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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蝴蝶兰(一) “我怎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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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affodils
I wandered lonely as a cloud
That floats on high o'er vales and hills……
辛辰认真读着卷面要求翻译的诗段,隔桌而坐的舍友笑声雷动,他偏过头和舍友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又埋下头。
押中题了。
考前他在网站浏览时无意间读到这首诗,翻评论区看网友们盛赞时,无意间看到一句“选文学翻译的同学,你就看吧。”
不信邪的人在距离考试开始不到十二小时的时间段总是扛不住诱惑的,辛辰转手便机翻完转发给舍友。
迅速落笔,辛辰考了四十多分钟便提前交卷,监考老师打量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明所以地走出教室,动作极轻地掩上门的瞬间,“嘟——”
“嘟嘟——”
裤兜里跟装了颗定时炸弹似的,辛辰心下一惊,转身摸向裤兜,方方正正的触感让他无奈地扶额:搞半天手机还在他裤兜里,晚一秒他得被通报。
顺路去小超市买了瓶水,辛辰低头看消息。
【妹】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妹】我求你帮我回家取一趟我纸叠的满天星,小卡什么的随便拿两张就行,给我送过来,江湖救急!
辛辰皱了下眉,又是在搞什么。
他教训的话还没出口,就见辛愿发了张截图,是过年时候玩游戏他输掉随口答应下来的,在她追星的路上心甘情愿当一次垫脚石。
辛辰低头叹了口气,谅在期末彻底结束,他勉强帮个忙呗。
辛愿卧室里贴满海报和照片,床头墙面还是张尺度偏大的男星写真,辛辰进屋第一眼着实被震撼到,他不清楚辛愿在追的是谁,只知道辛愿追得略显疯狂,爸妈有段时间因此断她的卡,以为时间一久辛愿就该妥协了,谁知小姑娘不知道走的哪条路,过得过比平日还爽活。
他偷偷套过辛愿的话,听她说是卖什么视频赚的钱。
真是,连桌布都是男星的脸,辛辰看得有点麻,应小妹要求拿了床头柜上纸叠的满天星花束和小卡,他叫了个车往辛愿的地方走。
“哎哟,有点偏哦,”司机师父说:“你去那边干嘛呢?”
辛辰看了眼车中的导航界面:“送东西。”
“行吧,”司机按下手刹,启动了车子。驶出一截距离司机忽然说:“你是去追星的吧?”
“我晕车,”辛辰别过脸去,拒绝交流。
司机到口的话只好原封不动地咽回去,他摇下一小截车窗让风进来一些,据说这能缓解晕车人的痛苦。
辛辰还真睡着了,被司机叫醒时他睁眼看去,发现面前是片竹林,青翠的竹子间站着很多人,遍布的相机和拉起的横幅像是批了个注脚:这儿有人拍戏。
“谢谢。”辛辰抱着花束下车,付钱输密码时指缝夹着的小卡掉了,他弯腰去捡,起身时辛愿站到了他旁边。
“哥,我的东西。”辛愿蹦蹦跳跳地向他伸手。
“没有下次。”辛辰把满天星和小卡给她。
“嗯,嘿嘿,”辛愿笑了起来,她伸手指向人群团簇的竹林:“你能看到吗?”
辛辰觉得自己是个瞎子,她指的地方人和人根本没有区别:“什么?”
“算了,哥你还是回去吧。”辛愿往他手里塞了颗红润的草莓:“嘿嘿,这是我宝贝给我的,可甜了。”
辛辰臊得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日头西斜,天空没那么亮堂了,辛辰走出两步又走了回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看吧,这场戏要取夜景,”辛愿说:“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不劳你操心,”辛辰看了看她:“倒是你……”
“哎哎哥你可别说了我听妈说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你就别折磨我了嘛,”辛愿说着伸手推了把辛愿:“来来来我给你招个车,你可就快点回去吧。”
竹林下的这条公路上靠边停着很多车,透过车窗,有把脚都搭到方向盘上的,看得出等客等得不是一星半点的久了。
辛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看了眼手撑在车窗的小妹:“我明天要出去玩儿,回家自己做饭。”
“嗯,好,”辛愿收回手:“师傅你快走吧,学院路外语学院南门,路上开稳点儿吧。”
司机师傅笑着发动车子:“好嘞!”
