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骨寻》榽燦

5、第 5 章 联合公

　　联合公会和术士侦办，这可太少见了，菈芙达丽长官怎么说动局长的？
　　夜深人静，负责现场搜查的同僚都已经回去了，只留下几个人在现场负责警戒——主要是防止某些为了出名而往里头乱冲的家伙。
　　将核对过的通行证还回去，他挑起警戒线，“菈芙达丽长官嘱咐过，二位可以随意搜查。哦，里面的有点乱，毕竟还没有还给剧院，也没人收拾。”
　　“小事，我们这些人满世界跑，这都是小场面。”东方面孔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很健谈，往他手里塞了一打热气腾腾的咖啡，“路上带的，给各位暖个手。”
　　“多谢，”化冰的时节总是冷一点，有杯热饮再好不过，“隔壁街区水管的事情菈芙达丽警官已经让我们同事将资料同步给你们了，让我说一声。”
　　“看了，我们觉得这里还有疑点，趁现在来瞄一眼。”“好，不过明天早上九点之后就会交还给管理方，所以如果没有新的线索，我们也没办法再扣着这里。”他觉得不至于那么急，倒是管理方那边好像想尽快进入修整状态，好尽快恢复剧院的正常运营。
　　“明白了。”也就是说，再不找出点蛛丝马迹，明天早上他们想仗着警局的方便乱动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府津桐好言让那位警员回到自己的岗位，朝缇林斯使了个眼色，往室内深处去。
　　“故地重游的感觉怎么样？”室内的灯基本都被破坏了，府津桐不想弄乱发型，硬压着伤患戴头灯。
　　“这次绝对不会让你要挟我。”手边没烟真的很不习惯。缇林斯手塞在衣兜里，仅有的那个线头即将在他的魔爪中粉身碎骨成18段。“一根，或者半根？”
　　“我是让你戒烟不是让你撒娇的时候讨糖用。”没得谈，一点都没得谈。府津桐摸摸口袋，拿出一个伶仃的小纸包，“喏，姜糖，我老家特产，你要不？”
　　纸包上面印着“元帅府特别推荐产品”，色块组成的高大元帅盔甲拄着剑露出侧面，“吃了说不定也能像元帅那么厉害哦？”
　　缇林斯表示早上吃糖吃太多，婉拒。
　　“切。”府津桐立刻把糖丢进自己嘴里，朝不识好歹的缇林斯扬了半截舌头。
　　地上杂乱的脚印进入稍稍有些刺眼的灯光里，满地的杂物还没有打扫，红色的墙纸和天顶的金箔均有战损，香氛的味道还充斥在室内。
　　“还好没有蜘蛛网，不然这里真会被当成废弃的地方。”整个走廊沾满了水泥碎屑，几个壁灯的盖子被掀飞，里面装满了尘埃。他们不断给足印再多加四脚，到处查找那个被划归为“奇怪痕迹”图案。
　　“不像，真的不像。”在第一次看清复原图的时候，府津桐马上否认了是龙类相关印记的可能，“龙好歹是有鳞甲的，从地面移动如果要留下此类痕迹，那必定不是这个圆润如同肥鸡屁股的东西。”
　　所谓“痕迹”，是一种像短腿独脚鸡一屁股坐地上留下的痕迹，拳头大小，非常浅，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后来发现这个东西的还是一位爱好观鸟的警官。
　　“符号”一共被找到了两个半。一个在缇林斯观演的剧场，爪印朝下，有半边呈被拖动状，鉴证课判断拖动痕迹有可能是出现了爪印后产生的。
　　另外一个半在剧场外墙，一个朝上半个朝侧边，蜻蜓点水的浅印子。
　　公会先头部队的报告里，这些印子上均有与旧水管填充物相似的生物痕迹。
　　“我们真的要钻地洞吗？”府津桐做好了外在准备：他晚上没有洗澡，穿了前天忘记拿去洗的外套，头灯也有了，但是他心理上还是有点拒绝在非必要场合钻废墟的地洞。
　　尤其是报告上形容卵状腔体里面“内容物不明”。
　　“正确来说，只有你自己钻，我这个情况只能在上面放风。”缇林斯的肺穿孔已经被公会的医疗资源粘合了，皮肉对穿的伤口还是很实在地在靠自己愈合。他捂着胸口，用眼神指责这个差点让他心脏一起穿孔的混蛋。
　　被队友以正当理由抛弃的府津桐佯作悲伤地抹了把不存在的泪。

　　直到他们抵达剧场，一路上他们都没有遇见那个奇特的印记。
　　舞台上的乐器几乎全都被带走了，残余的管风琴被拆掉数条被杂物破坏的发声管道，看起来比当日更凄惨。
　　“独足肥鸡的爪印。”府津桐蹲到那个印记面前，拿出一支小小的手电换着方向检查；没一会儿又掏出一个包，从里头挨个拿出彩色玻璃片插入灯泡前面的预设槽里，再次进行比对。
　　缇林斯知道这个东西——「钰氏琉璃灯」，崋的科学家以特殊制法的透光玻璃片加上裕粟龙龙胆制作的龙胆灯，可以在某些范围内检测出肉眼难以看见的生物痕迹。
　　但由于现代设备的更迭普及，以及稀有种保护法的推行，「钰氏琉璃灯」几乎已经成了古董一般的存在。缇林斯此前只在博物馆和总部的课上见过，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近距离看见实物实操。
　　“！”府津桐忽然把看得入迷的缇林斯拽过来，摁着他的脑袋调整头灯的位置，将手电扭转至一个奇怪的角度。
　　“你轻点，这是脑袋不是探头。”脖子可不是云台啊。
　　从缇林斯眼角的余光看，印记中心三指爪的根部有什么东西在荧荧发亮，更闪的是府津桐的手机闪光灯——无奈，他只能闭上眼睛等待搜证结束。
　　终于放开伤患的府津桐收好琉璃灯，从胸前掏出另一个手机，哒哒哒地狂敲屏幕。
　　“查出什么了吗？”缇林斯被他一掌连脸带头灯一起拍走，悻悻然找了个角落站着等结果。
　　“……稀有种，雨都独足红羽龙。”府津桐抬起头，屏幕的光照得他表情十分不妙，缇林斯马上反应过来：“濒危物种？”
　　“正确来说，是已经宣告灭绝的种类。”这种龙类幼年体长得像禽类，圆滚滚的有一身红色羽毛，只有头部和尾巴能辨认出那是类多拉贡龙。等到它们进入成熟期，羽毛根部会生出一层软鳞片，体型比一般成年人类略大。
　　因为它们的软鳞有极高的药用价值，胸前唯一的硬鳞是仅次于天然「蝉晶羽」的顶级饰品原料，并因此曾遭受大规模捕杀，在还没有普及《稀有种保护条例》的年代全军覆没，被宣告从世界上灭绝。
　　“那些是它孵化时遗留的胚胎液，”府津桐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种灭绝物种，要不是缇林斯过于好奇把脑袋凑到了正确的位置，他也不会突发奇想使用这个物种相关的检测方法。
　　“这趟我们非得钻地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