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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乱想 出轨!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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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姐姐,”她嘴贴着门,声音闷闷又小地叫道:“我来找你嘞!”
叫完,她偷偷转头望向家门。
她尚未回头,身靠的院门开嘞。
“!!!”感觉身体落空,她身子斜倒下去,倒吸一口气,正要叫,有人扶住她身子,夹住她腋窝,“当心!”
闻声回眸,看见女子,她惊恐的神情消散于笑容,脚别两下,陀螺样子转身拉住女子的手,往上窜了窜,“伯母!”
话音就像炮仗,响得她心弦一紧,忙捂住嘴朝外看。张望好久莫得见娘,她松一口气,舒展地放下手,回头仰视伯母。
红蝶瞧她变幻的神态,蹙眉流露一抹好笑的疑惑,半俯身问她:“你做撒子嘞?”
她停滞一瞬又往后看,吐着气回过头,快步躲到伯母后面,冒头看转过身的伯母。
“我、我娘不准找姐姐,我要找姐姐。”
红蝶转向她的步伐停住,沉默的神情有几分无奈,更多是心疼屋里的女儿。
“小又!”小易在屋门口眼光一亮,快步走出门,哒哒哒踏下台阶,笑眼不移地看她,“你咋来嘞!”颠簸着蹲下,握住她的手。
红蝶去关院门。
小易满眼高兴看她。
她伸手去搂姐姐的脖子,贴着姐姐的面颊蹭蹭,“姐姐好几回不理我,是不是也舍不得娘?”小易云里雾里地瞧她侧来的眸子,她嘴里扑着热气,澄澈的眸笑看小易,学娘说:“姐姐不要怕分开,嫁人也能回家的,死嘞也能见。”
小易愈发听不懂她,茫然地拉她环抱脖子的手臂,“你说撒子嘞?”
红蝶好笑地蹲下,拍拍她的肩。
“小易不是怕那个。”红蝶截断她要回小易的话,她顿一瞬,歪头看伯母。红蝶直接的笑温柔,“你娘有自个儿担心,你乖乖听你娘的话,等过些日子你娘不担心嘞,再和小易耍。”
她不晓得担心撒子,眼巴巴看姐姐,不舍的眼神好像要把姐姐粘住。小易想只是几日不能耍,为了妹妹好,抱住妹妹,蹭了蹭脸,“你乖乖的,过几日我教你编斧头。”
一根细绳能编出各种模样,她眼中逐渐显亮色,看姐姐的眼,连连点头,“说好哦!”
快到晌午,她见状以为不会来了,准备烧火热半块馍,刚燃起了火,就听外头有人叩门。
工头老婆的模样大不了她几岁,点货时的干脆麻利却是她莫得的。
不一会儿点完货,女子拿起几个竹筐叠放,她尚未想到,女子便说:“这些物什蛮不错,能卖好价钱。这些你陪我放车上,下回你做妥了再叫我。”说话的功夫已经套好五六个,抱起来就往门外的驴车那里走去。
想不到曾经学的活还有用处,她面露喜色,俯身拿起竹篮,感激地笑道:“谢谢嫂嫂,我这回再快些作。”
女子虽是许家的债主,可莫得债主的架子,不像和工头一起劳累她男人,叫男人疲惫的女子。她觉亲切,笑得更深些。
走过野草丛中的路,快看不见来往路人。
前几日孙家发了月钱,工头就在那日找许正汉吃酒,两人明着像兄弟亲近,工头话里话外拿着主子的架势,问他要好处。
他不想坏了在孙家的活,那竹物什也只有工头他老婆有门路,他只好舍钱带工头去楼里吃花酒。看工头找的小姑娘,他也忍不住痒,一口接一口地吃花生。
他的样子看得工头一眼晓得他心思晃荡,一边手摸小姑娘,一边冲他邪笑,“将近一年也莫得乱子,那些去吃食的也说莫得事,我看了你那些钱不必攒嘞,也叫一乖乖的姑娘伺候一宿。”
这是撒子屁话?!不必攒钱还花他钱,当他是水里的王八看不清上头!
他敢怒不敢言,给工头倒一杯酒,“哥哥耍便好,等陪哥哥喝够了,我就回家。明儿还要早些去开门,家里还有两要养,不能不省。”
气喘得像发情的狗,还装得一副好男人的样子,工头嗤笑一声,眼珠一动,看身边十几岁的小姑娘,在姑娘耳边低声说:“这顿他请,他是财主,你把他伺候安逸比伺候我强。”
约摸十四五的小姑娘不管谁是财主,她只晓得搂着她的男人叫她伺候另一个主,她莫得选。
她瑟缩地轻轻点头,从男人腿上滑下去,钻到桌下跪爬到他腿间。
他明显一愣,却在看见她解开衣裳露出肚兜的那一刻打住念头,手摸了上去,扯着那一团挨着自个儿。
光是用嘴无法满足他上升的念头,工头给他叫了一间屋,他托着她夹着他的大腿上楼进屋。整宿的钱太贵,他们俩只耍到后半夜,衣裳都没穿好,各自回家。
秀芬等半宿等到他,为他开门,迎面而来便是一股喝酒气的淡香。她有些茫然,紧忙扶住了他,“这是咋嘞?”
