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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随娘 小又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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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又皱眉,眼里一闪而过些许疑惑,似是忘记撒子,转瞬摇了摇头,“不要!”侧身指向沐家,“我要小水!”
来家不是非去不可,她瞧娃儿坚决的小眼神,努努的嘴,俯身下去,坏笑中蕴着纵容地捏了捏,“好,小水。”
小又一步一跳地同她走着,她留意前面的地,踢开小石子。
“当心些。”她牵压着小又的手,使小又慢些步子。她眼神包容地叹气,“记得看道,要摔嘞会痛。”
“嘿嘿~”小又跳了两下,歪头笑道:“娘瞧嘞,我遭不了痛。”
“又耍赖。”她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无可奈何道:“女娃儿哪能那样走?要是有人看你蹦蹦跳跳,准说你不像女娃儿。”
虽说小饼她们这年岁已能看顾弟弟,但小又还莫得,性子也像娃儿,她担心旁人嚼舌,也中意女儿活泼,便一日日地拖。
小又尚不解她为撒子这样说,仰视她的眸子闪烁好奇,“我哪里不像嘞?”忽然眉眼俱笑,冒出个念头:“那我是男娃儿?娘便不用要弟弟嘞!”
她不是撒子不教,小又已晓得针线活,慢慢来应当不碍。
慢慢来……
她心想着,却因不晓得咋说,不由自主地笑了:“你……我……你到底随谁啊?”牵好女儿的手,眉眼含笑,似乎无话可说。
小又步子慢慢稳下来,垂眸认真思索。
不多时,许是想懂嘞,往上窜,朝她笑:“随娘哇!不都说女子随娘嘛!”可又觉不对,“娘说我不像女娃儿啊……诶?”
看女儿一下下想的样子,她嘴角翘,脸上带笑,“好嘞,小脑壳想不懂莫想嘞。”手指女儿的掌心,“你是女娃儿,一辈子都是。”语气流露不易察觉的伤心。
“恩!”小又突然转身环住她,咧嘴噙笑地仰头,“我是娘的女娃儿,嘿嘿。”
刹那间,她盼小又是男的心思攀升。
心底的缺失依旧开道口子,女儿的言语叠在莫得缺口的肉上,满着。
“好。”她弯腰摸小又的小脸,有了些凉意。双手摩挲热女儿的面颊,“我的娃儿,”牵手带走,“快去找小水吧。”
她叩沐家的门,小又叫门后,不久小水便跟小云来开门。
门刚拉开,小又到娘身前,朝伯母身边的小水跑去,笑弯眼,抱抱眼神迎着自个儿的小水。
“我好莫得趣!终于能和你耍嘞!”
小水呆了一下,回抱住姊妹。
“我也是。”
作一身衣裳不仅要料子,还需暖身的棉花,小云不敢问男人要钱,便把女儿圈在家里,不用做活,就在屋里暖着。
寒冬有很多活计小娃儿做不来的,当娘的便多做些,小饼就和小莫一样看顾弟弟不便出来,年岁长的大多陪娘做,更不得空出来耍。
小水她们都盼着,最后只小水盼来了小又。
女儿不吭声,小云也晓得心思,眼下许家的娃儿来嘞,她自然迎着。
“快进屋,外头冷。”
秀芬应声被引进院里,走着碰了碰小又的后脑勺,与她说:“小又想姊妹嘞,我嫌闹,便带她来嘞。”
秀芬拉小又的手走,她给小水使了个眼神,“小水也是。不说我也看出来嘞。”小水乖乖回她身边。
暖和的床留给两个娃儿,她们则坐凳上闲话。
“还是小水乖,不闹着出来。”
秀芬侧过头瞧床上头碰头,拿布娃娃晃的两个娃儿。
小水多年遭的管束在眼下得了好处,即便她多只是默不作声看女儿遭她们母子呵斥,却不能说莫得她功劳。
这话好像变相说她教女有方,她闻言嘴角微微翘,收敛地浅笑道:“小又也好哇,讨喜的。”
秀芬摇摇头,“整日不安分,好操心。”
小又想说要自个儿的娃娃当姐姐,听娘像是说她嘞,随即抱娃娃往床外侧身,鼓着腮帮子叫道:“娘,我好乖的!”
秀芬听声一滞,侧目看她上半截身子斜朝外,赶紧跑了过去。
“当心倒嘞!”赶快扶着她坐好,捏起她脸颊的肉,严厉地说:“不准那样子嘞,晓不晓得?”
