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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困兽 ...
龙涎香燃尽。只剩一缕残烟在鎏金香炉上袅袅浮动。晨光刺进帷帐,在凌乱的锦被上割出细碎光痕。甜腻的香气混着未散的情热,在帐中氤氲成雾。
宫亭早已醒来,却仍仰躺着不动。不是他不想起身,实在是——
指尖刚试着动了动,浑身骨头立刻叫嚣起来。后腰酸软得使不上力,大腿内侧突突跳动,每次呼吸都牵扯着隐秘处的钝痛。他勉强撑起上半身,却在下一秒重重跌回榻上,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当时就该用淬毒银针了结他..."
青年死死攥住被褥,指节泛白。昨夜画面在脑海里横冲直撞——他盛怒之下出手,那人竟不闪不避,硬挨一掌。玄色衣袖翻卷间,铁钳般的手掌扣住他手腕。天地倒转,再回神他已头朝下挂在对方肩上。
"放我下来!"拳头砸在那人背上,换来臀上热辣辣的一记。那人单手就钳住他乱蹬的腿,倒扛着穿过回廊。
从描金廊柱到蟠龙屏风,从青铜案几到锦缎床榻。
衣带委地,玉扣迸裂。
床榻吱呀做响,直到深夜。起初他还能硬撑,后来防线尽溃。咒骂碎成呜咽,最终化作带着颤音的讨饶:"够了......"
耻辱感如潮水般涌来。
宫亭瘫在榻上,忽然扯出冷笑。背信弃义的是那人,为何受苦的却是自己?"早知如此,那记阴狠的膝撞就该再快三分..."
记忆闪回至对方欲解释的瞬间。他抬膝便.......
"啧。"又不是故意的。
事后温柔比粗暴更可恨。那人用热帕子替他清理,连指甲缝都擦得一干二净。今早临走前还掖紧被角,倒衬得他昨夜发火像孩童闹脾气。
这算什么?打一鞭子喂颗枣?可笑!虚伪!
青年抬手遮眼,布料蹭过腕间红痕,疼得他倒抽冷气。
天光大亮。
宫亭勉强支起身子。凉风扫过皮肤,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这时候他该身着朝服,手持玉圭,随王驾穿过午门。如今铜镜里,只剩个狼狈人影:银发乱如枯草,颈间红痕交错,锁骨下的牙印还在渗血。
"啧。"他抄起梳子胡乱梳了几下。
象牙梳卡在发结里,他猛一用力。"啪"的一声脆响,三根银发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盯着断发,比干那张倨傲的老脸突然浮现在眼前。那老顽固向来眼高于顶,张口闭口都是礼法。虽说和自己积怨已久,但公然行刺?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不过,微子启敢当庭发难,手里必定攥着真凭实据。帝辛想必也乐见其成,毕竟比干压制他多年,眼下正是扳倒这座大山的良机......
宫亭扯动嘴角。
"闹剧,该结束了。"
虽不圆满,总算还了姬昌清白,这些时日的周旋没有白费。只是......目光扫向窗外巍峨宫墙。当初匆忙赶回王都,未及布置后手,如今既探不明朝堂风向,又脱不开这深宫桎梏......
"咔!"梳柄在他掌中化为齑粉。
该谋划脱身之策了。
接下来几日,宫亭被困在临华殿。
窗户紧锁,殿门封死。侍卫翻遍每个角落,连暗格里的药剂都搜走了。
帝辛始终没露面,只派哑奴每日送两次饭。殿外看守换了三拨,全是陌生面孔。
一切仿佛又回到原点。
青年心中焦灼,面上却强撑着不露分毫。只有破军遭了罪,狼毛秃了好几块。
大朝会那日,晨钟响彻九重宫阙。
他枯坐等待。
破军在脚边翻了个身,口水在青砖上洇开一片。宫亭揪着老狼灰白的皮毛:"外头天翻地覆,你倒逍遥。"破军甩动尾巴,不轻不重抽在他脚踝上,算是回应。
日影爬过三重地砖,前殿突然爆出山呼。他踢翻矮榻,冲向殿门,两柄铜戈"锵"地交叉封门。寒光映出侍卫冰冷的面容:"王上有令,今日不得出临华殿半步。"
"哼。"青年甩袖转身,案上黍饼早已冷硬。他掐着破军耳根扯醒老狼,硬把整块饼塞进那张打哈欠的嘴里。
"呜!"破军噎得后腿乱蹬,饼渣喷了满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案上的酒壶已经空了。宫亭正要摔壶,殿门轰然洞开。阳光如熔化的铜汁泼进殿内。
他抬手挡光。
逆光里,帝辛的身影堵在门口,看不清神情。
"受德?"