熟悉的声,熟悉的她,他迷迷糊糊借着月色看,不走了。
头一回不愿碰她,他甩开她的手,朝巷里转,吐着浑浊的酒气,声犯浑,“她比你嫩!叫叫得比你好听!我爱咋耍咋耍,捅进去也不怕莫得儿子!”
心顿时凉到骨子里,这还不晓得做了撒子,她便是傻。好不想管他,好想关门不理他,可她亏欠他。
从巷里到院里他说许多荤话,皆是她不如那女子。她哭得满脸泪,到屋门口怕吵醒女儿,将他带进灶房,烧一堆火暖身子。
早晨许正汉睡醒看老婆正烧火,他四处打量,慢慢扶墙站起来,嗓子有些哑:“我咋在这里?”
她面对烟雾忍着哭腔,尽力平稳地说:“昨晚你喝多嘞,回来说好些话,我怕吵醒小又,便和你来这里,烧火暖身子。”
哪里有为了女儿让男人睡灶房的?
娘走后他便莫得正眼看过许又,他本该生气,可因昨夜,只抬手蹭了蹭鼻尖,目光闪躲地低下头,“哦……咳……昨儿发发了月钱,工头叫我请他吃酒,我还欠他的,不能不答应。”
便吃酒吃到床上?和女子吃到一起……
秀芬一想便心痛,她好想哭。
泪已经哭干,她一声不吭点头,忍着咽了咽,说:“这些日子你也好累,应当歇歇。”几乎是咬牙说下去的。
老婆是贤惠的老婆,他也不晓得自个儿躲撒子。
闻言松了口气,他含笑迎着烟雾,搂住她,亲了一下粗糙的面颊,舒心地说:“外头的莫得你好,咱都多少年嘞,还是你晓得咋叫我高兴。”
她藏不痛快,陪笑就当回他。
送走他后,她抱女儿睡了许久,外头叫她挖菜,她也找由头推脱。
昨夜不晓得多少人听见他的话,男人是能不当回事,可她莫得脸见人,就想当旁人不晓得,莫得人当她面儿说便是不晓得。
打心底不想走出许家,好像一走就有人顶上,成乖乖女儿的后娘。
小又这些日子和小水耍惯了,和她待两日便待不住,捏捏她的手,“娘,我想出去找小水。”
她不回女儿单单只是抱着,被女儿念烦便哭叫道:“小水……小水……她生你养你?和她那么亲近,叫她当你娘!”
她推女儿,女儿反来抱她。
“我不要!我要娘呜呜呜……”
满是水雾的眼看女儿哭着扑过来,她感到比男人找别的女人还心痛,起身,紧紧抱着小又,哭着哄道:“乖乖……乖乖,不哭……不哭啊。”
小又也要把自个儿和她融在一起,短小的手臂硬抱她的身子,“我布要小水,我要娘,不要不要我呜呜呜……”
她咋能说出那么狠心的话?她好不该。
“我错,我错嘞!”她拍女儿搂女儿,哭泣着面颊贴着女儿,“我要你!你是我拼命生出来的,我咋会不要嘞?我要。”
她澄净的眸子虚化。秀芬思来想去,等过两年她也要上山,到时免不得听女子们嚼舌杂事,不如早些晓得。
端碗的两手抵桌上,秀芬不隐温柔的眼中渗一股遭拉扯般的痛,唇齿间压抑如阴雨淋水坑,“你爹碰了脏,”像是乌云遮挡,两手推紧碗,酸气融伤里,“我只是心疼你爹,和你说气话,莫得不要你。”
爹的衣裳好久都不白净,她吸了吸鼻子哭腔,晓得娘莫得不高兴不要她,她才稳下心,歪着脑袋问:“爹好几日都脏啊,你咋心疼嘞?”
秀芬呆滞一瞬,坐下细细解释:“不是衣裳脏,是碰了脏女人。”
“爹为撒子碰脏女人?”
“不是你爹愿意碰脏女人,是为了还债,遭她们勾着沾脏。”
“……”她脑袋枕桌上,想了一想,“爹不能不碰吗?”
“有人逼你爹,你爹为了家里,咋好不碰?”说到这里,秀芬眼里发酸,低落叹气。
她貌似不大明白,蹭桌沿接近娘,手攀上桌,碰碰娘圈住碗璧的手的手背,“不想碰,”手指缩回,“就不碰嘞。”
秀芬转瞬对她缩回的手指怔住,尽管她所言不是这档子事,仍给娘当头一棒。
秀芬彻底怔了,一口气堵上心头,眼眸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