车内不知道才运过什么,空气中浮着股难闻的味道,辛辰从小对车内气味比较敏感,车子在路口颠了一下,他顿时有些反胃,想吐。
把手机扣在大腿,辛辰往下滑了一小截,微微仰起头,紧闭双眼,食指大拇指用力揪住喉管,将那股持续涌向口腔的酸水给截断,他以往都是这样止吐的。空间闷热,辛辰伸手想摇下半截车窗,却听司机说:“上高速了,别开窗。”
辛辰“嗯”了声,他慢慢收回手,身体的难受让他被睡意包裹得严严实实,偏过头,他脑袋偏抵在车窗,闭上了眼。
辛辰是惊醒的,睡梦中他四肢忽地抽搐了下,本能催使他睁开眼,可目下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以为是路程太远天黑透了,辛辰想伸个懒腰舒缓舒缓快坐僵的肢体,却在抬手时感受到一股极强的阻力,手臂是被固定住的,这一抽动使得久未活动导致的酥麻被唤醒,他被刺激得低吟了一声。
几经试探,辛辰得出结论:他被绑了。
眼前的黑是蒙眼布造就的,而他双手和脚踝被麻绳类的东西缠得极紧,稍作挪移,粗糙的绳索便要生生勒进骨头似的,钝刀一样磨得皮肤刺痛,辛辰动了动耳朵,四下宁静无声。
他心脏忽地空了一瞬:车上的味道绝对加了东西,他就算晕车犯困,可来的路上他睡够了,不会是以困到昏死的状态倒过去……
细思极恐,辛辰转动了下手腕,这时候手指长的作用便体现出来了,他倒着勾到绳索,可惜十成力也撼动不了分毫。大脑皮层被零星的推论唤醒,肾上腺素逼得身体开始颤抖,他感受到自己呼吸变得粗重。
辛辰挪动了两步,后背撞到不知道什么东西,一声闷响。
他呲牙,让疼痛从齿缝间过滤走。
活动范围受限,但辛辰还是用尽力气在到处摸找,脆弱单薄的指腹撞到硬物,下一秒他立刻挪了过去,将手腕怼着那处开始磨。
和电视剧里看到的不一样,这样的磨蹭根本不起作用,辛辰在来回晃动的过程中腕骨磕到硬物,爆炸性的疼痛钻进头皮,他倒吸了口凉气。
不知道磨了有多久,被呼吸声染得沉重的空气中,极轻的断裂声让辛辰兴奋地低吼,他用尽力气去挣脱,绳断之前两截清瘦的手腕被勒得充血,他甚至都要怀疑手腕快断了,双眼憋得赤红的前夕,双手能自如活动了。
辛辰不顾手腕的痛,扯掉蒙眼布,瞄了眼脚踝上的粗绳,他边解边四处打量环境,是堆放柴火的杂物间。
先跑。
死结活开的那刻,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翻窗跳出去,抬头看到一抹细微的光亮,辛辰头也不回地跑了很久,久到被勒得失活的脚踝再承受不起折腾时,他跌倒在地,摔进野草堆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人影。
心脏跳得太快,胸腔都快关不住,辛辰手心紧紧贴在胸口,呼吸一点一点被平复,他缓了缓,慢慢站了起来。
一路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到几座房子,分布得散乱,但能看到晚间时刻屋里亮起的灯,辛辰心里说不上来的安心,他径直往最近的那户走去。
是个小村子?
天已经黑透了,和城市不同,乡间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辛辰累得快不行了,远处他看到一块立起来的石头,上面好像有字,他一步一步挪了过去,想看看这是哪儿时,石头上忽然动了的身影让他本就受尽刺激的心脏猛停。
辛辰跌跪到地,他的手在地上摸找着趁手的石头。
“你是谁啊?”石头上的人说话了。
是个很清秀乖巧的声音,男孩儿,辛辰顿了下,他发现这个音色给予他了莫名的安全感:“你呢?”
“我在上学。”石头人说。
“哦,”辛辰慢慢坐直了身体,他实在是看不清面前这人的长相,长时间的蒙眼和本就不适应的环境,他能看清面前有块石头都是极限了,“我是老师。”
“老师?”石头人似乎很惊讶。
“嗯,”辛辰说:“我教英语的。”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封的。
当然主要原因是,他在赌面前的小男孩儿对老师的哪怕一丁点的敬畏之心。
“奇怪,”石头人往前探了探头,“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新来的,”辛辰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还没进校报道,你要见过才稀奇。”
“学校在那边,”石头人在石头上站了起来,姿势由坐到站立,明显感觉身形被拉长了一倍不止,他伸手指了指辛辰右后方:“老师。”
辛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片黑漆漆的山静卧着。
什么意思。
老师是只能待在学校吗?这位同学。
在他愣神的间隙,石头人从石头上跳了下去,紧接着石头后的门被关上,嘭的一声。
辛辰猛回头,冰冷的铁门便是石头人给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