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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要命 就那么水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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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噌一下窜了起来,叫道:“等等!”待他们停步回过头,她指着地上问:“你这是撒子哦?”
“文家哥哥教的字。”
“字?
她想问撒子字,可叫不住他们。
她歪头瞧地上的字,拿起地上的树枝照着划,头一回划不明白,第二回在小水家划的还得。
雪化了的地上划痕歪歪扭扭,两个女娃儿蹲在院里搓手,小水瞧瞧,问她:“撒子字哦?”
她摇摇头:“不晓得。”
小云从灶房出来看她们俩还一动不动蹲在这里,便走过去叫她们:“外头冷,你们进屋耍去。”
小云像是她们的救星,两人一对视,紧接着全看向小云。
小水扯扯娘的裤腿,指着地上,问娘:“这是撒子字娃?”
她们不大清楚撒子是“字”,也分不清上下,可她们或多或少晓得那些铺子上挂的板板,上头不懂的和这个一样。
小又今儿看男娃儿在地上划,晓得是字就越发好奇,但莫得人教过她,她连猜都猜不到。
就像小云,莫得人叫她学字,在念头生起前便被断了。低头看这个字,和鬼画符没两样,“不晓得。”也不当回事,握她们发凉的小手,带她们起来,“想这做撒子?你们又不学书。进屋吧。”
两娃儿互看一眼,被牵着回了屋。
她放开她们的手,说:“我扫扫院子,你们俩上床耍。”
感到屋里比外头暖和,她刚出门,两个娃儿便往床上跑。到床上蹬掉鞋,默契地拿被子裹到一起,一个对视。
“嘿嘿~”也不晓得笑些撒子。
暖和片刻,小又想到晓得的法子,和小水更近地贴了贴,眼亮晶晶地说:“那是文家哥哥教的,等得空咱问文家哥哥,不就晓得嘞!”
她们想得蛮好,但事不如人意。
两个娃儿把这事记在心里,可等再看到人,却是一团乱的场面。
文家和章家的两个男娃儿回来,刚好遇见好几人进巷里,奔着王家去。
文家的少男护着躲在身后的两个弟弟,靠墙挪到章家门前,推门又锤门。
娃儿小声叫娘开门,等不久女子开门,要把他们三个都拉进去,他说:“我回家看看我娘。”
女子顾不得多说,瞬间关上门。
小又与沐家母女顺着门缝朝外,见他奔着自家走去,也听见震耳的叫门声。
“开门!王东流开门!再不开老子就踹了!”
那几人砸门的动静越来越凶,小云不敢多听,马上关门。
小又她们缩到小云身后。
“娘……”小水抱娘的腰抱得紧,小又也抱了上去,“伯母,我要娘。”
小云护着两个娃儿,蹲下摸摸她们毛毛躁躁的小脑袋,“乖乖,先进屋。”温柔看向小又,“等等莫得事嘞,带你找娘。”
“鳖孙!”砰砰砸门和叫声同样骇人,她们听见顷刻钻进小云怀里,小云缩了下身子,抱紧她们,听外头怒道:“你他娘的敢搅我老爷的喜事,不敢出来!”
随着一声巨响,男人叫道:“撞门!”
巷里顿时充斥着打杂混乱的声音,而王家地上的雪被踩成泥,水缸周边的尚未化干净的雪,因水缸碎裂而成了水。
王东流终于想明白撒子喜事,把和孙子躲在一起的儿媳妇拉起来,扔到闯进屋的男子面前,和儿媳妇一起跪在地上。
“兄弟兄弟误会嘞!”他磕了两个头,急忙说:“坏贵人喜事的不是我,是——”指着吓得瘫软的女子,“是她!是她带坏我孙子!是她!”
男子和进来的兄弟看神情惊慌失措,一味流泪摇头的女子,眼刀刺向王东流。
“妈的!”拿棍的男子将棍子抡过去,瞬间将王东流打倒,“当老子夯货?!”
王东流骤然躺地上,脑袋躺的那处流出红色的血,渐渐蔓延,一点点染红他痛苦狰狞的脸。
女子顿感浑身发凉,整个人僵在地上,腿抖,腿抖不停,尿骚填充整间屋子。
男子们看到尿混合着血,女子抖开的腿仿佛迎合着撒子,理所当然露出恶劣的笑。
紧接着又给了王东流一棍!
“给添红是你的福气!”
少男愣愣地看爷爷惨叫一声,彻底没了动静,他一遍遍叫娘也没回应。
看那几个又瘦又凶的男人,他似懂了他们的恶意,一边跑着,一边“啊!!!”地大叫,搬起木凳,朝他们砸过去——“不听话!我打死你!啊!!”
一边的男子被砸得肩斜,惨叫地朝地上倒下去,紧接着一男子顶上去,甩了他一棍子,“畜生!不想活嘞!”
