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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快了 都给我毁灭 ...

  •   小水点头:“我听你的。”

      这样选莫得很难过,她笑得面颊肉鼓鼓,反应过来小水说小饼的名,茫然问道:“你咋不和小饼耍嘞?”

      小水看剪开线的布袜,眼神有几分气,撅着嘴,“小饼前两日看我缝的,说硌脚,我爹看准打我。”

      她手伸过去摸了摸没拆开的那里,不多时点头,“有些硌。”小水抿着嘴低下头,她瞧小水眼红,赶快帮忙抹泪,“莫哭哇,我娘缝得好,我叫我娘教你。”为了叫小水不哭,她把自个儿会的词反复说遍,“我娘缝的平,软软的,又平又软,就像就像莫得坏,不硌脚……”还说到娘高兴的:“我娘是和我外婆学,我娘说我舅舅我外公衣裳的补丁,全是她缝好,外婆还夸她嘞。”

       小水眼里的水不知不觉不见,被她带着露出笑容,她们说好叫她娘教,耍了片刻,她出去和伯母说一声就回家去。

      她回去同秀芬说时,秀芬烧着火,面朝灶门的脸略显不爽,可她莫得看出来,小嘴说不停。

      秀芬听她说外婆,神情略有缓和,有一个好念头,“我不得空教她,你学会帮我教她吧。”

      “我?”她有些想不明白,抱着一把干草,小手抽出一小把往火里烧,不解地瞥娘。

      “我学你外婆仔细教你,你学会便教小水,两人还能一起耍。”

      能帮到姊妹,和姊妹一起,顶天的好事听得她高兴极了,答应得干脆,喜滋滋烧火。

      家里的衣裤鞋袜大多是缝补好的,秀芬因此不曾想过叫她学,眼下正是时候,她拿一只沐家的布袜来,陪妇人便学嘞。

      有主意就好办,秀芬琢磨妥贴说辞,次日被鸡的惨叫声吵醒后,先备好男人走时要吃的馍,给男人时说:“小又是时候学针线活计嘞,等以后能做的活多嘞,就不得空安生学。”

      许正汉早起脑壳迷糊,拿过馍,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走出房门,“你要叫她学便学,莫扰我。”

      在桌上和女儿说咋缝袜,余光瞥婆母似乎有话要说,她放下汤匙,问道:“婆母,这也是为小又嫁一好人家,你不愿吗?”

      妇人瞧一眼孙女和儿媳,无力地轻声说:“小又好,便好。”

      她心里一阵满足,舀一汤匙碎馍汤喂给妇人,“婆母,慢些吃。”

      小云她男人挑担子每日走几十回,脚磨得皮厚,连吸汗的布袜遭不住,三不五时就坏,她能缝却故意交给更怕爹的小水,琢磨逼小水快些学会针线活,哪里想女儿找帮手。

      意外是意外了些,可晓得有人白帮小水是好事,她把丈夫的布袜给小水,同住一条巷里不能贪去。

      晒完衣裳,她领着小水去许家,进门就同秀芬笑道:“弟妹真是生嘞好娃儿,待姊妹好,有主意,小水比不了。”

      秀芬瞧一下妇人半开的房门笑意,收敛地摇头,“不能这说,小水才乖。”朝正屋走去,稍显无奈地柔和叹气,“小又前几年学了些不安分的,我想她和小水两个能安分些。”

      秀芬像是真心,她的笑渐渐落到实处,牵女儿跟秀芬跨过门槛,“你莫太操心,小又莫得五岁,记不得事,容易管。”

      “嫂嫂说得是嘞。”秀芬快走几步,到桌边,眼神温柔地指凳子,“嫂嫂,坐下歇歇。”

      “哎。”她牵着往外看的女儿走去,“以后咱两家的娃儿多耍,都学学。”

      针尖又扎小又了的手,她眼泪啪嗒掉。娘教她针法,不管她学不学得会,就出去忙自个儿的活,说吃痛才长记性,她不想吃痛,哼哼唧唧地哭,“我不学嘞,好痛。”

      妇人这才明白秀芬为撒子要她在这屋,妇人莫得力气难过,仅有的力气用来哄她,“不学你娘该不高兴嘞,我也不高兴,哪个再疼你哦?乖乖学,小水还等你嘞。”

      小水就在正屋,她先前在这里瞧见娘带她们进屋,她要下去瞧瞧,婆婆不准,也不懂为撒子。

      她会陪着婆婆,婆婆却不让她下床。

      感觉婆婆有些坏,但又很好,叫她慢些缝,小心吃痛;娘让她吃痛,有些坏,但又很好,送走小水和伯母,回来给她吹吹手,哄着不痛不痛。

      她烧火间和娘说了心思,不晓得为撒子娘笑好久,把一瓢水倒进热锅,含笑说:“瓜娃儿,那样容易定好坏,就莫得好人坏人嘞。”

      她琢磨一下,仰头说:“那娘和婆婆都好。”

      娘放下水瓢,盖好锅盖,侧过身坐矮凳上笑对她,“那就你坏嘞。”

      “……我坏?”她眼神迷惑地蹙眉,腿上的手指自个儿,有些不解。

      娘理所当然地低了低头,口吻笃定:“是嘞。你不乖乖学,把我想坏,就是你坏。”

      明明每一针都用心缝,还扎好几回手指,莫得不乖,脑袋被娘的话占着,手肘压干草,垂眸露出一丝疑惑,“我坏吗?”

