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不同 纯畜生 ...
-
“死了的不叫我娘安生,你还让她和我娘睡!不叫我娘死,你不安生是不是!?”
他跨她身上压她喘不上气,她脸不知何时湿了,完全说不出话。
在这张床上,她不是不能缺的人,是想害死妇人的罪人。
她不是啊!她不是!
他毫不留情地撕开她的衣裳,指腹粗砺的茧子抽打亲近过的痕迹,她解释的话语成了惨叫。
“不叫还晓得撒子!烦人的贱人!蒙骗老子!蒙骗我家的财运!”
暗夜不显的凶光投向□□女子,手下给她带去两眼发直、大脑空白、失声的疼!
她好像撒子都分不清了,怒骂入耳皆像坠进空旷的悬崖,愈发空灵,听不清楚。
“说!”发了狠似的用力掐住她下颌,迫她张大嘴,吼她:“为撒子害我家!”
“我唔……”说不出,她完全说不出,涎水越来越多,讨饶只能发出水声。
泼脏混合着辱骂接连不断地冲击她,她叫不出的屈都成泪,淹没她的痛哭眼。
“不说!”他单手脱下裤子,狠狠捏住她下颚,冲向她:“不晓得说是吧!”
那是二十多年来秀芬最痛的一夜,她口不能言,呕不出来,填满的味道如眼里的泪溢出来,好难受好难受……
直到他退出来,她闭不上的嘴里还有混着血腥味的腥,她不晓得咋会这样,不晓得先前还抱着自个儿哭的男人会像野兽,好像要生吞活剥了她。
她嗓子很痛,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流泪。
外头刚见一点光亮,她避着身边熟睡的他慢慢轻手轻脚地出屋子关门。
想舀一瓢水缓解喉咙不减的痛,低头看到水中倒影,她吓到了。
水里的女子发髻散乱,好像石打风吹压垮的枯草,水波里无法看清面容,嘴角裂口渗出的血深融于蓝水,浅融于升空的阳。
这是她吗?
……她见过自个儿水里的模样,额前莫得一点碎发,两条粗粗的发辫耷拉,脸叫日头晒得黑,粉紫的唇滴答着水,畅快解渴的模样。
与眼前截然不同,泪像淅淅沥沥的小雨啪嗒地落,打散水里的影子模糊。她无力缓慢靠水缸地蹲下,手臂抱膝,脸埋进臂弯。
压不住的哭声在腿间闷着,沉沉的哭泣随口中涎水流。她哭声越重,嗓子更痛。
无法不痛,无法不哭。
她胸前在颤,身子抽似的抖,嘴里流着水,含糊不清地哭叫娘。
……她想娘。
……她想和娘在家洗衣,想和娘在家烧吃食……想那个找不到的娘家。
“秀芬……”似乎有人碰她,气虚地叫道:“秀芬……你还得吗?”
妇人左手牵孙女,右手拄拐,佝偻背脊,垂眸不忍地蹙眉看她。
她缓慢地抬起头,一双泪眼朦胧瞧妇人。
“正汉他——”妇人叹息着,安慰的话语莫得吐,她眼里填满恐惧,瑟缩地发抖,双膝坠地,磕头,“吵……”忍着流泪的痛,艰难地说:“吵婆母,对不住……我去烧——”
“娘!”妇人牵着的孙女很快地脱开手,两步小跑到她身边跪,小手捧她朝下的脸,泪汪汪瘪嘴,抽抽搭搭,“娘……你咋嘞?你你是不是要死嘞呜哇!”
哭着也不捧嘞,娃儿坐地上哭。
“呜哇呜呜呜……我要娘……我不要娘到地下……呜呜……”
“小又乖!”她生怕女儿吵醒他,赶快搂女儿到自个儿腿上,沾一层土的手捂女儿的嘴,忍嗓子痛,“我在嘞,我在……莫哭……乖,乖。”
小又一时眼懵,呆看向她,遭她吓得骤然闷声大哭!
