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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第三个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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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可以把你的冤情慢慢道来。”
俞黍将茶递给陈璇,让她先喝口茶缓缓。
原本俞黍打算在大堂公开审案,这是他刚上任接的第一个案子,他觉得还是公开审案为好。
结果之前地龙翻身,府衙的大堂也英勇牺牲,屋顶都没了一半,碎落的砖石现在还在堂内原封未动地放着,实在不是一个办案的好地方,他只能带陈璇去二堂密审。
“多谢大人。”
陈璇接过茶水,喝了两口,对于这个有着一饭之恩的救命恩人,陈璇信任无比,再不济,她赌错了,俞黍就和那升迁的章知州一样,贪赃枉法,官商勾结,那她也认了,她娘必须要洗脱罪名。
“小女姓陈,名璇,本家是云州城内有名的富商……”
*
云州城一直流传着一个歌谣。
云州城,汾水流,
陈家大院占街头。
驼队出塞千匹骡,
茶丝盐布堆满楼。
东市绸,西市裘,
银钱盈柜不胜数。
风沙路,走商途,
陈家守信不欺俗。
修桥铺路施粥谷,
家业兴旺传几代。
云州人人赞陈户,
富善之名满云都。(注1)
*
云州陈家是出了名的良善之家,祖上几代都在践行着一条祖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等到了陈自华这一代,比他祖上更善,办义塾,开义诊,设善堂,减租息,修桥铺路,施粥散粮。
陈家在云州城开办了免费学堂,让寒门孩童能识文断字,若遇天赋好的,便一直往上供。还出资请大夫常年坐堂,穷苦百姓看病不收费用,开设善堂安置孤苦无依的老人孤儿。云州寻常佃户的佃租最少也要五成,陈家只收三成租子,若是遇上天灾,甚至直接免租。
平日的施粥散粮就不用说,粥稠的都能立住筷子,粮虽是陈粮,但也是好粮,都是只存放一年的陈粮。
更别提,陈家冬施棉衣,夏送麻布,多少穷苦百姓、流浪乞儿因着陈家才熬过一年又一年的寒冬。
毫不夸张地说,云州城一多半的百姓都受过陈家的恩惠。
故云州百姓自发编了个朗朗上口的歌谣,来歌颂陈家善举。
云州陈,家财厚,
行善从来不藏袖。
寒冬搭棚熬热粥,
夏送凉茶解暑愁。
修路搭桥造亭楼,
凿井清泉润巷头。
义塾开门教童叟,
施药分粮救贫流。
荒年免租宽佃户,
薄棺义冢葬孤游。
金银虽多心宽厚,
一城百姓记陈侯。(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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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富足如陈家,也有一些无法言说的烦恼,只因陈自华夫人在生双胎时难产而亡,陈自华也不乐意再娶,故而他这一代只有两位千金。
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没有男丁意味着自家可能会被吃绝户。
但陈自华不是重男轻女之人,既然没男丁,那他便把两个女儿当儿子养,到时直接招赘便是。
陈自华盘算地很好,但陈家这对双胎没一个愿意成婚,皆因姐妹俩自小被当男人养大,没有被规训的思想,她们认为自己不靠男人也可以活得精彩。
两人都不乐意成婚,可愁坏了陈自华,偌大的家业无后代继承,等他百年后下去了,如何跟祖宗交代。
就当陈自华愁得寝食难安时,转机出现了。
那是一年元宵佳节,姐妹二人结伴游玩,结果还没逛多久,就遇到了小偷。
妹妹本打算不计较,姐姐却咽不下这口气,可陈家姐妹到底是女人,且小偷手里还有刀,眼看就要被小偷伤到,幸得一义士从天而降,仗义相助,降伏了小偷,将他绳之以法,这位义士就是章有恒。
*
章有恒,俞州人士,自幼父母双亡,四处流浪,拜过师,学过艺,后听人说云州有个大善人陈自华,非常乐意帮助穷苦百姓,他便变卖了家当来投奔陈家。
或许命运牵引,他刚到云州就救下了大善人的一对千金。
英雄救美,美人芳心暗许,这个套路不要太熟悉了,但是,陈家姊妹俩对章有恒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要说陈家双胞胎,那可有的说,明明是一母同胞,同根相生,但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都天差地别。
姐姐倾国倾城却性情躁急,妹妹貌若无盐但温婉娴淑,姐妹俩简直是两个极端。
而这两个极端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不结婚,二人计划着姐妹俩相伴一生,老了再过继个旁支子弟接手家业。
对于这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年轻人,陈自华是颇有好感,奈何女儿不愿,陈自华也不强人所难,便以重金酬谢,还收留章有恒,给他提供了一份工作,以报答章有恒的救女之恩。
可人算不如天算。
