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骨寻》榽燦

16、第 16 章 “明白了，

　　“明白了，请跟我来。”
　　位于诺丽穆的总公会档案馆，被架设在公会正中间的一个六角形建筑里，灰色的落地玻璃窗模糊了外界朝内的窥视。地上地下向所有公会成员开放的有六层，除此之外还有多少层，那就只有那些有权限进入的人才知道了。
　　缇林斯是能进入那些隐藏空间的人之一。
　　“关于多拉贡龙类对人类的伤害性，在公会的新人指导中已经有专门的一门课讲过，我记得你当时的成绩是全科第一，相信你还没忘。”
　　在档案馆接待缇林斯的是当年指导他踏入术法领域的老师之一，是极为罕见的“冕翼蝉”的次生混血种，褪去了宛如白化病一般的种族特征之后，那副极致的美貌却带着众生平等的嫌弃之色。
　　“当然没忘，莉莉吉老师。”缇林斯从以前开始就对这位老师很没办法，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只要在她总管的领域里，她就是老大，她就是权威，胆敢忤逆她就得拿出真本事——顺带一提，目前有记录忤逆成功的人里，其中一位已经成为她的爱人。
　　“那你特地要求调阅相关卷宗是为什么？”莉莉吉眼里，缇林斯这小子对啥都感兴趣，也都不感兴趣，一般只会查阅任务相关或者感兴趣的指向性很明显的东西，像这样直接指定要一个系统性大领域的研究资料，还是头一回。
　　“朋友受伤了，我过来找资料看一眼。”
　　“府津桐？”莉莉吉见过那小子，面对她的极臭脸色也完全没有表现出失礼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家里教的很好的钢板一块，“他不是被送去崋国的医院了吗？”
　　“他太能了，我想看看在法器上面能不能帮一下他。”打出水阵的时候缇林斯已经做好了近身战的准备，公会做的那些短时提升药物都在手心里，谁知道府津桐先冲出去连人带龙把他扔到外面去了，转头又冲回去和黑糖葫芦抢龙，行动力着实可嘉。
　　但缇林斯看着他极为灰败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因恐惧和愤怒而僵硬的手脚好像瞬间被更可怕的东西唤醒，迫不及待去阻止那种东西侵蚀到府津桐身上。
　　贝普洛的形容可能还比较温和，副会长到现在还在后怕，屁滚尿流估计能形容她当时的处境。
　　“得手了？”“……什么东西。”缇林斯偷偷鄙视这位大佬的龌龊思想，“报恩而已。”卡鲁金剧院捞人之恩。
　　“切，我还以为你被他追到手了，”府津桐想追求缇林斯在总部算是个大家都知道的事，“没想到人家这样帮你，你居然只给他做法器——还是别的什么？”
　　“莉莉吉老师……”缇林斯真不知道该谣言已经传到哪个部分了——就算这时候真的从了府津桐又能做什么？两个伤患在医院拼床一起打点滴吗？
　　想到之前在卡茜安分部缠得难舍难分的那晚，缇林斯短时间内不是很想跟府津桐再躺一张床。
　　“啧。”莉莉吉对这两人的关系进展进度感到惋惜，更觉得缇林斯几十年单身是有道理的。
　　她放弃跟这个木头聊单性话题，钻回办公桌后边给他批条子，“你来只是为了找法器资料？”
　　“不然呢？”难不成还能找某种同床“点滴”教程？
　　“卡茜安事件的红羽龙不是被你干掉了吗？”莉莉吉听过事件报告之后，已经做好了缇林斯会来档案室的心理准备，“你就不想知道那只龙的资解剖报告？”
　　“无非就是催熟剂之类的东西。”白翼工坊那帮家伙不喜欢用，不代表缇林斯不知道，很多不上台面的豢养“材料”的养殖场会用一点这样的手段挣快钱，“‘材料’的品质会变得不怎么样，而且过滤催熟剂的程度不可控……它是不是没有用催熟剂？”
　　红羽龙胸前的甲片活化能力很强，一旦品质有瑕疵就会非常明显，根本不可能做到辅助黑糖葫芦快速吞噬半条体积那么大的生物。
　　“终于意识到了？”
　　莉莉吉将两张调阅条交给他，“相关的部分在这个架子上，自己去看。”
　　“谢谢。”缇林斯转身就要投入资料室。
　　“还有啊，”莉莉吉叫住他，“类似防毒面具之类的法器其实之前已经有人做出来了，你大可以去找相关人士定制一个。”那样就不用特地费功夫把三个书架的资料看一遍了。
　　“我自己也会做，资料不够。”府津桐缺面具吗？不，他不缺，虽然他能为一件三天工资的衬衫大闹会长办公室然后逼缇林斯吃药，其实他根本不缺钱。
