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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添喜 向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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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雪地穿着暗红衣裳的小易姐姐,她咋想也想不起说过学编绳。
想说要去和小水、小饼去玩雪,小叶姐姐忽然轻快走过来,笑着看那根红绳。
“你还教小又嘞,等你不再编斧头再说吧~”
小易听这话瞬间就不高兴嘞,起身带着红绳飘了起来,不理她,追跑了的小叶叫道:“春叶!有能耐你莫跑!”
没房没树没人来人往的雪地上小易小叶你追我跑,小又顿时懵了脸,紧接着跟随她们的目光看到小水脸红扑扑地堆着雪,小饼抱娃儿在一旁瞧。
这时小又才想起要和她们玩雪,茫然的脸上浮现明朗的笑容,起身一跳一跑地去小水那里。
一晃眼,不是飘雪的空地,也莫得她们。
她愣愣瞧一条一条的木头,渐渐认出眼前起床的顶。
秀芬把热热的手伸进她的被窝,揽着带她坐起身子,“你爹都穿衣裳嘞,你还不起来?”
她顺势赖到娘怀里,声音仿佛带着蒙蒙的雾气,软软地说:“我要玩雪。”
语调同秀芬耍着性子。
秀芬看一眼她爹,本要打趣她,可见她爹只顾穿衣裳,连眼神也莫得半分波澜,就止住了口。
“雪都莫得你衣裳厚,耍撒子?”秀芬拿来堆在床尾的棉衣,抬起她软塌塌的手杆儿,给她穿衣袖,“吃食快好嘞,给你梳完发辫,咱就能吃嘞。”
她被迫伸出手,脸颊在娘身上蹭,有些不愿地哼唧着。
“吃完我要去林子里捡柴回来晒,到时送你去小水家和小水耍,要是耽搁嘞,你今儿爬树上我都不准你去。”
莫得天冷的由头,她多磨一磨,娘就准了她出去。
出去耍哪个想耽搁?她眼光顿时亮了,自个儿把手伸进衣袖,坐直了身子面对娘,展开双臂,“系衣扣。”
秀芬手腾空停着,无奈笑了声,给她系子母扣,“多大了也不自个儿做?明年自个儿系。”
别人口中的女儿懂事就能给家里做活,爹劳累回家,还能给捏肩捶腿,但许正汉这个女儿,四五岁起床都要人哄,他生一丝不顺眼。
能一起护着两个娃儿,准有一个疼娃儿的心,这是撒子话都不能比的。
经过昨日,秀芬更放心女儿在沐家,愿意两家女儿更亲近。
秀芬与小云客套两句,小云便让两个娃儿进屋里耍。
秀芬也进院,朝正屋看去,不舍的目光仿佛能隔着门窗看到女儿,“昨儿出了那事,我实在不放心她自个儿在家。”渐渐柔和的目光看向小云,“打搅你嘞,劳你受累看顾了。”
即便是个女娃儿,从自个儿肠子里掉出来,年年月月地陪着,自个儿咋能不在意?
小云懂她,要是贵人闯进来,小云和昨儿的念头差不多:护不住,那女儿就有了一垫背的。
小云她女儿是秀芬为自家女儿选的玩伴,随着相处愈发信自个儿的决定,秀芬不晓得她的心思,告别时还想当年莫得选错。
背着竹筐去林子里捡柴,大多秀芬都是自个儿去捡,遇见相熟的女子便结伴而行。
这回她遇见来家对门,春芳背竹筐与她同行,她也自然与春芳说起闲话。
“好些日子莫得见婶婶,她还好?”