章有恒初到云州,没有住处,陈自华便让他暂住陈府,待寻得住处后再搬出去。不过章有恒是个识礼的人,念及陈家两位还在闺阁的千金,只住了几日便搬出去。同时他也十分感谢陈自华为他提供一份工作,经常上门拜访,一来二去下,不知章有恒哪点打动了陈家千金,二人都要嫁与他为妻。
这可愁坏了陈自华,女儿不嫁,他愁,女儿要嫁,他也愁,那章有恒何德何能,让他陈家的两个女儿共侍一夫,要嫁只能嫁一个。
不过姐妹俩感情好,她们不会为了个男人反目成仇,既然只能嫁一个,二人便抓阄决定谁嫁给章有恒,最终定下姐姐嫁给章有恒,妹妹招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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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自华在两个女儿幼年时,就定下了谁管家谁招赘。他的两个女儿,大女儿陈碧月性格暴躁,不适合掌管家业,她也志不在此,一心想当大乾王朝第一个女捕头。
二女儿陈落雁因脸上有块胎记,从小常被人嘲笑,小孩子最不会掩饰恶意,因此性格被磨练地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显而易见,对比之下,明显陈落雁更适合管家。既然陈落雁继承家业,那她就得招赘,姐姐陈碧月便是出嫁。
陈碧月出嫁时,陈家陪嫁了上百抬嫁妆箱子,房契地契银两等等,应有尽有,陈家小半个身家都陪在里面,足够陈碧月富足地过完一生。
原以为是桩美满婚事,然成婚不过半年,陈碧月便带着嫁妆回娘家,并且十分坚决地要和章有恒和离,还称自己是被控制了,才会嫁给章有恒。
起初,没人相信,毕竟那半年来,大家都有目共睹,小两口琴瑟调和,举案齐眉,感情好极了。所以说这样感情好的小两口,怎会不过半年就闹矛盾要和离,肯定是闹着玩的。日子过久了,哪有不吵嘴的,牙齿有时还会碰到舌头呢。
陈自华以为是自己女儿脾气上来了,胡闹的,过个三五天便好,哪晓得陈碧月是认真的。
女儿认了真,陈自华也正视起这件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做父母的能提点建议,却不能控制孩子,是结是离,都随她去了。
本来两人都要和离了,可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人又和好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孩子不离婚最好,陈自华也没深究下去。
但万万没想到,不过半年,陈碧月又闹起了和离。
当时的陈自华突发一场怪病,查不出病因,却一天天在消瘦,他实在无力再管大女儿的婚事,只得委托小女儿看顾一下,别让大女儿吃了亏。
然而令陈自华没想到的是,小女儿居然和姐夫勾搭在一起,还有了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陈自华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没过多久,便病逝了。
因着陈自华的病逝,陈家姐妹俩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陈碧月也因此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讯。
直到七年后的某天,陈碧月不声不响地回来了,回来后的陈碧月发现陈家在她走了之后大变样,从上到下都大换血。
原是陈落雁当初因姐姐陈碧月离家出走,一直郁郁寡欢,后又因为生孩子落下了病根儿,身体一直不好,陈家也因此由章有恒代管。
许久未见,姐妹俩促膝长谈彻夜,畅聊这些年的经历,时过境迁,在外游历的七年让陈碧月成熟了许多,当年的事,都有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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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娘和你姨母虽然决裂过,但后来又和好了?”
俞黍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照陈璇这么说,陈落雁完全没有动机杀害陈碧月。
陈璇点头,道:“是,我姨母不在的日子,我娘常和我讲她俩的事情。我娘说她相信姨母是被控制的,因为她也不知怎么居然和章有恒在一起,她是不可能和姐姐抢男人的。”
“被控制?是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受自己所控,像提线木偶那般,笑话,要真是这样,不都乱了套了。”钱启央嗤笑一声,这种一眼就看穿的谎话,陈璇也好意思编出来骗人,“大人,我都说了,这是个疯婆子,她的话不可信。”
“钱通判,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能因你未曾听闻,便如井底之蛙般,无端惹人笑话。”俞黍不觉得陈璇在说谎,正如他所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陈姑娘,你继续说。”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