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第三个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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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璇幼时经常听自己娘亲讲姨母是极好的人，那时的她不相信世上还有比她娘亲更好的人，然而等她见过陈碧月后，才发觉娘亲所言非虚，姨母真是一个极好的人，和她娘亲不相上下。
那时的陈璇特别开心陈碧月能回来，因着陈碧月归来让陈落雁心中积压许久的郁气彻底烟消云散，身体也逐渐好转起来。
然而谁都没想到，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夜，陈家发生了一件惨绝人寰的大案。
妹妹竟亲手杀害了一母同胞的姐姐，事后她又冒着瓢泼大雨去衙门自首。
据当时办案的衙役回忆，陈落雁来自首时，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浑浑噩噩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身后，一袭白衣，衣服上沾满了鲜血。脸上还有几道利刃割过的伤口在往外渗血，血水混合着雨水往下流，手里还拎着一块不明物体，也在往下滴水。
当时值夜班的衙役乍见到陈落雁，真以为是恶鬼来索命，事后还做了好几晚噩梦。
后来，他们才知道当时陈落雁手里拎着的居然是人皮，还是她姐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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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报案，当时的知州章仲平一改往日懒散办案行为，立刻召集了人手去案发现场。
到了案发现场，众人惊住了，那场景，那叫一个惨烈，房间内血迹斑斑，一条血路直通内间，绕过屏风，一个无脸女尸被绑在床上，四肢大张。
细看发现女尸的脸皮整个被揭下，脸上暴露出来的血肉被刀割的坑坑洼洼，深的地方都可见到骨头。
纵观全局，整个房间没有打斗的痕迹，床上的女尸也没有挣扎的迹象，对比之下，熟人作案的可能最大，而前来自首的陈落雁就非常符合这一观点，毕竟对自己亲妹妹不设防也是人之常情。
且根据陈府下人的口供，自从陈碧月回来后，她的院子除了陈落雁和陈璇经常出入，再也没有第四个人的存在。
案发当晚，有下人亲眼目睹陈落雁进了陈碧月的院子，长达数小时，等陈落雁再次出来时，浑身是血，左手拿着一把尖刀，刀尖上滴着血，右手拎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谁叫也不回头。
人证物证俱在，犯人也亲口承认自己杀了亲姐姐，毋庸置疑，此案没有任何疑点，章仲平直接判了陈落雁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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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下官没说错吧，她自己也承认是她娘杀了自己的亲姐姐。”钱启央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语气略带得意。
俞黍微微颔首，又问到陈璇，“陈姑娘，你娘亲口认罪，你又怎能断定她是无辜的。”
闻言，陈璇不再坐着，砰的一声，双腿跪在俞黍面前，焦急道，“大人，我娘真是无辜的，她没有杀人。”
钱启央嘲讽道：“笑话，你娘没杀，难道是我杀的。”
“钱通判。”俞黍瞥了钱启央一眼，眼神警告他不可再信口开河，后又问陈璇，“陈姑娘，你有何依据？”
陈璇回道：“我娘行刑前我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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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妹妹为了得到姐姐的美貌，居然狠下心来，把姐姐的脸皮剥下来，妄图换到自己脸上，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等恶劣行径，情理难容，故而陈落雁被判三日后斩首。
认罪后的陈落雁唯一心愿，便是再见她女儿一眼，章仲平为了彰显他的慈悲，法外开恩，允许陈璇来看她最后一面。
没人知道娘俩那天聊了什么，只知道陈落雁当着女儿的面自尽了，而陈璇出来后像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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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跟我说，姨母当年离家出走是寻破解之法，姨母一直怀疑自己是被控制的，她少年时读过一本游记，故猜测我外公他们可能是中了苗疆那边的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这等秘法不是早就明令禁止了？”俞黍惊讶，小小的云州居然还藏有禁术。
