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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妥协 一个被窝真 ...


  •   小莫点头,含糊地说:“晓得……”

      “晓得还不快去!”她拽小莫肩头布料,甩了过去。

      小莫冷不防一个踉跄,害怕卡嗓子眼,管不住地冲向床那边。

      小莫左脚别右脚摔出哭腔,她只朝系着衣扣走过来的丈夫笑。

      “你等我穿身衣裳,外——”

      “不是穿嘞,”他不耐烦道:“还穿撒子?不快去,耽搁了我明儿拉话,就把你们卖嘞。”

      莫得他厚实的棉衣,多穿一层也能挡些寒冷,奈何男人不准,她话锋一转,怒瞥爬起来的女儿,“还不去伺候!小福哭嘞你爹便卖了你!”

      小莫满脸泪水地忍着哭声,“晓……晓得嘞……”乱抹使眼模糊的泪,急急地跑过去。

      小莫爬床上抱起晃拨浪鼓的娃儿,轻轻拍娃儿的肩,泪眼朦胧地望着爹娘,发不出声的嗓子挤出哀求:“不要卖我……呜呜……”

      夫妇俩前后脚出门,莫得一个回头。

      她身上的还是几年前的棉衣,才到院外就感如泼一盆冷水的棉被盖贴皮,一点一点渗入皮肉的冷,抛不下,丢不了。

      他身子壮,她为他新作的棉衣也不透风,走出门好久,不见半分遇冷的样子。

      渐渐的,听见街上的吆喝,混着些高亢的唱戏声,淹没经过巷口的话语。

      他们到来家院前,他手肘碰了下她。

      “叫门。”

      夜里远比白日冷,她耳朵也不及白日灵,停顿一下,疑惑地循声瞧。

      “撒撒子?”

      他翻着白眼撇去,疾言厉色道:“老子大夜里叫别家的门问女子病,你不要脸我还要嘞!”把她甩到门前,“叫门!”

      “啊!”她一个踉跄撞门上,生疼得急促喘息也不敢恼,怕他再动手,咬牙忍疼,叩门,“来家兄弟!我和男人来看弟妹嘞,开门哇!”

      男子垂眼微微点缀油灯摇曳昏黄的光,晃动的亮勾勒认真的面庞,半蹲床边看床上侧目,为女子好脉。

      来喜给大夫倒一杯水,手掌包住身边小易的肩头,与女儿目不转睛盯着大夫。

      “崔大夫,我老婆还得吗?”

      他跟在管家身边做活多日,很是尽心,管家也晓得他们夫妻情深,将自觉最稳妥的大夫告知他,他看大夫专神,忍不住问。

      大夫侧过头抬眸瞥他,“幸今儿莫得再受风。你老婆风寒不重。”收手提起药箱,“我这就给你写一方子,”起身至妆奁前放下药箱,打开,“你明儿早些抓药就得。”

      “是,”他点点头,“谢谢崔大夫嘞。”说话间,大夫一样样拿出笔墨纸,朝他说:“取些水,我写方子。”

      “得,我马上去。”

      想着冷水不好磨墨,他去灶房取来温水,端碗回来时,听见叩门声。

      说话的是莫家的老婆,还是和男人一起来的。若是男子自个儿来,他脸不会垮这么厉害,一想是那女子惹的事,就不想见。

      “爹……”小易小跑出屋,低声同他说:“娘叫你开门。”

      他莫得磨掉的脾性全叫她磨嘞!

      屋里的昏黄混了月色,将小易饱满的小脸映得清楚:肉乎乎的下巴,薄而不扁的双唇,倒映月光的眸亮晶晶,看他们宝贝好些年的娃儿,他自个儿的脾性也莫得嘞。

      他俯身摸两下女儿的脸,无奈的笑容里蕴着满足,“得。”把碗给她,“去,把水给大夫。”

      “弟妹,来家兄弟,我和老公看你们嘞!”

      她循声瞥一眼,转身回了屋子。

      “来嘞!”

      他叫声比女子还大,快步去开门。

      门开后,他拿着门闩看他们。

      “莫大哥。”

      不看他脸也晓得不高兴。

      男子前走一步,将老婆顶到一旁,脸上现几分愧疚,“前些日子我老婆说话不中听,弟妹的病和她也有干系,”女子被猝不及防拽过来,男子莫得看老婆,只向他说:“我带她来瞧瞧,实在不妥,叫她磕头赔不是。”

      她当即就懵了,而手臂的吃痛叫她顺从。

      “是,”她堆笑道:“我来赔不是,赔不是的。”

      和男子二十几年交情,他做不到真撕破脸,同样无法如待主子那般和颜悦色。沉着嗓子,不冷不淡地说:“我和红蝶都不是小气的,哥哥不必在意。”

      听话似讽刺他们,男子闪过一丝不悦,顾着此行目的,转而笑道:“可我心里过意不去哇!”朝他身边透光的缝隙,探头瞧远处的屋子,“找大夫莫得?”貌似关切地,“我们咋也应当瞧瞧妥不妥贴。”

