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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娇气 我宝哪里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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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无措的双眸看着女儿,思绪尚未回拢时,女儿泪水朦胧的眸子泛湿润的光,撅嘴看向她。
“冷。不要摸摸。”
一根勒紧的绳子松开,她松了口气,安心蕴笑,“好,热嘞摸。”说完,低头对双手哈气,随后被女儿瞧着摸向小脸,“冷不冷?”
女儿不语,也莫得躲。
她接近女儿,慢慢把女儿抱进臂弯,使女儿面朝她。
“我不凶你嘞。”她轻轻拍女儿的脑后,“你莫耍性子,得不得?”
她的手在脑后很轻地拍拍,就像拍在一团鼓起的棉花上,拍出无形的气,小又渐渐软下去靠她。
“我莫得耍。”小又抬抬头,仰看娘垂下来的眼眸,伴着哽咽,“我好久莫得出去嘞,你不听我说呜呜……”
“莫哭哇。”停下的手瞬移至女儿眼前,她急色抹掉女儿滚到眼下的泪,“我听你说,明儿带你找小水。”女儿拉她的手擦鼻涕,她随着抹去。
小又粉红的眼突然直勾勾看她,含哭腔,哑嗓说:“不能改。”
哄好嘞小又,她出去洗冰冷的衣裳,忍不住倒吸凉气。
手指节的冻疮愈发深,红紫的疮动一下都带着难忍的痛,她咬牙冒着冷汗,洗完衣裳已至晌午。
她去灶房烧汤,连带烤烤火。
不久,暖和些嘞,她进屋,上床拍拍小又。
“晌午嘞,莫睡了。”
娘温柔的语调飘进小又的耳朵,小又缩身子往被里钻,含糊地拒绝。
她听不清,趴过去搂女儿,“说撒子,说撒子嘞?”抱起哼哼的女儿,“恩?”女儿眯眯眼,回抱她脖颈,完全依偎她。
“娘……找小水……”
这时候还想着小水,叫她莫得法子。
“好,明儿找。”她轻轻拍着把女儿扶了起来,让女儿坐腿上,哄着说:“我要晒衣裳,乖乖替我看火,快起来。”
看火烧火是娃儿能做的事,被她弄醒了神,便去做了。
烧个汤不需要多大火,她上下拿衣裳的功夫也就看了,要不是火前要暖和些,就等烧好再叫小又嘞。
过午后,日头渐暖。
她坐石面上编竹筐,小又蹲着拿硬实的竹条,低头在地上画划潮湿的土。
她莫得看清画撒子,想女儿有事做便好。
“冷了就回屋,听见嘞?”
小又迎着日头朝她眯眼含笑地点头:“晓得!”
男人去临镇雕家具,天彻底黑了才回来。
和与他聊得正起劲的武小弟结伴,经张明义的医馆,偶然听小弟提到:“我听说那女子何大哥想耍来着,幸亏莫得钱。听说耍她的全染病嘞,不晓得张大夫有莫得病?何大哥这些日子不敢去嘞。”
随武小弟看向医馆,他莫得想到小事成了大事。左右他不去那里看伤看病,倒无所谓,但那里,确实想着。
“可惜嘞。”他颇为遗憾地低头。
小弟瞧了瞧,晓得他可惜撒子,笑着拍他的肩,“有老婆还惦记外头的?哥哥学学我,自家老婆合心思,想咋耍咋耍。”
“……也是。”耍好多年,比外头的晓得咋伺候他。琢磨回去耍耍,他和小弟勾肩搭背,张嘴笑,“回家痛快痛快。”
小弟与他分道回家。
小又已经睡着,她伺候他吃食。看他有些疲惫,就莫得说搬石头的事,却想不到到被窝,他还有耍的心思。
她只有顺应的份,钻进被子趴他腿间伺候好久,被按着头,隐隐约约听他说:“外头的竟然有病,幸我莫得耍她。”
小年将近,巷里不时能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今儿也是。
早睡的小又被吵得迷迷糊糊睁眼,隐隐看到爹还睡着,轻轻叫了声娘,莫得听见回应,拉起小被子,将脑袋缩了进去。
外头稀碎的吵闹未将他惊醒,女儿弱小伴着睡意的话语声吵醒了他。他瞪眼向她,欲责两句,就见一团被子鼓着。
似乎哼哼唧唧的。
昨夜舒爽,一宿睡得还得,他火气算不得太重。思绪聚拢,想她只是梦话,忍下火气起床。
今能出去,她连吃食都是笑的。她晃荡着腿,手搭桌上扶热热的碗,探头喝菜汤,
笑眼略微见爹不大高兴的眼神,她只奇怪爹为撒子看她,便侧目浅浅歪头,张开水润的双唇,“爹咋不喝嘞?”忽然有了猜想,说:“爹也吃得少了吗?”
有些咸味紫菜汤喝两碗汤,他移眸看她澄澈的眸子,慢慢碾出父女的情分。
他端着碗,看一眼碗里的菜汤,“快吃。”
她笑眯眯点头,侧目看娘。
“娘也喝呀!”
