铠甲。

　　“装备在老地方。黑色旅行袋。防弹背心、夜视仪、微型氧气瓶（防止通道内空气污浊）、强光手电、开锁工具、还有……”我深吸一口气，“□□和□□。如果保险箱打不开……炸开它！”

　　“明白。”周野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半小时后，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我立刻起身。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我走进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反锁上门。脱下身上昂贵的香奈儿套裙和高跟鞋，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深灰色耐磨工装裤、黑色高帮战术靴和同样深色的紧身套头衫。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一丝不苟的林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

　　我打开保险柜，取出那个沉重的黑色旅行袋。拉开拉链，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防弹插板被塞进特制的背心夹层，夜视仪、氧气面罩、强光手电、各种型号的开锁工具……最后，是那几块用防震材料包裹好的、散发着淡淡化学气味的□□和配套的电子□□。我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它们小心地放进背包最底层。

　　背上沉重的旅行袋，我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为了小叔，为了砚砚，为了这十年压在心底的血海深仇，也为了……那个愿意陪我赴死的男人。

　　我拿起桌上另一部小巧的加密通讯器，塞进贴身口袋。这是我和周野、老K的紧急联络通道。

　　推开休息室的门，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风暴，就要来了。

　　倒计时：6天17小时30分。

　　我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如同奔赴战场的鼓点。

　　引擎低沉的轰鸣被厚重的隔音材料吸收，车厢内一片死寂。我坐在改装过的黑色厢式货车后座，紧挨着周野。沉重的旅行袋放在脚边，里面装着的不是文件，而是足以将我们送上绝路或炸开地狱之门的武器。窗外，上海的街景飞速倒退，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厂房和稀疏的绿化取代，最终驶入一条通往西郊的、愈发荒僻的林荫道。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被腐败的气息，与城市的气息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倒计时：6天17小时10分。

　　周野闭着眼，似乎在假寐，但我知道他没有。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他的呼吸平稳悠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积蓄力量。我学着他的样子，试图调整呼吸，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撞击着胸腔，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倒计时的回响。砚砚……小叔……顾沉舟那张冷酷的脸……顾老爷子深不可测的眼神……无数画面在脑中翻腾。

　　“到了。”司机的声音低沉地传来，车子无声地滑入一片茂密的、无人打理的灌木丛后，彻底熄火。

　　我和周野同时睁开眼。不需要言语，默契地检查装备。防弹背心冰冷沉重，紧贴皮肤。夜视仪挂在脖子上，氧气面罩塞进战术背心口袋。强光手电、开锁工具、备用弹匣……最后，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块用防震材料包裹的□□和电子□□小心地放进最顺手的外侧口袋。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像一块烙铁。

　　老K的声音在加密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紧绷：“鹰眼报告，顾沉舟的车队五分钟前抵达祖宅正门。参观团的车队刚过三号路口，预计三分钟后到。外围一组已就位，随时可以切断C区供电（覆盖主宅后方及花房区域）。二组已混入参观团安保，准备制造‘意外’。倒计时……两分三十秒。”

　　“收到。”周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行动。”

　　我和周野对视一眼。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我点了点头，压下喉咙口的干涩。

　　车门无声滑开。潮湿阴冷的空气夹杂着草木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们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迅速而无声地穿过灌木丛，朝着地图上标记的、位于祖宅后方荒废区域的旧花房潜行。

　　脚下的泥土湿滑粘腻，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巨大的祖宅在树林掩映中露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和车辆驶近的声音——参观团到了！

　　“外围一组，动手！”老K的命令在耳机里炸响！

　　几乎同时，远处祖宅方向传来几声轻微的“噗噗”声，像是保险丝熔断。紧接着，祖宅后方一大片区域，包括我们目标的花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原本可能存在的微弱灯光和监控探头红光彻底熄灭！

　　“供电切断！窗口五分钟！开始！”老K的声音急促。

　　“走！”周野低喝一声，猛地加速！

　　我和他如同离弦之箭，借着黑暗的掩护，冲向那座摇摇欲坠的砖石结构花房！花房玻璃早已破碎殆尽，只剩下锈蚀的钢铁骨架和丛生的杂草藤蔓。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花房深处，角落里堆积着大量腐朽的木质花架和杂物。老K派来的爆破手（代号“鼹鼠”）早已等候在此，他脸上涂着油彩，指了指地面一块被清理出来的区域——一块厚重的、布满青苔和泥土的铸铁盖板。

