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骨寻》榽燦

15、第 15 章 府津桐恢复

　　府津桐恢复得很快。
　　每天的药浴就他泡得最老实，没有吵着闹着要脱离炖锅；药确实相当难喝，但也没到缇林斯那种抵死不从的严重；只有扎针难熬一点，不过给他扎针的是个手法很好的美女姐姐，倒也不是那么难受。
　　他乖乖在医院待足了两个月，整整半个伤筋动骨疗程。出院的时候主治医生亲自带领护士们给他送到电梯口，“恭喜！以后没事少接触那些东西——你那个混血种朋友不算，他没啥威胁性。”
　　什么叫没啥威胁性？府津桐很想知道缇林斯本人听到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
　　贝普洛比他早出院几天，来探望他的时候十个指头捆得像棉签似的，往蘸料里一蘸就能吓哭小孩儿，“还好你没事，你知不知道缇林斯打断我和菈芙达丽通话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他要打断的不是电话而是我的头！”
　　她不过是见缝插针和菈芙达丽讨论一下怎么拔光她那独断专行的市长老爹脑袋上所剩无几的毛发，差点被缇林斯的眼神扫成筛子。
　　府津桐笑得差点一口药喷她脸上。
　　贝普洛告诉他总部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接下来就是卡茜安市政府那边的工作，“菈芙达丽准备升迁了。”
　　那位警官瞒住了缇府二人的部分事情，这样他们那边处理起来也会方便很多，“这份功劳呢，我去帮你们领了，奖金到时候会直接打到你们的账户上，市长那边托拉芙达丽转达说，你们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他们说。”
　　“有靠山？真好。”府津桐表示记下，希望以后用不上。“菈芙达丽警官没有记恨你的咖啡？”
　　“当然没有！”这是真话，菈芙达丽甚至还想将其做成正式系统，但她在听到贝普洛拔掉指甲之后，表示将重新慎重考虑可行性。
　　“还有一份检验结果。”是针对那些失踪人员的。
　　结果表明，如菈芙达丽推测，在废旧矿区发现的所有人都经由法术被抽取了大量血液，“全部压着维生线抽的，差点出人命。”
　　“这不早该出人命了吗？”失血过多很快就会进入休克状态，将近五百人被抽血，除非是那种巨大的大型法阵，不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一次性全部抽取。
　　只不过这种法阵的动静非常大，仅仅是抽血的话，甚至有点大材小用。
　　但如果逐个或者批量抽血，工程量又非常大，“他们身上的时间被暂停了？”
　　“没错。”当贝普洛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负责善后的大哥发来了现场的搜查报告，“‘存放’他们的矿洞里面全部都有这类法术，对方应该只想要血不想要命。”
　　而取血法阵在他们和黑糖葫芦抢龙的那个坑的正下方，“血液全部被运走了，现场没有留下足够指明对方身份的痕迹。”
　　“不过最重要的地方在这里。”
　　缇府二人当初在剧院出事三天之后重新抽血检验出身体里有致幻剂残留，公会由此和菈芙达丽他们合作获取了部分受害者血样，“不是致幻剂，是返祖药。”
　　“返祖药？”
　　返祖药，是指能够使混血种返祖，长出稀有种血脉的部分特征，或者获得相关稀有种的部分能力，但是于此相对，它会激发稀有种血脉中的兽性。
　　「泛阶梯时代」中期曾经有过一段时间返祖药盛行，巴索纳拍卖场也是在那个时候发家，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稀有种相关产品的拍卖场。
　　当时他们有一个处刑台，专门现场“处理”稀有种和混血种，被称呼为“砧板”。
　　现在这块“砧板”在那个标志「泛阶梯时代」结束的雕像脚下，被石头故事书和裙摆掩盖得严严实实。
　　返祖药的起效方式有很多，最常见的是像缇林斯的备药那样通过口服起效，还有燃烧的烟气，或者是通过伤口之类的方式给药。
　　返祖药对于纯人类的效果和致幻剂差不多，所以有时候也会被误认。
　　“这么大胆把返祖药当成致幻剂放进场子里，不怕有混血种吸入之后返祖直接把剧场整个砸了？”返祖药最糟糕的一点就是，它能通过多次服用使混血种重复长出稀有种的特征，但是没有办法让已经产生的特征消退。
　　这样会导致越服用返祖药，服用者的精神就会越向稀有种靠拢，兽性也会越发严重，直至发狂被杀掉。
　　贝普洛露出苦笑。
　　“你觉得，就我们对上的那个，会担心这种事情吗？”

