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藏私 人之将死… ...

  •   她喉咙有些哽咽,眼前一暗,坐在他身边垂眸,“婆母,今儿教的。”

      他笑得皱起了眉头,看着碗里清亮的汤,“好几年学不会,眼下倒会嘞,也得。”

      他吃得高兴,而秀芬却泛着苦涩。

      今儿早妇人起得和她差不多早,她正预备把草煎嘞,听见妇人叫她,她吓一跳。

      看见妇人在灶房门前,她匆匆把草扔进火堆,眼里有藏不住的心虚,“婆、婆母,你咋不歇着?”

      婆母似乎撒子莫得看见,无力,但冲她笑着,“睡不安逸。”拄着拐走了进来,气息不稳地说:“我教你烧吃食。”

      那时婆母教过她好几回,她都莫得学会,眼前看婆母还要教她,更觉对不住许家母子。

      她扶上婆母的手杆儿,“我学不会的,婆母莫费心思嘞,回屋歇歇,我烧好嘞端进屋吃。”

      余生弟莫得走的样子,看似非要教会她烧吃食。她想得莫得错,余生弟等不得嘞。

      当年留一手为了绑紧儿子的胃,但这两年余生弟莫说烧菜,每日走两来回都费力。

      妇人不能不认,自个儿活不长久,儿子真要交给这外姓女子嘞。

      秀芬不好把她硬送回屋,只好把手慢慢放下,点头道:“那你累了便说,我送你回屋,改日再学也得。”

      她烧菜的法子和秀芬莫得不同,秀芬晓得眼下该烧火,就要蹲下烧。她忽然叫住了秀芬,“蹭一下盐罐子,沾多了的盐抹嘞,手指头过一下碗里的水,把水倒汤里。”

      秀芬停顿间回想起那几回她都叫秀芬在此刻烧火,有两回抬眼看见她把灶台上碗里的水到锅里。

      秀芬问她是不是锅里的汤不够,她用裤子蹭了下手,说:“好好的水糟践嘞,能使就使。”

      此刻秀芬才想明白,怪不得妇人烧的吃不出盐味,却比自个儿好吃的原因。

      秀芬的心好像冰窖那么凉,长久来的心虚愧疚都成了讽刺,蔓延唇间,笑得刺痛。

      倒进锅里的那碗水如灼热的火堆前秀芬流下的泪,源源不断地流进心里。

      多么想倒出心里的苦水,多么想将本不应存在的自责全推给她,可秀芬只是小声啜泣着落泪。

      “炒菜就往油里沾一些,不必撒子大滋味。”铁铲在汤里慢慢搅动,听着妇人说的话,“要是男人太累,便往男人碗里单放就得。“秀芬心里的波澜愈发强烈。

      成亲前秀芬在家里那几年,也学不会烧吃食,都说烧得莫得娘好,到底哪里不好也说不出来。

      ……秀芬握紧了干草,不敢细想,忍不住去想。

      幸好,一声门响,将让他思绪抽离。

      吞咽混合咀嚼,秀芬看男人吃的比往日更快,不由想将两把草添为三把。

      许正汉吃饱后靠着床抹了下嘴,看拾掇食具的老婆。

      “娘今儿安逸吗?”

      他已有好些日子莫得问婆母身子,秀芬虽不想听,还是回道:“老样子。拉屎拉不出,我说要给婆母抠,婆母要脸面不肯,”她不愿多提,转而说:“今儿早嬢嬢她儿子来找你做活嘞,我莫得开门,同他说你不在。”

      “恩。”他侧靠床沿,手撑在上面站了起来,随即朝床上一躺。眼皮子倒下,“拾掇妥贴就来陪我睡。”

      “……”她端起碗顿了一下,起身应道:“得。”

      他走路身子晃,最先吃食像饿极了,一想他准遭许多罪,她把食具泡水里就忙不迭地回来。

      她到床边解开上衣两颗扣,才发觉他眼皮子没抬一下。

      婆母夜里说不准不安逸叫她,她不愿吵他睡觉,预备去婆母屋里陪着。

      吹灭油灯,转身迈出一步,她听见微弱的声音,回头朝床上看,继而被拉住手。

      “陪我……”他的唇像是动了,可看不仔细,而那只手真真切切拉着她。她眼逐渐湿了,挪步贴近床边,泪珠子落到两人手上。她哽咽的话语声如蚊细小,“得。”

