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献》普普通通人人

83、发臭 快完蛋了

　　“轮不到你管我家事！”男人跨过乐西的脑袋，“今儿我就要问问她为撒子教坏我老婆！”挤围来的人间，忽然停步，转身看乐西所在，见一女子扶她，厉声呵道：“哪个敢碰她，我一起打！”

　　淑心刚刚碰到乐西的手臂，看一眼吴义德，犹豫的眸垂下看语气虚弱，哭着痛哼的女子，看不清神情多么痛苦，她身子愈发蜷缩，单薄的里衣皱巴巴，隐约看见与她脸上流淌下来的紫红相似的颜色。

　　淑心听她哭得凄厉，话语含糊。不能再犹豫下去，淑心跪地接近她，吴义德拦住冲过来的男人

　　“你要打和我打，莫害我老婆！”吴义德单手拉男人上臂，手臂抵住男人胸口。

　　“不好嘞！乐西下面流血嘞！”

　　围着的几人中有人退，有人索性回家，两个女子早早退后，听淑心喊叫的刹那，停住脚步。

　　男人愣住，要骂的话卡嗓子眼里。

　　吴义德感觉不到他的冲劲，回过头辨别出他呆愣的神情，紧接着放手，朝巷口跑。

　　“我去找大夫！”

　　两女子留意男人莫得动，欲回来时吴凌快步出来，眉头紧锁看地上的女子，继而急忙说道：“送乐西回家，把周家的找来，她会接生。”

　　乐西怀胎四五月份，这样子，这胎根本活不成，即使周刘氏接生的本事不到家，好歹懂一些门道，吴凌想应当足够。

　　吴凌瞥见那个畜生似要走回，马上和没回去的男子们说：“大家都是邻居，不忍心看小兄弟莫得老婆，今儿他老婆要死嘞，明儿准后悔。我挡他，你们拦门。”转身不给他走近的间隙，皱眉严肃的眼神稍低落，好言劝说：“你也是女人生的，你娘当年生你丢了半条命，垮了身子，早死好几年。哪怕你对乐西莫得情分，看她伺候你一年多脸面上，你让她活久一些吧。”

　　次日，吃完早食，秀芬背竹筐出去，没走几步偶遇两同样背竹筐的女子。

　　看两人耷拉沉重的眼帘，说不准有莫得看到她，她主动叫道：“嫂嫂，你们也要去林子里？”

　　慧贞和女子点头。

　　“是嘞。”

　　女子附和。

　　她们结伴同行，说起昨夜的事，她晓得乐西的娃儿莫得嘞，乐西不好受，慧贞讲起来不禁叹气，“可惜嘞那男娃儿！张大夫说再养些日子就不容易掉嘞。”

　　她闻言也觉可惜，垂眸缓缓叹气。仿若感同身受乐西待儿子多不舍，她目光掠过路经慧贞身边的男子，问道：“那乐西还得吗？她男人……？”

　　“她男人气疯嘞，骂自个儿、撞墙，男人们劝好久才不发疯。”女子笑那傻的，低声，垂眼看她，“淑心她男人说不能怪他，他也是有主意，转眼的功夫就怪红蝶嘞，说胡话，叫她赔他一个儿子，叫男人们摁了快一刻钟，总算不找红蝶算账嘞。”

　　闻言，她情不自禁提着的气趋向平稳，不由自主笑道：“莫得事便好，小易那样不安分，要是嫂嫂不安稳，她准闹。”

　　“那可说不准哦。”女子说：“乐西她男人不是容易消火的，眼下打不得乐西，说不准敲来家的竹杠解气，红蝶她男人要是把她推去挡灾，不死也要半条命。”

　　她没了动静。哪里有男人不打女人的，她莫得见过红蝶遭打，但晓得红蝶躲不过。

　　慧贞见她低落的神情，因为昨儿的事闹太大，无法摸不准来喜会不会动怒，欲言又止。

　　妇人不想孙女整日陪病恹恹的，正好小水不和小易她们闹，便劝孙女同年岁相近的小水多耍耍，两个娃儿一起能学彼此会的活计，而孙女舍不得离开婆婆太久

　　小又握着婆婆的手，仿佛闻不到婆婆躺久了闷得发臭的气味，往前趴着，“不要耍，你不安逸，娘在外头顾不上你，我要帮你。”

　　妇人的唇缓缓勾着，“瓜娃儿，你在这里闹我不安逸，出去才帮我嘞。”

　　瞧婆婆干皱的唇，“你渴，我能喂你喝水。”小又起来转身拿水，“给你喝。”半碗水送到妇人嘴边，妇人摇摇头，“喝多了会尿，太磨人嘞。”

　　“莫得事，娘就在外头，你要尿嘞我叫她。”

　　她莫得力气说话，看孙女端着水不放下，只能缓缓说：“你娘晒草要给你爹烧吃食，莫叫她分心。”手慢慢挪到孙女脚踝边，抬起手指摸上去，“乖。”

　　小又犹豫看碗里的水，又瞥她的唇，难过地垂眸，“我替你喝。”

　　“替我就得，莫替旁人。”