　　只是他不喜欢很冗余的东西，防毒面具首当其冲，他连口罩都不喜欢戴，这回被龙血和毒气直接扑脸不乏这个原因。
　　所以缇林斯想要给他做一个精致一点的，能减少他在下次突发危急状况下受到伤害的程度，最主要前提是府津桐一定要肯带在身上，不然全白搭。
　　其实缇林斯还想试试能不能做成空间系法术的辅助防护设备，不过这方面他确实不熟，回头得问问府津桐本人。
　　莉莉吉被缇林斯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投放了一点惊喜八卦，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不一定是现在该问的。“话说回来，你认为这技术会出自‘白翼工坊’吗？”
　　“不一定，我认为那只是‘鉴赏家’的技术。”他和府津桐交流过，府津桐认为他的猜测正确率很高，“公会当时有拿到案件相关的法术样本吗？”
　　莉莉吉给予了肯定答案。
　　当时白翼工坊案的抓捕行动，她作为算法辅助参与其中，自然也有权知道案件细节，“别说你，我想要调阅那部分东西都要在严密的监控下，你想看至少需要我和多奇娅的授权，再加上会长、副会长还有一位部长的共同批准。”
　　缇林斯对这种签字流程毫无兴趣，副会长常年不在公会，想见一面简直难如登天，每当审批日那间办公室比明星粉丝见面会还恐怖，还不如别看。
　　“不过你是案件相关人员，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酌情告诉你，嗯……一点点，不能多。”莉莉吉算是看着缇林斯长大的，这孩子虽然很讨厌那段过去，但还没到要和那些破烂共堕深渊的程度。
　　缇林斯盘了一遍从莉莉吉那里问出什么的利弊，婉拒了莉莉吉的好意，转而关心另一个问题：“公会的炼金材料交易所是不是修好了？”
　　“是哦，现在变得更好用了。”公会的炼金材料交易所之前其实就是个小店铺，一堆东西满满当当到处乱放，只有他们自己人才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哪里，就这么经营了几百年，直到上次有个神奇的家伙光临，把交易所意外炸掉一部分。
　　“都不知道那家伙的本体是不是妥度燕，居然能把分类放置的材料精准弄得一团乱！”总之，爆炸事件之后，炼金材料交易所正经找了设计师，重新规划内部结构，“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乱糟糟的小店了，虽然乱放东西的店铺特色还在。”
　　“有开就行。”缇林斯讨厌去贝利拉商行买炼金材料，那边虽然品质有保证但是真的很贵，而且随机刷新柜员的鼻孔，作为混血种，缇林斯宁愿去被炼金交易所的老头吼都不想去被当商品和异类打量，毕竟老头吼归吼，要什么还是会给拿。
　　他要的材料蛮多的，资金因为卡茜安事件的任务补助已经入账所以宽裕了不少，肯定够，老头那里能不能打个折，那他的旅行预算还能再提高一点。
　　“对了，一个特殊文件，你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莉莉吉在空气中挥出一串编号，缇林斯只有一瞬间的时间记住，“希望对你有用。”

　　注：【妥度燕】一种小型稀有种，形似燕子，能够在瞬间改变小范围物品的位置。一般情况下它们的这种能力都是用来躲避抓捕，很久以前大家都默认这个行为产生的移动效果是随机的，全靠本能。但「泛阶梯时代」末期的稀有种学家发现，其实有一部分妥度燕会有意识有目的性地移动物品以达到某种效果。因此某些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会用特殊熏香之类的东西驱赶妥度燕，以防出现像炼金材料交易所的意外。
　　【冕翼蝉】即为前文提到的“蝉晶羽”的本源。“蝉晶羽”是冕翼蝉脱落的翅膀，仍在他们身上的时候翅膀是柔软的，像是无数纯白发亮的蝉翼拼接在一起，待到脱落之后立刻就会变成极为脆弱的结晶，只要砸到坚硬的物体上面顷刻便会碎成齑粉。大概三天之后才会变成坚硬的晶体。
　　由于冕翼蝉是一种极为罕见且神出鬼没的稀有种，所以现在存世的“蝉晶羽”非常稀少。
　　莉莉吉继承了冕翼蝉的血脉，但是她是不会飞也没有翅膀的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