      她换手被他拉着,往床上爬,跨过他身子,侧躺他身边。那只没放开的手搂了过来,将她带进怀里。

      多久莫得这么安逸地亲近了?她记不清。

      好像最初嫁给他的几日,两人在床上撒子不做就很欢喜,单单窝在被子里,碰一碰手指,就要红着脸扭捏半晌。

      她瞧着模糊不清的面庞,渐渐想起零散的记忆,但,想得多了,不愿想了。

      落着泪,睡着了。

      恍惚间,看到那张青涩而朝气的脸。

      他才十八的年岁,别扭地压在她身上,手颤着解她红色的嫁衣,乱糟糟眨着眼,明亮的目光半分不移,盯着她。

      “我、我重不重?”是那时那样,他喘息极快,口气扑得她发热的脸更烫。

      看不见她羞似的,红着脸和她说:“你你身子小……遭不住便说……我不大懂,你晓得的,也也和我说。”

      她哪里说得出?更不晓得说撒子,就听娘的话,他要咋做全依着,只在忍不住啜泣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疼。

      听见她这样叫,他撒子不做了,退出去慌慌张张地看她是不是伤到。

      随着紧张神情紧张的面庞变得灰暗,耳边不是他慌乱的询问声,真切的痛让她听见急促的喘息,她渐渐睁开眼,眼前伏在她身上的模糊身影随之清晰。

      她的衣裳不晓得何时被他扯开,那张和当年重合的脸分散,凌乱的发丝跟着疲惫的面庞在她胸前飘动。

      ……揉捏、啃咬,猛烈痛击着她,她回过神,滚动的泪流向两侧,双目无神地看着床顶。

      他看血印子的眼有些精神,揉了两下,从她身上下来,脱着裤子,朝含泪蹙眉的她畅快吐了口气,“用嘴吧。”

      她一瞬间收紧眉心,看他急切的神情有些出神,依着身子本能爬起来伺候。

      他粗砺的手按她凌乱的发,连着几下,终于安逸。松手看倒在腿上喘息的她,他喘着粗气,理了下她遮眼的发丝,俯视她泛红的眼眸,“上头说不准还会发钱,我也再多找找活,咱等到入秋,天不热嘞,要是真不稳妥,我作一板车,拉着你们往北边走。”她无神的眼渐渐朝他移,看他与先前大不相同的认真,“找不见你家人,就找一安稳的去处落脚,我有手艺,哪里咱都饿不死。”

      小村子都有手艺人,别的去处更不能少,他说得极没底气,她却信了。

      她无力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腿,摸他大腿上的手,笑得温柔,“我帮不上你,你有主意便好,我都依着你,好好伺候婆母,看顾小又。”

      女人不顶事,莫得用处,但不晓得为撒子,她能叫他安心。在外头找活也更专心。

      找活时遇见同样找活的长辈,许正汉预备问好,长辈却先开了口。

      “你还莫得找到活?”

      “莫得。”看伯父流着汗还在街上走,他猜着问道:“伯父也莫得找到活吗?要是找到嘞,有多的活计捎上我一个啊。”

      “我昨儿找一个,但那活也不长久,每回只找一两个,眨眼的功夫就叫人顶嘞。”伯父笑得淡漠,“我若是不养家,给你就给你嘞,可我儿子自个儿养两家人也累,就不能做好心嘞,帮他也是帮自个儿。”

      他听明白伯父的话,也替他们恼没脸没皮的那家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收了彩礼便是两家人,哪里有叫你们养活的理?”他走近两步,真心说:“你叫他不管,他老婆也不能闹翻天。”

      伯父瞧着他不语,他看得疑惑,思索间伯父忽然开口,“你嫁了你家娃儿,就能说准不贴补?嫁了女儿咋会真不管?”拿起垂下的斗笠扇风,朝他后头走,“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莫得惦记的死物。”

      他嘴半张,说不出话,随背影转身,朝着背影憋一声骂:“不晓得好坏的老头!”

      他好心帮着出主意,末了还说他是死物!

      他背对老头往前走,干燥的双唇不停。

      “老子收了钱,娃儿就是人家的!要死要活我就不管!遭人打……打死也是命!”眼神愈发飘忽不定,吞咽了两下,重口气骂道:“给人家的女儿就是人家的,多多管那闲事,都不如那鳖值钱!”

      富贵人家遭抢,需人看守宅子,他虽有力气,但不是常跑常走动的,前几月被拒了几回,可能找的活找遍了,又不得不再试试这叩响有钱人家的门。

      半个时辰前还怒目圆睁的眼眸此刻对别家奴仆卑微含笑,弯腰问道:“小的想问一问姥爷家要不要看守?”留意到奴仆打量的眼神,他急忙说:“小的虽是做木匠活的,可这几月也找遍活,练够了腿脚,要是有贼人闯,我准跑得过,抓得到!”

      奴仆的目光打量着他,“抓得到?”

      “是。”他陪笑着连连点头。

      两月里宅子被翻过几回墙,宅子主人为了守着家底,防贼惦记,便雇奴才轮着看守。

      不签契,写条子就不敢监守自盗。

      有些钱的人家找轮换的奴才不吝啬,但也不能凭他几句话就要了他,奴仆莫得管事的权,琢磨当消遣试一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