　　她说话声很弱小，屋里只有她们俩，小又喝着水也能听清。小又放下水碗，眨眼问她：“为撒子？”

　　“听话就是。”她捏了捏孙女的脚踝，“乖，我要睡一觉，你在屋里吵，喘气也吵，出去耍。”补说：“找小水就得，莫去别处，不能找小易，你娘准也不得。”

　　小又怕真吵她不安逸，下床一步三回头，一步两回头，三步一回头地开门出屋。

　　沙沙的草摩擦的声音变得清楚，小又帮婆婆关门时，听到娘问：“咋不陪嘞？”

　　小又松开可抓的木板，转回身小跑，“婆婆要睡觉，不要我吵。”娘手拿四根粗壮的木枝，抡起斧头砍了下去！话音随之加重，“得，你找小水去吧。”

　　娃儿高兴的日子莫得几年嘞，再过五六年秀芬怀男娃儿，她这女儿要伺候她，哪里还得空耍，眼下该多耍耍。

　　草木混合泥土的香气覆盖先前入鼻的屎尿味，小又的思绪也明朗许多，想到能和姊妹一起玩耍，有一些高兴。

　　小又侧睨一眼杂物房的门，搓手，回过头，“婆婆醒嘞叫我哦！”

　　她点头。

　　小又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有活叫我哦！”

　　她抬眼循声看，耐着性子点头，“得。”

　　小又绽放笑容，露出不全的牙齿，小跑去门前。

　　“有些女子样子，稳妥些走。”

　　小又要快起来的步子慢了下来，背对她乖乖点头，“好哦。”

　　在门前踮起脚尖够门闩，小又咬牙用力抓住闩，拉出来一半，脚尖在地上蹭着，把门闩带门往后拽，整张有些肉的小脸都皱了。

　　她听见女儿呼哧带喘，把一把草撒到地上，避开飞扬土，抬眸瞥了一下，“打不开就不能出去嘞。”

　　小又的小矮个子拉开门着实有些为难，她并不气馁，呼呼地大喘气，“我能的！”

　　流汗了，手也抓红了，门终于开了，她高兴地告诉娘，紧接着跑出去。

　　“我去嘞！”

　　她快走几步，听见身后动静，转头见娘关上家门。

　　院门前折树枝的女娃儿循声移眸，望到她小小的身影，跑过来。

　　“小又！”

　　她看见小易，张口笑着跑去，“小易姐姐！”

　　两人很快近在眼前，小易抱起她转圈。

　　“好像又轻了。”

　　她咯咯笑，搂住姐姐脖颈，“婆婆和娘吃剩的我都吃嘞，好多。”

　　小易放下她，牵她的手，不看路带她走。

　　“那准是你太累嘞，要多歇歇。”

　　她侧着仰头看姐姐，摇了摇头，“不能。婆婆要养身子，婆婆……”想起婆婆说的，她逐渐停下步伐，有点难过地看姐姐。

　　小易蹲下握住她的肩膀，眼神略显着急，“婆婆咋嘞？不巴适吗？”

　　她摇头，嘴皱巴巴地说：“婆婆叫我找小水耍，不能和你耍。”

　　“……”那回婶婶便找由头，小叶和小易说破婶婶的心思，小易本不在意，可许家长辈的心思也不像娘说的那样容易好，眼下因为娘的事更加避着，她好像憋着一口气，闷得厉害，耷拉脑袋，手垂下去。

　　小又看不到姐姐的脸，便蹲下去。抬头瞧姐姐粉红的眼，她赶快摸过去，“姐姐，你哭了吗？莫哭啊。……我和你耍，你不要哭。”

　　小易稍微抬蕴湿的眸，看她着急而皱小的眼眸，拉下她的手，摇头说：“我莫得哭，我不找小水，我要找小叶，你走吧。”

　　她不放心，留下来陪姐姐，却被姐姐推着转身走。

　　“快呀，要不你婆婆该气嘞。”

　　她坐沐家的床上看小水缝肥大的布袜，抓抓自个儿的裤脚，“婆婆为撒子不准我和小易姐姐耍？小易姐姐也不和我耍。”

　　小水瘦瘦干干的小手指捏针，穿过布袜破的口子，才说出琢磨：“许婆婆准晓得伯母昨儿惹祸，应当不想你学坏吧？”

　　“姐姐好好啊，姐姐不坏。”她眼眸皱出不解。

　　她们就此说许久，小水拿小剪刀剪断线，扯扯布袜，“姐姐对咱好，和咱耍，咱不学坏，是不是能两边好？”

　　“两边好？”她不疑惑地说。

　　“是嘞。”小水瞧布袜缝得像虫子，叹气剪开线，“我爹和那个说那个好，和这个说这个好，都高兴。”

　　她想大家高兴，但换她准不高兴。她瘪嘴摇头，“姐姐又不来，婆婆晓得我去准不高兴。是我准不高兴。”

　　小水停下剪刀，想一想，点头：“是。你要是和小饼好，我也不高兴。”

　　两个娃儿相视一笑，她说：“那听婆婆多一点，少去找姐姐，婆婆不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