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骨寻》榽燦

6、第 6 章 “……

　　“……你们确定没有在开玩笑对吧。”
　　深夜的宿舍走廊，没人能忽视的高跟鞋尖叫快速穿过，还穿着睡裙的贝普洛一脚踢开办公室的房门，迅速启动所有办公设备，“如果真的是灭绝物种再现，我们的工作压力会非常大。”
　　“相对而言你的功劳也会非常大，会长……”“功劳建立在成果之上！”她接过副会长递来的洗脸巾快速擦了把脸，尖利的甲片一指地上的大猫，“佩姬！去把所有人都给我弄醒！”
　　“喵！”白天睡个够本的猫咪立即领命，四足驱动窜进宿舍区，不久之后是一阵鸡飞狗跳的骂声，哭声，抱怨，以及打不赢猫的投降求饶声。
　　各种怨气在听到缇府二人的现场报告之后烟消云散，所有人纷纷奔赴自己的岗位待命，进入了备战状态。
　　原本十分安静的剧院废墟从前后门涌入大批公会支援人员，那些之前还犹疑的红色联排椅子全部拆掉仔细检查，露出了已经不成样子的阶梯地面。
　　通往下方的洞在正中间最好的观影位置下面，伴随着几道杂乱的划痕——菈芙达丽警官已经解释过，那是她的同僚尝试进入洞内时留下的痕迹。
　　“你们要下去吗？”支援人员带来了手持的新型设备，他们在来之前紧急载入了「钰氏琉璃灯」的检测算法，“如果两位觉得探洞太过麻烦，我们可以尝试代劳。”不是他们不想，而是这个算法非常复杂，据说有上千崋国文字组成的辨识口诀，他们这个紧急制作的东西只能做到灯照效果极为趋近，还没有实装识别功能。
　　“你都说尝试了，那还是让我来吧。”在这方面展现出专业属性的府津桐也不管会不会回去洗祛味澡洗脱皮了，接过设备，先往洞底打光。
　　洞很深，探测用设备的照明强度有限，没办法直达底部。
　　此前贝普洛重新和菈芙达丽核对了一次探查细节，“他们根本没有深入通道，只是在洞口取样。”他们对此的解释是，通道的内壁结实得不可思议，而且非常滑，仅有的一些沟壑并不足以让探查人员落脚。他们曾经尝试过在途中打入登山钉辅助降落调查，结果崩断了一盒钉子报损两把打钉枪，“另外他们预计延长封锁时间至后日早上，我们有足够时间尝试进入卵圆腔探查。”
　　“你确定不要跟我一起下去？”大多数龙类的胚胎液对人类都有一定毒性，府津桐穿上了特制的防护服，外形滑稽得像个球。“你可是混血种，你去的安全性不是更高么？”
　　“安全绳只带了一份，健全人士优先，谢谢。”缇林斯艰难抬手帮忙给他安装外置设备，“实时通讯会在头肩足三个位置同步，万一我们看不见这些影像或是我们无法听见彼此的声音，就立刻开始想办法让我回到地表。”
　　“刚刚我就想问了，既然是“红羽龙”，为什么没有留下羽毛？”禽类的羽毛总会有偶尔脱落的时候，为什么现场没有遗落一些？
　　“我也想问。”府津桐原本以为是它的胚胎液具有什么特性能防脱，现在想想这未免有点不切实际，“你跟贝普洛会长讲一声，让她去交涉一下看看是不是混在其他证物里了，另外请她进总部的资料库看一眼相关物种的资料。”
　　如果没记错，雨都独足红羽龙的药用价值里确实有“防脱发”这一项，但是具体是什么部分，府津桐一下子没想起来。
　　“下去了——哇！”
　　内壁确实滑得不可思议，加了防滑的鞋底根本靠不住，府津桐感觉自己的大腿根快被地心引力扯断了，双腿紧紧并拢让安全绳不要勒爆某些重要部位。
　　所幸后勤人员的不靠谱只在一瞬间，很快他便稳定下来，沟通之后，府津桐开始了匀速下降。
　　这里似乎能用法术。
　　府津桐用手腕上的仪器测试了反重力悬浮和气流抬升，效率比在平地上弱一点，并非不能用。
　　但是越靠近洞底，效率越低。等到了能看见地面的地方，府津桐用足了力气再试了一下，只能轻轻地朝上推出半人高的距离。
　　“不要解开安全绳，靠你自己是上不来的。”缇林斯站在舞台边上，几个屏幕在他面前环排列，他能知道府津桐反馈的所有东西，“刚刚后勤的同僚用了些特别的手段，成功剥离了一部分通道的内壁，现在已经开始检测成分了。”
　　“再给我甩一条绳下来拿个样品，”府津桐收回探测手杖，将底部粘上的黏液放进容器里盖紧，在肩部的摄像头前定住让其聚焦，“现在我的位置取得的液体是略带灰色的透明液体，状态像蛋清，你们拉上去之后看看形态变化。”
　　后勤人员疯狂摇绳轴，没一会儿就从防撒外壳中拿到了容器，“暂时没有变化，他们说现在立刻拿回公会……好吧，那边怎么都要把漏在容器外面的部分刮下来拿走去他们那头检测。”
　　“跟会长打个报告，然后让后勤跟他们讲一声，最好别拿，那东西可能有毒，如果真的要拿再让他们签个协议。”府津桐明白在那边毕竟也算是个大案子，但这玩意儿确实很危险，“告诉他们这种液体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和岩浆烤硫磺的时候往上面倒水银产生的气体差不多，他们的检测人员可能撑不到报告打印完成。”
　　缇林斯身边的后勤人员听完立刻原话去进行交涉，很快得到了放弃样品的回复，“他们现在只要能交差的分析报告了。”
　　“很好。”惜命的人果然好沟通。
　　黏液里躺着几个似乎被尝试用于探测深度的冷光棒，已经快歇菜了，还好那些奇怪的液体似乎没有强横的腐蚀性，不然府津桐刚刚递上去的那管就是个废液。
　　“卵状腔体的裂缝确实是个豁口。”“什么口？”“缺口的意思，你的崋文口语需要进修了，缇林斯。”府津桐一手抓着安全绳，慢慢把身体往前探。
　　从屏幕上可以看见一个约能容纳一人通过的裂口出现在镜头里，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外向内敲出来的蛋壳碎裂样子纹路；那些灰色黏液大量堆积在断裂的地方，凝聚成一颗颗水珠状的东西。
　　府津桐用手杖戳了戳没有那么靠近边缘的部分，发现流动性已经比刚刚采样时要差了；依序往洞口逐渐变硬，待到最靠近洞口的那个凝珠被敲击的时候，其在手杖下发出了某种闷响。
　　“咔。”
　　连带着钙化物的应声断裂，那颗鸭蛋大的结晶体在慌乱中直直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