　　“通道入口！盖板锈死，连接处已安装定向爆破药！退后！”鼹鼠语速飞快。

　　我和周野立刻退到花房边缘的承重柱后。鼹鼠蹲下，手指在引爆器上快速操作。

　　轰——！

　　一声沉闷的、被刻意压低的爆炸声响起！地面微微震动！尘土和碎屑弥漫开来！

　　“清障完成！通道入口已打开！祝好运！”鼹鼠说完，身影迅速消失在花房外的阴影中。

　　我和周野立刻冲过去。只见那块沉重的铸铁盖板被炸得扭曲变形，露出了下方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味和腐朽气息的风从洞内涌出！

　　周野毫不犹豫，第一个戴上夜视仪和氧气面罩（虽然不确定是否需要，但安全第一），打开强光手电，纵身跳了下去！我紧随其后！

　　洞口下方是一条狭窄、陡峭的砖石阶梯。我们手脚并用，快速向下。夜视仪里，世界变成一片诡异的绿色。阶梯布满湿滑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积了百年的阴冷气息。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两侧粗糙的砖石墙壁上凝结着水珠。

　　“小心脚下！”周野的声音通过面罩内置通讯传来，有些失真。

　　我咬着牙，紧紧跟在他身后。心跳如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面罩过滤后的嘶嘶声。倒计时：6天16小时55分。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不知向下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变成相对平坦的甬道。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的空间。

　　“到了！”周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

　　我们加快脚步。甬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拱顶结构的石室。石室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布满灰尘和锈迹的墨绿色机械保险箱！正是许棉描述的那种老式机械锁保险箱！箱体沉重冰冷，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就是它！”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小叔……证据就在里面！

　　周野立刻上前，强光手电的光柱打在保险箱的密码盘上。他迅速从工具包里拿出听诊器（用于机械锁开锁），贴在冰冷的锁盘上，同时开始尝试转动密码旋钮。

　　“密码……小叔的忌日……”我低声提醒，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2023年，7月15日……”
　　周野的手指稳定而精准地转动着旋钮。听诊器里传来细微的齿轮转动声。石室里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令人窒息的、齿轮啮合的细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密码盘上的数字一个个被尝试、排除……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天籁般的机括弹开声响起！

　　周野猛地停手，眼中爆发出精光！“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保险箱那沉重冰冷的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厚重的箱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开启！

　　我和周野同时屏住呼吸，强光手电的光柱迫不及待地射入箱内！

　　箱子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

　　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

　　一个老式的牛皮纸文件袋，封口用火漆密封，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奇特的徽记。

　　还有……几张照片！ （修改点：照片不再强调“黑白”，可以是彩色但显陈旧）

　　我的目光瞬间被那几张照片吸引！周野的手更快，已经将照片拿了出来。

　　强光下，照片上的景象让我和周野瞬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照片拍摄地点明显是黄浦江边一个废弃的码头！时间是夜晚！照片的主角是两个人！

　　一个穿着旧式工装、被捆绑着、满脸惊恐绝望的年轻男人——正是我的小叔，周铮！

　　而站在他旁边，背对着镜头，但身形、侧脸轮廓无比清晰，正用手将周铮推向漆黑江面的那个人——赫然是顾老爷子！ 照片清晰度足够辨认出他那张即使在当时也已显老态、却依旧阴鸷冷酷的脸！

　　照片的右下角，用钢笔潦草地写着一个日期：2023.7.15。

　　铁证如山！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巨大的悲愤和仇恨瞬间冲垮了理智！小叔！真的是他！是这个老东西亲手把你推下去的！

　　“快！把东西都拿走！”周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嘶哑，他迅速将油布包裹和文件袋塞进背包，同时将照片递给我。

　　我颤抖着手接过照片，指尖触碰着照片上小叔惊恐的脸，心如刀绞。就在这时——

　　“啪！啪！啪！”

　　清脆的、带着一丝戏谑的鼓掌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地窖入口处响起！

　　我和周野猛地转身，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地窖入口的拱门阴影处，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身形瘦削却挺拔，头发花白，面容如同古井般毫无波澜的老人。他双手拄着一根乌木手杖，那双深邃得如同深渊的眼睛，正冷冷地、带着一丝嘲弄，看着我们。

　　顾老爷子！

　　他的身后，数道穿着黑色劲装、手持微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地出现，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我和周野！

　　“林丫头，周家小子......”顾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威压，清晰地回荡在阴冷的地窖中，“十年了，你们......还是这么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