话音未落,整个人被拽进一个血腥味弥漫的怀抱。铁箍般的手臂勒紧胸膛,檀香混着铁锈味直冲鼻腔。
两人在寂静中僵持数息。
"……王叔认了。"
案几上的酒盏翻倒,琥珀酒液蛇形蜿蜒。宫亭指尖冰凉,早有预感,心脏却仍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微子启供出这个。"帝辛松开他,袖中滑出一卷竹简,"比干家铜坊的账册。十年前,九侯派人密制过一批特制铜钉——遇热就脆断的钉子,正是祭台上用的那种!"
"就这些?"
"不止!"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孤找到了当年铜坊的老匠人,他亲口招认......"
宫亭指腹摩挲着竹简上晕开的墨迹,证据链太周全了……周全得……像排演好的戏。
"然后呢?"他逼视帝辛,"你就没别的话……要对我说了?"
男人偏头避开他视线,目光投向殿外刺目的阳光:"当年九侯和西岐在朝堂争封地,闹得剑拔弩张。恰巧微子启密报,说西岐使者勾结羌族首领,要在春祭上对九侯下手......"
"孤想着,不如让浑水更浑些?好叫暗处的人现形。"
宫亭冷笑一声:"所以你想冷眼旁观?看他们内斗厮杀,再出来当救世主?"
帝辛猛地攥住他手腕:"孤以为最多是场骚乱!正好揪出心怀鬼胎之人,顺势收拾残局......孤没料到祭台会塌!更没料到你......"
死寂弥漫开来。
许久,帝辛哑声道:"昨日......孤见过王叔。给他两个选择。要么交出一半封地,全族迁离王畿;要么......"
殿内只余铜漏的滴水声。宫亭忽然明白了比干认罪如此干脆的原因——这位三朝老臣早已看清局势。帝王要除掉他的心意昭然若揭,而他选择用自己一命,换取全族平安。
"他说......想回家更衣。"帝辛将额头深埋进青年肩窝,颈侧青筋暴起,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起,"寡人......赐了玉匕。"
水滴声继续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嗒、嗒、嗒。
宫亭的心一寸寸沉入冰渊。帝王的悲痛不似作伪,毕竟是骨肉血亲;可那份掩在阴影下的喜悦更令人胆寒——自此朝堂之上,再无人能撼动王权分毫。
而他自己,与那微子启,九侯和崇侯虎没有区别,不过都是精心排布的棋局中,随时可弃的卒子。他原以为步步为营掌控全局,到头来,连自己的命数都攥在他人掌中。
三日后,乌鸦拍打着翅膀撞上窗棂。青年解开鸟腿上的密信,姬旦的字迹力透帛背:
"查明比干幼子曾为九侯铸造祭器。后来铜坊被玄鸟卫查封。崇侯虎吐露,当年是九侯引诱子晏入局......"
衣摆突然被扯住。破军叼着他的袍角往外拖。
宫亭揉了揉狼头,抬眼时撞见阴影里那个无声无息的身影。
青鸾静立在那里,低头行礼。
"大人,子晏公子昨夜在宗庙......自缢了。他承认所有罪责......全是他一人所为,与他父亲无关。"
宫亭指尖一颤。呵,比干想替儿子顶罪,儿子却抢先站出来认罪。他难道不懂,帝辛要的从来就只有比干这条命?如今父子双双赴死,了结这桩十年悬案。既全了君臣之义,又保全了家族颜面......
"大王诏令,"青鸾双手奉上诏书简册,"微子启罚没半数封地,即刻执行。崇侯虎病体沉重,难以处理军务,命他交还虎符兵权,回北崇封地静养。此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宫亭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好一个到此为止。比干父子之死震慑宗室;微子启失地、崇侯虎失权,皆成无爪之虎;春祭案尘埃落定,既为姬昌平反,又安抚了自己。帝辛这局棋,落子如刀,一箭三雕。
“咚——咚——”
沉闷而悠长的编钟声从远处传来,整整二十七响,宣告着三朝元老的丧礼已然开始。宫亭将手中的薄帛凑近青铜灯盏,“剖心明志”四个字在火焰中扭曲、蜷缩,最终化作一缕呛人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市井传言,比干剖心时七窍流出黑血……可又有谁知道,这血里究竟藏着多少被权力碾碎的真相?
夜风穿廊而过,梁间的蛛网剧烈摇晃。垂死的飞蛾终于挣脱束缚,飘飘荡荡坠入黑暗。
宫亭收回目光,端起案几上的半杯冷酒,仰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像燃起了一团火,灼烧感一路蔓延到心底。
人死如灯灭,万般罪孽皆可随风而散。
可背叛,却像扎进掌心的竹刺……随着血脉游走,日夜作痛。
改来改去总觉得不太满意,之前激情创作,有很多细节都有逻辑上的问题。先这样吧,有空再改。[让我康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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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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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次发完文就手痒想改,看到错别字要改,觉得句子不顺要改,突然想到更好的梗更要改! 如果哪天您二刷时发现剧情突变——那八成是我又在"装修"了!不过故事内核保证越改越香,就像回锅肉,多炒几次更入味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