      红蝶让他们进去准是不想遭烦,来喜这样琢磨,便侧身放行。

      “大夫在里头瞧病嘞,”他们进院,来喜领头走,“哥哥你们进屋莫打搅嘞大夫。”

      跟随来喜进屋,他点头应道:“晓得,弟妹的病要紧。”

      妆奁的妆台上,油灯旁,一摊乌墨浸黑陈旧的木面,大夫执笔蘸墨,在纸上书写。

      小易进被窝躺娘身边,听到脚步垂眸看爹和他们。

      来喜见大夫还在写方子,便同他们使眼色,随后到床边坐下,帮妻女掖被子。

      莫家夫妇虽然不识纸上写撒子,但探头瞧大夫神情蛮专神,不像乱写。

      看样子红蝶是真不妥,女子瞧红蝶瞥来的无力眼神,平直的唇角垮下去。

      他倒不咋在意真假,左右都有好处,也不累他。

      大夫吹着拿起的方子直起身,转过去递给起身走来的来喜,“早晚各一碗,喝七日风寒便应当好嘞。”

      来喜放心松一口气,马上接过,点头哈腰地笑道:“谢谢崔大夫。”

      窗前的夫妇俩,无人留意时私语,紧接着她眼底藏着抵触,被推到大夫附近。

      “那……”大夫闻声侧目,她忍着不痛快,笑得略显不自在,“她、她这病能受风吗?”

      大夫垂眸一想,晓得她为撒子问,侧过头与她说道:“能,”看来喜,“但最好莫要受风。天愈发冷,不好养病。”

      就夫不说,来喜也不打算让红蝶上山挖那几根菜。大夫说嘞,便谢道:“我晓得嘞,劳烦大夫嘞。”眼光微不可见地带过他们,“明儿得空,我准登门道谢。”

      “不必嘞。”大夫转身去提起药箱,“你在主家做活不容易,哪里得空?”回过身走来,笑,“我不是莫得收钱,不用谢。”

      来喜笑道:“宅子里管事的全靠管家,我不是撒子要紧的奴才,不然也不能得空请你给我老婆看病。”

      崔大夫一个治病的和富贵人家莫得撒子交情,但和他们的奴才有些来往,听说过些贵人的念头。

      四十多年前洋人攻占都城,皇帝带老婆娃儿逃离都城,皇帝都死在外头。他们平头百姓那时便以为大清要亡,而富贵人家琢磨更多,买奴才不如留钱买命。

      穷人不好找活计,他们每月给的月钱够奴才过活,便不能背主,要是一时恼火打死,给些钱买命就得,也不怕报官。

      后来六岁的小皇帝登基,皇帝他两个娘管事,小娃儿再加上女子,他们更觉大清要亡。

      心尖勾着到小皇帝死,新皇帝登基这几十年他们看热闹,去年还打到都城。贵人们琢磨说不准哪日叫洋人占嘞,他们死契的奴才不多,到时带着去别处也容易。

      大夫在来喜主家莫得见过来喜几回,而这回却能找到他看病,应当不打紧的小奴才也应当长久嘞。

      大夫看这痛快的男子,笑道:“大男人应当顾得了家,你是有本事的。”

      来喜颔首,内敛陪笑,“哈哈,谢谢大夫。”朝外伸手走,“我送大夫。”大夫点头走过去,他走两步瞥莫家夫妇,驻足,“我老婆和娃儿都累嘞,我明儿也要做活,哥哥嫂嫂要是实在惦记,不如嫂嫂明儿再来?”

      夫妇俩终于能插话,他忙说:“弟妹的病我老婆有不对,弟妹不便挖菜,这回就叫我老婆帮她,兄弟你可要应我。”

      乍一看他瞥红蝶的眼神,不晓得的准觉他们有撒子,好在来喜晓得红蝶怕他那种男子,这才莫得误会。

      来喜看老婆眼帘耷拉,像是点点头。红蝶一切皆为女儿着想,他亦是。

      “得。”他笑道:“谢谢哥哥嘞。”继续朝外伸着手,“我送哥哥嫂嫂回去。”

      “不用嘞,你送大夫便好。”

      他们出去,大夫已快到院门前,他急忙赶去拿下门闩,同经过眼前的身影笑道:“大夫慢走,当心地湿。”

      大夫点点头。

      送走莫家夫妇,他回屋先暖暖身子,再脱衣裳进被里。

      搂着老婆,他摸摸女儿放在老婆腹前的手,低声问老婆为撒子应,老婆说完,他流露厌恶。

      “他娘的,二十几年的交情,纯鳖孙。”

      “嘘。”她说:“小易睡着嘞。”

      看她难得的弱态,他忍不住亲她。

      听着她压抑的抗拒,他快亲到身上时喘息低沉地停下,在耳畔哑着说:“过几日容不得你求嘞。”

      她眼帘扑扇,面颊微红地垂眸,不禁夹紧了腿。

      “依你……”

      抬轿子的难得有能说道的,便在不抬轿子时到处抬着自个儿,话里话外将好归自个儿这里。

      老婆帮来家挖菜,也是他看不过眼,叫老婆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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