      娘拿走些她的干草,送入灶门滋啦作响。

      “你学会就不坏嘞。”娘和她看戏的目光对视,沾上土灰的手捏她脸颊,“还是爹娘的好娃儿。”

      她不假思索地信娘,“我要当好的!”浑然不觉小脸在娘的指腹蹭出印子。

      半个月里扎多了手晓得小心使力,娘得空便会教她缝针,她听不懂其中门道,有样学样地能看。

      一切本该都好的,可婆婆这几日每日吃不下半碗汤泡馍,她爹听说,急了,叫她娘想法子给婆婆灌进去,不多时就吐了出来。

      她隐隐害怕婆婆到地底下回不来,问娘,娘不准她再说,“你爹听了不高兴。”

      她也不愿多提不好的,每日眼看婆婆,守在婆婆身边,听不清言语就低头贴婆婆的嘴。
      婆婆很弱地吐气,声很小,要很仔细才听得清。她听清了婆婆说话,抬头眼红地看婆婆,“我不累,不用歇。”

      婆婆的嘴角似乎翘了一些,她看不出来,单晓得婆婆莫得言语。

      叫自个儿几年不痛快的人要死了,秀芬应当高兴,可看着活生生的人浮肿、面色苍白更多是怕。
      怕她远在北方的娘有这遭遇,她和女子们爬上朝北的山,不由远望。

      “嫂嫂,你咋不挖菜嘞?”

      回过神看是淑心,她停顿片刻,走近两步问道:“你晓得红蝶有莫得遭打吗?”问完眼光扫过周围,“这两回挖菜都莫得见她。”

      传到男人耳里她关心邻居,总好过惦记蒙骗许家的她的爹娘,她关心是真,但表露大过心底。

      淑心舒缓地含笑摇头:“莫得。”踮起脚尖,在她耳畔轻声笑,“都过去嘞,只是嫂嫂要避一些日子,等大家全记不得嘞再出来。”

      她转头瞧她们莫得留意这里,拉淑心走远几步,贴耳问详细经过。

      淑心把锄头放进身后的背筐,“我婆母防着嫂嫂遭打,叫义德在门口听大半宿,嫂嫂家都莫得哭叫,第二日早晨婆母带我去她家一趟,嫂嫂说她男人回来会买鸡送去赔礼,叫她这些日子莫到外头,省得惹烦。”

      “真莫得遭打?”

      这日子每个人心里头都乱,男人有活做更不容易,竟然舍得钱买鸡帮老婆赔礼,秀芬从未见过,也不敢想。

      淑心有些欢喜地点头,“我仔细瞧嘞,一块皮莫得破,嫂嫂说话也一样亮。”

      “……”她的心有点酸,就像一块馍没嚼吞下去,梗在喉里,难受得厉害,“咋会不遭打嘞?”

      她话里的疑惑甚至不爽,淑心听得不喜,蹙眉瞧她,“嫂嫂想她遭打吗?”

      余光看见了淑心稍显不悦的眼神,她回过神摇了摇头,“莫得。”转身跟上她们。

      莫得做错要遭打,红蝶害男人死嘞儿子一块皮莫得破,咋能这样?她不解,情不自禁责备红蝶,仿佛如此,软刀子就能割红蝶身上,叫遍体鳞伤。

      “淑心,你咋还挖嘞?”

      下山时,有女子歇脚的功夫瞧淑心好像不知疲劳地努力挖菜,看不见菜的影子还挖。

      淑心单手扯两下背系,迎着阳转头,“一家人要吃嘞,能找见就是福气。”

      小莫娘意味深长地轻笑,瞥几人看过来,坐半山腰靠身后背的竹筐,“她哪里是为自家男人受累,分明是帮犯错的女子。”

      巷里犯错不上山挖菜的只一人,秀芬想到嘞,旁人当然想的到,可为听热闹,便明知故问。

      “哪个女子哦?你咋晓得的?”

      小莫娘略微扬下巴,上瞥的眸掠过凑近的女子,映烈日光芒,“上回我出来打水,瞧见她拿一盆菜去来家,不是送菜,难道是偷人?”

      几个女子和娃儿不由瞥淑心,淑心拿起锄头,蹙眉转过身。

      小莫娘瞥见淑心来,片刻闪过慌乱,强稳住眼神,“来家男人当奴才,哪里得空挖菜?赚钱不易,不能常买菜吃,嬢嬢热心肠,叫儿媳管闲事,儿媳咋会不管?”转头瞧淑心,“你说是不是?”

      问得淑心一愣,听着像好话,迟疑不久便点头,“是。”

      这几年不曾见过淑心与人打嘴,就晓得是一听话的女子,小莫娘一笑,正要启唇,有人代她夸道:“嫂嫂人真好,怪不得好几年莫得娃儿男人都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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