嘴里的红染红了下巴,下颚周围的半圈手印连她脸上啃咬过的印子,整张脸充斥深浅不一的红色咬痕,比在一边看还要可怕,是许又不曾见过的骇人样子。
害怕得想推开,但因是娘,小又抱紧紧她伸过来捂嘴的手臂。
“娘……唔唔呜呜……”
她听懂了,泪不停地落。
“娘在,娘不死。”她闭眼,泪落小又眼里。她哽咽地试着张口,紧紧搂住小又,“小又……娘陪你。”
她掩着女儿的嘴,慢慢哄着女儿,留意到妇人,弱声说:“要是小又吵醒她爹不妥,求婆母让我哄哄她。”
她的声音悲戚,隐着委屈与绝望,顺从得如同尸体。
妇人一闪而过她嫁过来第二日,怯生生不敢抬眼看,噙着高兴,“婆母”叫得和娘一样亲,不像眼下,像绑了嘴的鸡,一脸苦相,活不久的样子。
妇人垂着眼,唉声叹气,点头说:“你嫁过来的一年,正汉多心疼你,昨儿准是太累了不舒心。你嫁给他就是他的嘞,他打骂都是应当,莫要想他待你不好,他只是太累了,拿你泄泄火。”
她搂着女儿,女儿也是她的支撑。
“我晓得的。”她苦笑一下,哽咽忍着哭泣,“……这是我欠许家的。”
“恩。”妇人稳住拐杖,有气无力地说:“叫小又陪你烧火吧,她该做活嘞。”
她在小又的年岁早烧火嘞,哥哥的布袜也归她洗,娘说要有些用处才不挨饿。
小又泪汪汪的眼眸呆呆的,吸鼻子,小踏步跟她去灶房,听过她的话,小又懵懵地吸鼻子,“我、我不饿哇。”
恍惚间,她想到,“是哇,”跨进门转身蹲小又面前,嘴角往上抽动,喜中含泪,“你莫得饿过。”
她那时不晓得撒子用处,只听不挨饿便高兴地陪娘烧火。不由摸女儿泛红的脸,“你是不是也不晓得撒子用处?”
小又看看她,对她眨了眨眼,向她伸出凉凉的手,摸摸她,“娘,痛不痛?”
泪水泛滥,她笑了。
小又不解地为她擦眼泪,她牵小又的手起身走近灶台,“娘不痛,咱烧吃食。”
小娃儿四肢还短着,自个儿走路都带些晃,抱一小把干草多了几分不稳,犹如叉开腿的小鸭子左摇右摆。
一把草放灶门附近,小又蹲下一点点往里送,送到便赶忙避里头的热。
“呜!”摔了个屁股墩,撇嘴看她。
她正将切好的菜放锅里,余光见女儿可怜的目光望她,随即盖上锅盖,过去抱起女儿拍背,“不痛不痛,我在嘞。”
灶下的火能烧一刻钟,她坐地上由着女儿在怀里哼哼。
等女儿哼够了,抱女儿坐她腿上,忍痛柔声说:“小又不能耍赖,要不……”掺红血丝的眸微微一转,回落女儿红扑扑的脸,“要不莫得糖糕嘞。”
小又不语,微肿的眼睛盯她看。
貌似很难过的神情引她疑惑,她酸涩的双眼慢慢接近女儿,很轻地问道:“不高兴嘞?”
旁人吃剩的糖糕她都买不起,若小又不喜这个盼头,她换一个就得。小又未在她温柔询问下回应,屁股慢慢挪,脸贴她的脸。
敷了寒意的面颊不过眨眼间变得好热,回过神看小又在她嘴边吐热气,声软软地:“娘这里不黑,我……我不要糖糕。”
不晓得女儿眼里随着屋里暗下来的咬痕,只感觉实打实的关心落到心坎。
她热泪盈眶笑看女儿,紧紧把女儿圈在怀里,哽咽着,“我不痛,我不痛的。……小又莫不高兴。”眼一隅映火,停顿刹那,双手压住女儿双肩,让女儿与她对视:“只要小又陪我做火,我就不黑嘞。”
她这样说,小又一下子就乖嘞,吭哧吭哧地帮她烧火,她贴馍时还从一旁猫腰送干草。烧好吃食,小又急急地问她:“娘咋还黑嘞?”
她端起一大碗汤,转瞬低声说:“你多帮我做活,多做一些就不黑嘞。”
小又信了,跟她伸手手,“我来,我来做!”
她高兴地说:“这你来不得,”扫一眼灶台,放下大碗,“你拿这。”给女儿一只饭碗。
婆婆说是娘惹爹不高兴,爹才说娘,小又莫得惹,就不必怕。小又不清楚撒子是惹,但晓得不高兴。她莫得叫爹不高兴,便莫得怕,吃完馍还要汤。
女子瞧瞧丈夫的眼色无不悦,才敢给女儿盛。
他不看老婆被他又啃又咬过的脸,吃完便跨着起身,拿起放桌上的钱袋,转身轻快地说:“我去找大夫买药。”
喝几副药娘就能多陪他十年八年,他年轻力壮有的是赚钱的日子,娘陪着他,有妻有女在身旁,他做活也能安稳。
这样宽慰着自个儿,他高兴叩响祁家的门,把钱给大夫。
大夫站于清冷的院中,接过钱袋,露出过年般喜色,“好啊!好啊!”少顷,分他三分眸光,“好孝顺的娃儿啊!”空着的手用力拍他的肩膀,“等等我便去药房叫他配药草,明儿过午来家里就得。”
“咋要明儿?”他额前皱紧,像是急了:“有几回不是当日就得嘞吗?我娘一日莫得喝药嘞,耽搁两日能得吗?”
大夫微不可见流露的不悦间,捏了捏手里的钱,笑着继续凑近拍脱离手下的肩膀。
“值钱的药草不易采,你要的还不是一两副,药房的老板该累半宿。”他似听进大夫言语,大夫放下,手温和地勾唇,“还有许多你不懂的要做,最快也要明儿晌午,你为你娘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