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骨寻》榽燦

10、第 10 章 缇林斯睡得

　　缇林斯睡得不怎么安稳。
　　府津桐被他紧紧抓着，顾及他的伤口，府津桐没有暴力挣开，只能靠按摩穴位迫使他松手。
　　可是刚把他的手扒拉下去，缇林斯又换了个方向抓，再拔再抓，府津桐拿被子枕头糊弄也不行；更气人的是缇林斯根本没有被扒拉醒，像是在做噩梦，不断试图抓紧身边的人体，甚至还在多次被拒之后有直接上嘴咬的趋势。
　　府津桐差点就想按护士铃了。
　　最后他还是把手塞进缇林斯的怀里，尽量采取一个不会影响到神经和血液循环的角度睡了。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糊弄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缇林斯醒来发现两人的姿势像藤缠树树缠藤一样，差点再次撕裂伤口才从府津桐的四肢里把自己掏出来。
　　“你昨晚到底有没有意识啊？”府津桐很想知道昨天晚上自己睡到后半夜差点被锁喉是不是源于缇林斯对自己占了他那半边大床的怨念。
　　缇林斯摇头。昨晚上他大概是做了个梦，醒来之后跟尿一起撒了，半点记不得。
　　他跟府津桐拳脚相依这事那更是梦里打醉拳，醒来全不认。
　　简单洗漱之后，两人直奔分析部门所在的楼层。
　　“屁，他懂个锤子魔法！”刚出电梯口，某个暴躁老哥的声音直接横穿走廊，“要是地质学教授的分析能找到龙蛋那还来找咱们公会干什么？他们自己不会领功还要给咱们先分口饭吃？你想得美哦！”
　　老哥拿着一叠报告邦邦狂抽小会议桌，好好的打印纸已经被他抽破了，“他们要是不信公会就别叫我们忙前忙后，咱们公会在现场抬出去几个人新闻是没播吗？来个人去公关部让他们写个通稿，让大家看看到底是哪拨人在真干活！”
　　“您如果真这么做的话，贝普洛会长可能会把您固定在椅子上放到公会大厦的门廊上供人瞻仰。”
　　被抬出去的本人好端端地站在门口，旁边还捎带了一个唯一目击证人。
　　刚还在摔桌子掀凳的大哥立刻跳下来，顶着一身熬夜味儿满脸委屈地冲向他俩，“你们看看那群傻【哔——】玩意儿写了什么？他们说那串龙蛋是「泛阶梯时代」末期的遗存，谁信呐！”
　　「泛阶梯时代」是指距今约260~700年左右的一个时期，也是稀有种与人类共存的繁盛时代。据说在那段时期，传说如奇迹般还原于现实——“箱中天堂”被归还，「旧阶梯时代」的武器频繁现世，传说中承载万物的「万物阶梯」被彻底关闭等等，最有名的莫过于现存于皇都公会总部门前的，标志着「泛阶梯时代」结束的那尊石像，长期占据当地“旅行必打卡景点”首位。
　　缇府二人连连点头，“那确实很扯。”毕竟那个时候卡茜安市还是一片由官方严密掌管的矿产城市，所有龙类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抓起来用于各种各样的开矿用途，因此当时镇守这座城的军队猎龙手段十分凶狠，「泛阶梯时代」中期的时候龙类就开始绕着这里走了，“怎么可能在末期还有龙类把蛋放在这里啊？”
　　“所以咯，这东西不就是明晃晃抢功用的嘛！”府津桐就着大哥的手看了几眼，确实和卡鲁金的案子没有半点关系——除了发掘地点的名字。
　　“他们找到那些失踪人员了？”“可能吧，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着急把这份报告‘分享’给我们。”分析部的大哥不关心那边的战绩，他只关心出外勤做出的成绩被人当成个屁。
　　这么快？
　　两人对视一眼，向大哥借用了办公室的电视机，蹲守新闻频道。
　　结果还是在循环播放前几天的旧闻，完全没有新的进展。
　　社交网络上面全是在声讨办事不力的网民，骂得花样频出，府津桐抓着手机看笑了好几回。
　　卡鲁金剧院的拆迁工作倒是从昨天下午就开始了，公会的一队后勤人员去帮忙把整个剧院原地铲起来，附近一大片商铺为了这个整体迁移集体停水停电半天。
　　看着周围大小楼顶密密麻麻站满了围观人群，缇林斯掐着手指算这阵势要是卖门票的话大概能赚多少钱。
　　“那大清早拿这个给我们干什么？”和手头上最要紧的工作无甚关系的消息涌来，使大哥更纳闷了，“都已经这么大张旗鼓了还需要秘密行动吗？”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两人轮流安慰一番，挥别分析部，迅速转移进部长办公室。
　　“来了？”贝普洛刚扔掉手机，正是满肚子火气，“他们找到失踪人员的所在地了。”
　　“在哪——我是说走丢的龙。”府津桐觉得抓龙比较重要。毕竟多拉贡龙类的公共危害性在史书中有目共睹，每年因为类多拉贡龙类引发的事故占了韦德兰公国意外事故死亡人数近两成。
　　“现在还不知道，菈芙达丽应该在执行任务，电话打不通。”刚刚“通知”贝普洛的是菈芙达丽的同事，听背景音那边似乎非常忙，简单讲了几句就挂掉了，“想不到这个时代还有如此莽夫。”
　　“大概是因为卡茜安几百年以来的猎龙热血？”“相信你知道自己在讲一个地狱笑话，缇林斯。”猎龙军在「泛阶梯时代」结束后被逐渐借调到别的多拉贡龙类为祸的城市支援，原本的矿业城市也逐渐因为矿产减少和经济形态转型而发生人员迁移，现在还有着当年猎龙军血脉的本地人少之又少，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猎龙热血”。
　　缇林斯近代历史学得一塌糊涂，乖乖闭嘴，不做任何回应。
　　“我们的人还没回消息？”“暂时还没有，他们去追之前分析出来的几条线索了，但是似乎并没有遇上那边的人。”理论上这不太可能，线索公会已经共享给他们了，不应该没有交集。
　　贝普洛现在比较担心菈芙达丽的安全。
　　缇林斯把牙线盒递她，示意先把美甲卸了再放进嘴啃，“他们是收到什么秘密线人的消息才出动的？”
　　“大概率是，而且收消息的人级别很高，立刻全部人一起动。”贝普洛倒不认为是抢功的原因，毕竟发现龙蛋这件大功已经被他们抓牢了，根本没必要去捞那边的。
　　怕就怕在他们是被什么东西引过去的。
　　府津桐同意她的想法，“急功近利。”压力山大之下必有莽夫，有肉送到嘴边哪有不带人冲上去啃一口的道理？
　　“我们现在是等，还是直接出动？”缇林斯恢复得不错，简单打两圈还可以。
　　卸除的甲片在暴力手法里已经变形，装饰的珠片花剥落，不偏不倚掉进垃圾桶；佩姬坐在惹人厌烦的那份文件上，似乎感觉到空气里不寻常的氛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去蹭府津桐。
　　“……我会安排人想办法弄到菈芙达丽的任务地点，其他人先跟着现有线索走，一旦找到了任意目标，我会立刻发布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