娘手快得她愣住,闻言回过神,迟迟点头道:“恩。”
秀芬转身看到小云,无奈中带一丝闪烁,移眸躲开小云的双眸,不自在地含笑走过身边。
“打出生便哭得大声,要是摔痛更要哭嘞。”
当年小水哭得也不小,但男人和妇人不准管,小水遭打过几回,便不闹了。
脑壳里仿佛那只是小事,小云莫得了当年深入心底的痛,仿佛不存在过。
“小又小小水几个月,准比小水晚,”小云在后头也走了回去,说话间坐到凳上,“再过些日子就懂事嘞。”
不想生拉硬拽,也不晓得咋能快教好,秀芬点点头,顺着台阶下去,“恩,慢慢来吧。”
“你听,”小水两手拿小娃娃,瞥娘的双眸回小又眼前,“我娘也说你小我几月,我应当当姐姐。”
姐姐高高大大,能把人抱起来,要是小水是那样的,小又愿意让她当,“可你莫得我高,我能抱你高高,我应当当姐姐。”
听上去好有道理,小水看手里的娃娃,嘴瘪了下去,微微垂下头,“好吧……”
闲话逐渐改听娃儿争撒子,秀芬听小又争到嘞,不自觉浮现喜色。
“小又泼皮,难得小水愿和她耍。”秀芬打着圆场,眼底的笑却收不住。
当娘的晓得娃儿心性,小云不怪女儿,胸口闷着气,单作大方神态:“让着妹子也是应当的。”
小又脸露欢喜,笑窄的眼缝渐渐看到小水眼皮垂着不看她,闭着嘴,嘴角下沉,不像她笑出了声。
想想小水为撒子这副神情,她身子往前挪着倾,探头,不解地眨眨眼,“小水,你咋嘞?”小水抬眸与她互看,她停顿看片刻,慢慢地,有一丝感觉小水不高兴。她琢磨由头,不久后想到便说:“我当完姐姐,你再当,好不咯?”
很快两个娃儿又耍得高兴,她稚嫩的声音仿佛又小了两岁,喜滋滋地叫姐姐。
手里的娃娃就是小又,她拿着娃娃,拉脚在床上“走”,夸大地叫道:“姐姐~我摔倒嘞呜呜~”
“……”秀芬怀疑她有目的。
收不住地笑看她:鬼心思。
小水似乎丝毫不觉,依着她,拍拍娃娃的头,轻声哄道:“乖乖不哭,姐姐吹~”
两个娃儿近一个时辰的嬉闹叫秀芬看出小水更会当姐姐。
到自家屋里,秀芬把女儿裹床上暖身,和女儿说道:“以后有弟弟嘞,你便学小水的样子看顾,晓得吗?”
“不晓得。”小又露出个小脑袋,微微歪头看她,“小水咋看顾嘞?”
原来女儿不是有意顶嘴,她微皱着眉松缓了些,将女儿没系上的碎发理到耳后,“弟弟痛了你便吹,弟弟渴了你喂水,弟弟饿嘞你喂馍。”
小又不解,小又问:“弟弟莫得手吗?”娘停手皱了眉,而娃儿刚刚抬起不解的眼眸,未曾瞧见,继续问:“我吃食都不要娘喂嘞,弟弟咋还要?”
有时免不得觉女儿话太多,她都不晓得里头想撒子。看这双天真不解的眼,她轻轻叹了口气,垂下手,耐心说:“弟弟小呀,不能自个儿吃。”
闻言不由自主想到巷里还小的娃儿,小又眨着眼,“弟弟小不是要喝奶奶吗?咋能吃馍嘞?喂奶奶,我莫得。”
“……”晓得女儿不是故意气她,她依旧气笑了。刮了下女儿的鼻尖,“你哦!”
“听话就是嘞。”她说。
小又低头,鼻尖蹭着裹身子的被子,仍不解道:“我不能嘛。”
明儿便该来收物什嘞,她不和女儿多磨,交代女儿在床上莫到外头,随后自个儿借着日头在院里编竹篓。
早晓得女儿不是听话的,见不到半个时辰便出来,她单单瞧了一眼,低下头编竹篮子。
“等烧吃食烧火嘞,你随我去灶房看顾,眼下外头愈发冷了,你快些回屋。”
娃儿的皮肉轻易感觉到天冷湿气要比方才重好多,可却不回去。小腿一下下地踩下台阶,身子东歪西歪得好不稳当。
明明只有寒风作响,她仿若听见女儿的声音,侧目见女儿已快到身边。
“这样冷,你咋不进屋嘞?”浅浅泛红的小手抓住弹着打弯的竹条,小又的眸子与她相视,她不久便看干净的眸光轻微颤,似乎流露待她的关切,“好冷哦,娘快回屋。”
暮色尚未晕染的天有一抹浅淡的黄白,仿若娃儿的面庞,有些微微亮。
她舍不得天光,想了一想,掰开女儿抓竹条的手指,颇有耐性地微笑说:“回屋编太累眼,这里日头好,我再编编。”女儿倔强的眼神带起了嘴,一副坚决模样。她顺了顺女儿的头发,“乖乖,一个时辰便妥贴嘞,你回屋等我,到时咱一起烧火。”
拨浪鼓快锤出洞来,小又实在不想再在屋里待嘞,蹲下好像认准这里。
“不要回去,”小又注视娘,很是坚决。“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