巫蛊之术起源于大盛，盛行于大庸，据传大庸王朝末代皇帝晚年年老多病，敏感多疑，惧怕有人用巫蛊之术诅咒他死亡。
当时皇后的外甥贪污受贿获罪，皇后的姐夫为救儿子，抓捕亡命之徒抵罪。哪成想，亡命徒在狱中告发皇后外甥与公主私通，在皇宫埋桐木人偶诅咒天子。皇上震怒，皇后姐夫满门处死，皇后的女儿，侄子也全部被杀，皇后外戚力量遭到沉重打击。
皇帝又命宠臣毕深为使者，带领胡人巫师查办巫蛊。太子与奸臣毕深有过节，毕深害怕太子即位后杀了自己，便想到用巫蛊之术陷害太子。于是他上书称皇帝的病乃是宫中巫蛊作祟。
皇帝年老，本就害怕儿子夺权，故而在奸臣利用巫蛊之术诬告太子时，一时偏信。
有了皇帝授权，毕深大肆抓人，严刑拷打，许多人经不住折磨，认下了莫须有的罪名。京城内外，百姓互相攀咬，数万人含冤而死。
而后，毕深直接闯入太子东宫，挖出事先备好的桐木人偶。太子想去行宫面见皇帝自证清白，被毕深一伙阻拦，无法见面。
太子被逼无奈，伪造皇帝诏书，抓捕诛杀毕深及其党羽，并烧死那名胡巫。顿时，京城流言四起，疯传太子造反。
宦官李吴逃到皇帝行宫，向皇帝谎报太子起兵谋反。皇帝派使者传唤太子，使者不敢入城，回来谎称太子确实叛乱。皇帝信以为真，遂下令丞相率兵平叛。
太子军队与丞相官军在京城内大战五日，死者数万，血流街市。后太子兵力不足，战败逃亡。皇后无法洗清自己，交出凤印后，自尽身亡。
逃亡的太子躲藏到庐城县一户农家，不久后行踪泄露，官兵围捕。太子不愿受辱，上吊自尽，跟随他的两个皇孙也遇害。
再后来，很多巫蛊案子重新审理，发现几乎全是刑讯逼供出来的假案。
皇帝这才醒悟过来，太子根本没有谋反之心，是被毕深逼迫才起兵自保，奈何为时已晚。
皇后、太子、两位皇孙死亡，令大庸原本合法的继承人一脉断绝。数万人死于株连，大量高层官僚、外戚覆灭，国力受损。
晚年，皇帝只能立幼子继位，为防止母壮子幼，外戚专权，赐死幼子母亲，即便这样也没拦住外戚掌权的局面。（注1）
幼主临朝，外戚掌权，掌权的世家不顾百姓死活，大地萧条，生灵涂炭，百姓忍无可忍，揭竿起义。
后来，起义成功的大乾吸取前朝教训，便将巫蛊之术列为禁术，一经发现，便处以极刑，家人流放三千里，严重的，夷三族，甚至诛九族。
故俞黍才对陈璇口中的巫蛊之术那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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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璇，你编瞎话也编个真实点的，巫蛊之术在大乾禁了这么多年，没人见过，况且谁知道巫蛊是不是真实的。就连前朝的覆灭也不过是因为帝王晚年猜忌和奸臣权利斗争，借巫蛊制造的冤案罢了。”钱启央振振有词，他始终认为巫蛊之术是不存在的，不过是前人愚昧。
俞黍没有反驳，受谢之杉影响，他对这些迷信的东西时信时不信，他是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过于离谱的事情，他还是持怀疑态度，“是啊，陈姑娘，巫蛊之术只存于书中，我们这些人从未见过，你又怎能肯定令堂等人是受了此术影响？”
见俞黍不信，陈璇急了，“大人，民女所言皆为真的，我有证据。”她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方包裹严实的帕子递给俞黍，“大人，此物便是证据。”
俞黍接过陈璇手中的帕子，打开一瞧，是两只干瘪乌青的虫子，丑陋不堪，“这是……？”
“大人，这便是那蛊虫。”陈璇指着俞黍手里的蛊虫又道，“大人，此虫是从我姨母和娘亲的身体里爬出来的，我亲眼所见。”
“你是说这虫子是从你母亲身体里爬出来的？”俞黍皱着眉头，还是不可置信，“你亲眼目睹，确定？”
“大人，千真万确，对了，还有这，”陈璇又从身上掏出一叠泛黄的纸递给俞黍，“大人，这是我姨母从苗疆带回的方子，包括情蛊的破解之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俞黍接过纸张，一目十行，纸上确实记载苗疆流传的几种蛊，若真如陈璇所言，陈落雁和陈碧月应是中了情蛊，而陈自华中的则是最基础的蛊毒。
普通蛊毒要是下到人的饮食里，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吃下去，就会生病，主要体现在心胸与腹部疼痛。
蛊虫在人身体内吃五脏的精血，病急者十几天就会死去，病缓的，常常会病几年，蛊虫在人的身体内游走，人会感到无力疲劳，骨节疼痛，身体逐渐虚弱而死。
情蛊又不相同，相传这是苗疆女子为了得到心爱之人而下的一种蛊毒，中蛊者会完全臣服于施蛊者，听从施蛊者的命令，并认为自己爱上了对方。
很多时候，中蛊者并不能分辨这份爱情的真假，常常沉溺于其中，只有少数意志坚强的人才能清醒过来。
“这也并不能证明就是你父亲杀了你娘亲几人。”俞黍不想打击陈璇，但这两份证据并没有说明章有恒便是下蛊者。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