男子打到他拿凳子的手,他瞬间疼得松开了凳子,眼里流出泪来。
“娘!”
听到儿子哭叫,女子害怕的心思生几分冲动,急忙护到儿子前头,跪下连连磕头。
“求求你们饶了娃儿!”几下就磕破了额头,她继续磕着,“求你们怪我!是我的不是!你们怪我!”
女子的脑壳好像要把地砸穿,额前渗出血来,双臂打着颤,撑着身子往下砸。
他们看热闹似的看恐惧磕头的女子,在身后惊慌无措的少男。
两个成事男子解决了,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夯货撒子都不是,他们莫得再对母子做撒子,只是对女子她公公的腿砸了一下。
那一下砸得重,而躺在地下的男人却毫无反应。
“活那么久做撒子?”打人的男子一笑,“帮你们扫累赘嘞。”
女子还在磕头,直到他们走。
王家凄厉的惨叫,巷里乃至巷外都听得清清楚楚,王家孙子的哭声极大又颤抖。巷里好心人有意去瞧瞧,但从门缝看见那些人走,好心的几个男女都没动作。
秀芬在门边蹲半个时辰,见彻底平息,才出来去敲沐家的门。
里头听敲门的动静轻,不像男人。小云把她们关屋里,自个儿去门前瞧,眼珠子挤门缝见灰扑扑的衣裳,秀芬焦急的眼神,小云匆匆开门。
她进来后,小云关上。
“小又!小又!”她的叫声从小到大,掺进的哭腔越来越浓,跑进屋看到床上的女儿一把抱住。
小又年岁小小哪里遭过这种事?她在家就怕小又吓坏嘞。
想出去,但万一为了找她冲出去,叫那些人盯上,秀芬死一万回都补不回来。
搂着小又,听小又哭着叫娘,秀芬不安的心渐渐平复,只剩心痛萦绕。
秀芬落下的泪滑过粗糙的皮肤,滴小又头顶,仿佛穿过脑壳落入小又的眼中,流了出来。
“娘!我怕……”
小又抓紧她的衣裳,她近乎失声的喉间,像听见唤醒,冲破阻碍,出声安抚道:“乖乖……娘在……莫怕,娘在。”
两女子各自抱着自己的女儿,缩在床上近半个时辰。娃儿们睡着,她们垂眸拍娃儿小小的身子,眼神透着平静。
小又被娘抱回家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跟在预备烧吃食的娘身边,难得乖乖帮娘烧火,不解地歪头看娘,“他们为撒子像爹那样不高兴?是哪个人不乖吗?”
这话倒也没错,遭打的没错也有错。
秀芬揉面,使力时喘息着,“是嘞,他们不乖。”
那些人说的话像是听了吩咐,八成是富贵人家的奴才,至于王家咋惹了贵人,他们莫得人晓得。
只有晚归的男子看见王家的男人一路带血爬回巷里,手腕上还栓了一大钱袋。
许正汉偶遇文家的男人,看到一点点爬进巷里的王大哥,和文家的一对视,两人默契地撒子不说便各自回了家。
听到极快的叩门声,秀芬赶忙擦了擦手上的水,到门前取下门闩。
日暮时分。
男人紧张的神情映入眼帘,她生怕也有不好,在男人进门关门时,心极快地跳着问道:“咋嘞?咋这急?”
小又看到是爹,便哒哒哒地从门后跑了出来,“爹!”去搂爹的腰,边紧挨着爹。
闪过不安的心在亲人到身边的瞬间有了着落,安稳的念头让他不自觉抚摸女儿,紧接着把女儿抱了起来,往屋里走。
“王大哥好像残嘞!”他和紧跟他的老婆说:“我与文大哥瞧他爬回来的,不晓得惹了撒子人!”
她眉头一紧,手慌着也摸了摸趴在他肩上的娃儿,一家三口进屋后,她将白日发生的事同他说。
小又听不太懂娘说的,但今儿听见外头的动静,让她也插上一句话:“我听见王爷爷叫嘞!叫得好大!”害怕得搂住他脖颈,“好骇人哦!”
抱住他的手减缓他的呼吸,他心头跟着一紧,对老婆说:“晓得咋回事前莫理王家人,万一也招惹了贵人,年就过不好嘞!”
秀芬也晓得这不是小事,也眉眼严肃地点头,“得。”
王家哥哥和小又她们耍过一回,但他们莫得多深的交情,爹不准小又理王家哥哥,小又莫得撒子念头。
夜里在娘怀里睡,想和小水玩雪,漆黑的眼里转玩雪的情景,那里不单有小水,小易姐姐她们也莫名和她好亲近。
小易拿出一根红绳,“说好的哦,我教你编花绳,”和她坐在雪地上,编着红绳,“你仔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