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骨寻》榽燦

8、第 8 章 “……

　　“……你们真的，到底是什么运气？”
　　贝普洛看着新的调查报告，上面字迹赏心悦目的通用语文字写着让她感觉自己要一起去接受抢救的内容，大半夜奋起的热血全被耗的一干二净。
　　‘因此，据我个人判断，所谓卵状腔体实际上是一个大型的龙蛋，并且这条龙很可能是已经绝迹近五百年的多拉贡龙【沂洲育幼龙】。’
　　沂洲育幼龙，又被叫作“多拉贡保姆龙”，它们可以将别的龙类的卵吸收到自己的卵内进行保存和孵化，因此在龙类兴盛的年代，这种龙在族群内有着很高的地位。
　　其消失的原因至今不明，如同蒸发一样，从某个时候开始，再也没有他们的目击报告。
　　府津桐在卵中发现了另一个洞口，非常不明显——因为它被某种颜色质地与蛋壳极其类似的凝胶状物质覆盖了，要不是那台仪器，府津桐差点就忽视掉那个将近一人高的洞口。
　　那是沂洲育幼龙的胚胎保护机制：如果孵化过程中，被保育的其他幼龙先破壳，那么那些幼龙就会自己敲出洞口离开，而为了保证仍在卵内的其他蛋和幼崽能够继续孵化，一部分胚胎液会迅速重组为一种黏液用于封闭缺口，一段时间后就会凝结成新的蛋壳。
　　这种黏液会散发对其他非多拉贡龙类不友好的气味和微量导致昏迷的毒素，府津桐回到地面之前氧气瓶就耗光了，特地让所有非公会成员提前撤出现场，由同样穿着防护服的同事将他防护装备脱光迅速扔进密封舱。
　　虽然到最后府津桐还是被担架抬出去的。
　　两个战斗力名列前茅的一线人员轮着从卡鲁金大剧院送进急救室抢救，贝普洛感觉自己今年的述职报告应该会是全国所有分会之中最长的。
　　幸好人没事。
　　府津桐自己形容，昏迷和毒素的关系没有那么大，“主要是忘记吃早饭了。”
　　气得他的主治医生差点就要给他转去法医那层让同事给这嘴硬的家伙来上一份解剖报告。
　　“他有老老实实吃药。”应对这种情况的促代谢草药非常难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预防性灌了一碗，好几个当场呕出一地彩虹，府津桐只皱了皱眉头，喝了药去找水漱口。
　　然后开始了他的窜稀之路。
　　“没事，喝三天就代谢完了，没东西可代谢就不会窜。”缇林斯出来交报告之前，府津桐刚从洗手间里面逃出来，趴在床上拿着手机和纸笔在写写画画，说是要归纳信息，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掀翻缇林斯的风暴。
　　“就不能是根本没这只龙吗？”那个卵那么大，如果真有龙从那里冲出来不可能动静这么小——虽然混合产生的气爆几乎把整个会场的活物炸成灰场面已经够惊悚了。
　　“我也很想这么告诉你，但是可能性太低了。”他上来之前发现的那个大洞足够容纳成年人通过，而且沂洲育幼龙在孵化之后蛋壳就不再具备修复功能，倒推回那个洞的状态，极有可能是一条沂洲育幼龙的新生幼崽留下的。
　　后勤那边现在在想办法把整个蛋拆出来，再者他们需要从水管爆裂的街区沿着管道往下挖掘，看看是否有其他因那个卵产生的其他东西。
　　三条多拉贡龙类在大街上乱窜，想想都对现代人的心脏不友好。
　　“检测部门已经在进行实验，如果真的如府津桐判断，”贝普洛感觉上午的三明治、工作文书和总部的讲台在眼前长出毛乎乎的红色小翅膀转圈圈，“那可真是个大新闻。”
　　“对啊，能循环播放三个月还能写进教科书的那种。”替府津桐跑腿的缇林斯扶着大腿站起身，表示任务完成，要替他“饿晕了”的室友带饭去了。

　　当缇林斯回到房间的时候，府津桐仍占据着厕所，换气扇最大功率运转的声音覆盖了马桶上的努力，不知道里面那位是否需要厕纸支援。
　　缇林斯没有敲门打扰，端上从饭堂打的大份冰淇淋悉悉索索钻出露台，小心地掩上帘子。
　　春天的卡茜安市潮湿的。
　　春雷与闪电划开天空，为屋顶的花园降下甘霖；雨水中的腥臭带来化冰与发芽的讯息，可冰凉的空气还没有彻底暖和起来，总让人觉得寒意未销。
　　高楼的玻璃映射着雨水流的泪，像是在为刚刚发生的剧院事件感到悲伤——慢着，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么冷还吃冰淇淋，真佩服你……”
　　刚擦了把脸的府津桐套上一件厚睡袍，拽着缇林斯带回来的餐车占据露台的另外一张椅子。
　　挖了一半的冰激凌碗递到他面前，被搅拌均匀的奶香开始融化，“吃不？餐车里有勺子。”
　　“你想让我在洗手间再窜三天吗？”将睡袍的腰带系好，府津桐挑挑拣拣先选了个汤盅，鲜美的炖肉糜气味实在是让人心情愉悦。
　　“刚刚想到什么了？”一脸有小灯泡在跳的模样。
　　“我在想，那些失踪者，到底在哪？”“是你说的骨灰。”“猜测总有失误的时候，你就当是脑震荡时的胡言乱语。”缇林斯想起来，他被拖进气爆的时候，似乎没有在被甩的途中撞到任何□□——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那个要把人甩到脑浆都飞出来的转速，怎么都不该忽略撞人这一段。
　　总不可能在途中把人都撞成碎块还一点血液都没有吧？
　　缇林斯感觉自己可能吸致幻剂吸多了，现在想想，那场奇怪的风暴应该是针对他的。
　　“你反射弧是不是刚接上？”早在缇林斯胡言乱语的时候府津桐就觉得这说法不对劲，他特地在后勤人员初探现场的时候留了个心眼，“现场根本就没有骨灰，地上的全是水泥碎屑。”
　　所以，到现在为止，这件事主体还是“失踪案”。
　　缇林斯并没有为这个反转作出任何表示，只是打开另一个汤盅，将手里没吃完的冰淇淋全部倒进去，碾碎所有内容物混在一起，用勺子舀着吃。
　　“……心里不平衡还是因为猜错了尴尬？”府津桐都不敢想那东西吃下去是什么味道，但是他并不想阻止缇林斯乱吃。
　　他早就注意到缇林斯似乎非常烦躁，原因大概能猜出来，但这事儿他帮不了缇林斯，得自己调理。
　　府津桐将餐车上的食物都卸下来，发现几乎都是点心，还热气腾腾，竹笼拿着烫手。
　　府津桐没有再发声，只是将缇林斯喜欢的口味塞进同一个笼屉，摆在他手边。
　　“等会儿，我得找厨子给个说法，虾饺里的虾仁为什么是炒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