笑得好像不记事似的。秀芬想不懂出去咋叫她这样高兴,她似乎每日都蛮高兴,小小虫子都能看得眼珠子亮晶晶。
记不得自个儿几岁,不晓得咋当女娃儿,单觉着晓得后便每日做活,她还有莫得这样的笑脸,不晓得。
笑笑蛮好。
秀芬浮现笑意,端起碗喝一口。把馍掰一半给她,“再吃些,就着汤。”
明白娘又吃饱嘞,她笑眯眯拿着吃。
他走后,秀芬叫小又回被窝,接着拾掇方桌。
她拿起使过的碗哒哒到娘身边,仰着脑袋摇头,“床上莫得趣,要陪娘。”
不说去院里耍算好的,秀芬只无奈笑道:“不知福的,能歇都不歇。”
被窝里暖是暖,但她待得无趣,不如看娘洗食具。水那么冷,她伸进去就要跳起来,而娘面不改色,叫她常常奇怪。
娘开裂的手在水里游,浅绿的菜汤让裂口莫得平日骇人。她随着手瞧,“娘,你不痛吗?”
她坏一点就痛得要命,娘这么多伤口,为撒子不见痛?她好奇地眨眨眼。
“痛也要做,不然哪个能帮我?”秀芬忽然看她,扬眉的笑多一丝活分,问话时瞧她待眼珠子转瞧,“你帮我?”
她停住了,愣愣地看娘,小嘴微张,眉头慢慢收着,良久莫得讲话。
娘好像看穿她两难的心思,滚一声愉悦的笑,低下头擦筷子,“逗你的,不痛。”
轻快的笑音叫她当了真,丝毫莫得看到秀芬忍耐手泡盐水,压着嘴角的痛。
“娘好坏!”她跳了起来,气鼓鼓瞧蹲眼前,能与她平视的娘,“不和你耍嘞!”
余光瞥她转过身,小步子好快地走,秀芬顾不得手湿淋淋,忙扯住她衣裳。
“眼下小水她们未必得空,过午多穿两身衣裳我和你去。”
她呆呆地转过身,脑袋歪歪,眼中泛起疑惑,“我晓得哇,你咋又说嘞?”
指节的痛往上冲,不由叫人眉间抽搐,秀芬顷刻吐气道:“晓得你还去!”吃痛的手甩下来,本能护着。
收进腿间也挡不住痛,秀芬咬紧牙关,气都说不出话。
她蹲下来,两条淡眉内八,眼眸跟着皱巴巴地瞧娘,下唇外翻抖两下,“我莫得要去呀!”委屈地低下了头,“我想瞧草下有莫得虫……”
她小小的调子噙着哭腔,秀芬一听,瞥她低落的眼神,不禁垂头叹气,“多大嘞还矫情,不晓得随谁。”
她听不懂撒子叫矫情,只不高兴便当不好的活,挪脚远娘一些,不理娘。
食具莫得洗完,她还耍性子,秀芬烦躁却不忍心不管,想了片刻,决定暂放下手头的活计,去抱沉甸甸的女娃儿。
“哎!”刚抱怀里就感到乱动,女儿同她蹬腿,叫道:“不要,不要。”
她朝后瞥矮凳,退步坐到后面,女儿推不开手,被她带着坐腿上,顺势抱住女儿。
“摔嘞会痛,”她掌心渐渐温暖女儿的手背,紧紧握着,“莫动。”
耳听娘严重的语气,小又腿不蹬嘞,小手安分地被包在湿热的掌心里。
从一侧见小又撅嘴,依旧遭欺负的样子,耷拉脑袋。
她吃痛压抑得唇齿叹,碾出柔和笑意,双唇随着脑袋,前倾至小又耳边,“莫不高兴,过几日给你买糖糕。”
耳熟的活再提不起娃儿的兴致,小又半垂眼帘,瞥娘说不痛的伤。
看上去好痛的裂肉,小又瞧不久便觉遭不住。
沉默不应被当娃儿伤心嘞,她双眸温柔注视女儿,面颊轻轻挨着女儿,“过两日也带你去别家,莫不高兴嘞。”
好像钩子勾回小又有些露怯的眸光,闪烁明朗朝她看,“真的?”
女儿转头,收不牢的碎发飘前头,她顺手女儿将碎发捋耳后,放下手间,看到上扬的嘴角,引她情不自禁笑容渐深。
转瞬,她蕴笑点头,“蒙骗你做撒子?真的。”
数回不得的糖糕在娘温柔的笑眼里化成水,小又轻易便信了娘。
“娘好~”
娃儿稚嫩的声音充满高兴,移眸拉过她的手,低头呼呼。
指节好像被摸着,热气吹过好痛。
她不禁收手,“嘶……你做撒子?”
“吹吹便不痛嘞。”尽管娘说不痛,小又看着觉痛。
干净的眸里映她逐渐软化的眼神,就像柔和的水烧开了,眼里热热的。
“乖乖。”
她皮肉痛,心好巴适。
许正汉去临镇做活,晌午回不来,她便单给小又热半个馍,一小碗汤。等小又吃饱嘞,再出门。
瞥远处的来家,她有心看看红蝶,想小又和小易也亲近,就摸着小又的脑壳,低头说:“你不是惦记小易嘛,咱先找小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