前几日挖菜不问,今儿关心起春芳她婆母,十有八九随口问问,春芳不在意。
“好的,每日在家里带娃儿,清闲。”春芳和她经过医馆两人默契快走几步,接着说道:“郑家婶婶听说身子愈发不妥,巷里能说话的莫得几个,婆母也莫得心思出去耍嘞。”
回想死去的妇人拖垮身子的不只是噩梦缠身,还有梦里尽是责怪。
摸不着的人都叫妇人害怕,何况郑家的叔叔还活着,秀芬似乎深有感触,不由心疼得了孙女的婶婶。
“等小姊大嘞,有用处,婶婶说不准能舒心一些。”她说完,扶了下背后的竹筐,侧过头同春芳笑道:“这名真是要尽了好处。”
春芳想到那瘦得像竹竿儿的娃儿,笑道:“单就这里能得些好处嘞。”
到常去的林子里,遇见几个相熟的女子,她们说几句便各自忙活起来。
只有秀芬捡着落地的木枝,有时还跳起来掰树上的。小兰喘气歇着,侧目看她难得这么活分,问道:“嫂嫂,那烧的更好吃吗?这样费力。”
小兰说的费力不只是捡着费力,干草地上到处都是,一捆就能带回家,潮湿的季也容易晾晒,哪里像树枝,回去要晒得更久,若是梅雨天,发潮也不容易晒干。
她们靠着男人过活,耽搁男人吃食,自个儿哪里还有好日子过?费力折腾,在小兰他们看来,不如快些烧好。
身后的竹筐越来越重,她只好取下来放地上拖着,“娃儿她爹说好吃,我吃不出。”将树枝折断捆成捆,在竹筐里收拢,慢下手,“树枝倒是耐烧,省了些烧柴的功夫。”
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好处,这几日小又偶尔帮她烧火,都莫得那么耍赖嘞。
此话叫她们图省事的有了念头,小兰和几个女子一样捡起了树枝,“我也试试。”
男人在外头能冒头,但巷里的女子要是冒起头,倒霉的就像红蝶病一场。
尽管以后许会莫得那么容易捡,秀芬为了日子能安逸些,只好让自个儿显得没那么突出。
回去路上,在她身边的成了小兰。
这颗墙头草,倒是与她更有话说。
“昨儿那么大动静,听见他们走后,我在屋里都不敢出来。”几人走在街上,小兰与她更近些,悄悄地说:“我听说嫂嫂还去小云嫂嫂家里,真是胆大哦。”
人也有轻重之分,在小兰看来许又只是一个女娃儿,就算惦记也应当等真稳妥了再说。
小兰能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意外,毕竟这些年连个娃儿也莫得,哪里会晓得当妈的心?
“以后你就晓得嘞。”
小兰在巷里的女子中并不显眼,不像红蝶惹人不满,不像吴家儿媳有一个惹眼的婆母,便莫得吹墙头草的风,秀芬也不必戳人家的痛处。
算得婉转的话却免不了刺痛小兰,这么多年也没一个娃儿,嘴上不说,心里着急。
眼下日子稳妥起来,等明年男人要是能赚些钱,小兰想着寻好法子,不然早晚也要像吴家儿媳,被叫不下蛋的母鸡。
小兰隐下心里的担子,不当回事似的转而疑惑道:“也不晓得昨儿来的那些人是谁?我听说王大哥爬回家的,今早出来都莫得听见王家有动静。”
“你们巷里的声,隔了两条巷都听见嘞!闹那么大,该不是王家得罪撒子贵人了吧?”
秀芬琢磨着,和小兰不约而同看那年长的女子。小兰思索地说道:“伯父和哥哥嫂嫂这些年也不是惹事的人,哪里敢得罪贵人啊?”
不提他们起哄叫吴家妇人退下来,她们都认为女子不该当家,伯父做的算好事。
“那总不能快过年嘞,白闹一场吧?”年岁有些小的女子说。
王家靠近巷尾,曹、吴两家离得近,曹家儿媳昨儿多少听清些他们叫撒子。不自觉回想,看还没到街上,方才说:“昨儿我听见那些人说,王家坏了撒子喜事,好像就是为这。”
春芳这样说,她们还是想不出王家坏了哪样的喜事,而男人们经过两日,摸清了大半。
许正汉和兄弟们在贵人家作家具,他刻着牡丹,说到王家的事,从他们嘴里算是先晓得的,却莫得和老婆说。
秀芬从小莫娘她们那里听说是王家前几日撞宋家老爷娶小老婆的花轿,宋老爷那小老婆被吓坏了。
宋老爷觉着遭冲撞,莫得过三日便以添喜的名头打废了在外做活的男人,打死了在家闲着的闲人。
打死?!
挖菜的女子们半信半疑。
就听小莫她娘说:“我男人从他家破门里瞧伯父在正屋门前躺着,皮子都发青嘞!他家院里乱得不像样,要不是死了人,当家的男人管不了事,哪个女子能不拾掇家里?对一个胆子都不敢。”
这两日莫得人再去王家,有些忍不住的女子不敢仔细看,便伸长脖子,眼珠子朝被砸烂的门,往里瞥。
虽莫得往里看,但院里的情景和小莫娘说得大差不差。
秀芬连小又向王家那边走都会拉回来,莫说敢去看嘞。她见红蝶、春芳和慧贞她们几个看上去莫得反驳,便与小云她们相信了小莫娘。
头一回听到这档子事,淑心不禁瑟缩地拿紧了出头,手肘不小心碰到身边坐着的月牙,月牙回过神,也有些怕。
“咋能打死人嘛?!”淑心有些不平,蹙眉说:“找镇长啊!叫镇长做主!哪里能这么不讲理!”
镇长每年上巳节都开祭台,明着去祭拜已故亲人,而得到好处的都是日子过得不太稳妥的穷苦人家。
今年还给大家伙发了钱,他们更信镇长能为他们做主,王家这事,离当官的太远管不来,他们能想到的只有镇长。
可哪里有那么容易?
宋家不是好惹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