　　出院后府津桐直奔自己家——是的，自己家，府津桐的家就在崋首都的卫城涿月，距离住院部十几个地铁站，打个来回比他泡药浴耗时还短。
　　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府津桐把顺路买的大骨棒炖上。
　　然后他在电脑打开一个论坛，在搜索栏里敲下“白翼工坊”。
　　“白翼工坊”，三四十年前一个十分猖獗的稀有种及混血种非法贩卖组织，比「泛阶梯时代」末期的旧巴索纳还要疯狂，几乎是无底线地盗猎和贩卖，许多在市场上能卖出高价的器官被直接从活体上切割下来，场面之血腥，部分逃出和被救出的混血种仅仅是回忆都会引起精神错乱。
　　缇林斯就是在那个地方被救出来的人之一。
　　当时的跨国联合抓捕，崋国出动了非常大的力量，用“扑杀”来形容也不为过，只要是和“白翼工坊”有关的人无论地位多高，全都被拎出来撸了个干净。
　　那时候最尴尬的笑话是，有个疑似涉及此案的前时代皇族子弟被抓之后曾供出一连串名单以求从轻处罚，殊不知他是那串名单里最后被抓的那个。
　　府津桐翻到那页长到一楼装不下的处决名单。
　　他很好奇，还有哪个没被碳化的家伙还能认得缇林斯。
　　在医院时府津桐跟缇林斯简单聊过，他表示对那种语气没有印象，但其散发出的感觉似曾相识，“看不见脸，动作轻柔得发黏，像沼泽里的臭泥一样——那家伙早就被公开处决了。”
　　缇林斯说的是“白翼工坊”的“鉴宝师”，当年的主犯之一，专门负责原料的精细商品化处理。
　　其后来被崋国公安堵截在乌恩诺与崋的边境，抢在其逃出晴空之前将其捉拿归案。
　　“鉴宝师”及其余“白翼工坊”的高层共十六人在同天同时同地点被公开处决，全部当场用特殊方法碳化，敲碎，灰烬一再粉碎之后被送去数个世外之地，保证无法再重新复活过来为祸人间。
　　至于魂魄，在当时就被分别押送往其家乡的地府，这些就不是他们这种活人该多探究的事了。
　　“我不认为是当时的漏网之鱼。”缇林斯留言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比起这个，在他们被处决之前从他们身上解析出来的法术，我记得是被保存在参与行动的各国的术法库里。”
　　术法库，其实就是书库，只不过内容载体有些不一样。
　　一般来说，法术是由师徒或是经过特殊选拔之后进入国家机构学习来传承，所以这些法术一般是没有载体的，更多是依靠现学；而术法库中储存的法术则是前人为了将其流传下去，用文字或者其他力量载体将其保存下来，供后世有能力者学习传承。
　　当然，里面有一些是从罪大恶极之人身上剥离或者拷贝下来的，那些法术大多数会被当成研究资料，有一部分被改良之后会被投放进可传承的术法库里，而公众所能了解的，绝大多数也是改良过后的版本。
　　因为家里的关系，府津桐去过崋国术法库，知道里面防守有多严密，至少在他这个级别，要是敢靠近保存禁制法术的“阊幕阁”，刚出现就会被逮住——当然，府津桐有特技傍身，莽一莽还是能够摸到阁门的。
　　府津桐对其他几个国家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即使是崋的高层想从阊幕阁里拿东西都要极为麻烦的手续，而且那些人最讨厌这种麻烦了，所以不要太指望这件事与崋有关。
　　那其他国家……府津桐可不敢妄断。
　　不过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就是了。
　　想想都觉得头大，要真的是“鉴赏家”那个麻烦的法术体系，还真得试试去趟术法库看能不能弄到相关的研究资料，好歹能防个身。
　　不过现在，还是先看看汤。
　　府津桐这次煲的汤是遵医嘱给自己量身定制的，主打一个固本培元，外加毫不吝啬的料，简直就是无可抵挡的双全美味。
　　他舀一口尝了，满意地点点头，改为文火慢炖。
　　“喵~”
　　软嫩的猫叫带来了一条消息。
　　哟，缇林斯那小子处理完事情了？
　　府津桐从沙发上抓起手机。片刻之后，他难得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